第1829章 你是生理喜歡還是心理喜歡我?
「我從來沒有後悔!」他猛地打斷她,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正是因為我太……」他的話再次戛然而止。
可正是因為這種欲言又止的態度,徹底激怒了蘇婉兒。
「你太什麼?不能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不能給我一個確定的未來?還是說,在你心裡,我根本就不值得你認真對待?」她猩紅著眼睛,步步緊逼。
「蘇婉兒!你非要這樣曲解我的意思嗎?」霍哲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是你在用行動和行為告訴我答案好嗎?!」蘇婉兒嗤笑,用力想要掙脫,卻被他握得更緊。
兩人僵持在原地,急促的呼吸在靜謐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那好,你回答我,你是真心喜歡我嗎?」霍哲直視她泛紅而倔強的眼神,突然嚴肅問道。
「我當然是真心喜歡你了。」她咬牙回答,心裡那真切的感受會騙人嗎?
男人的問題接踵而至:「那你,是喜歡我這個人多一點,還是喜歡我身上所賦予的能量多一點?」
「……」蘇婉兒頓了頓,被問得沉默,不是不能回答他,而是不想欺騙他,憋悶了下才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回答:
「霍哲,我承認,你的身份和實力,確實是吸引我,走近你的理由,更是我解決棘手問題的堅強後盾。
你可以覺得我現實,有手段,哪怕虛偽都行,但我還是要很認真的告訴你,我的心不會騙人,你吸引我的,早就不止是這些了……」
她說完,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那些他為保護自己的瞬間,那些讓她心暖感動的瞬間,還有無時無刻讓她春心泛濫的瞬間。
難道還不足夠說明問題嗎?
霍哲看著她哭,並沒有上前,默了幾秒鐘再問:
「你說你的心告訴自己,喜歡我,這些我同樣能感受得到,但你對我,是生理還是心理性喜歡?哪種多一點?
你對我的喜歡是因為愛還是征服或許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我想你的心也會同樣告訴你答案!」
「……」男人的問題再次把蘇婉兒問到了,有些如鯁在喉。
如果不是他問出來,或許她從來都沒正視過這個問題,她對霍哲的喜歡,到底是生理上的,還是心理上的,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她也確實在賭一口氣,覺得自己各方面的條件也算上乘之姿了,可這個男人卻對她卻一直若即脫離,讓她一直愛而不得!
可這算是征服?還是單純在賭氣?
「蘇婉兒,我不是隨時隨刻都很理智,更不是很能忍,而是我對於感情的準則,在提醒我,我想要的是純粹的愛情和那個純粹的人,明白嗎?
所以……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的思考下。」霍哲對她低沉說完,轉身走向卧室,關門的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的退縮並非不愛或不想,恰恰是因為太在乎,是源於極高的情感標準和自我保護。
霍哲家世顯赫,身處權力漩渦,見慣了利益交換,因此對一份不摻雜質的情感有著近乎偏執的追求。
他害怕蘇婉兒對他的感情是因為危機或者依賴,又或是被他的權勢地位所吸引,而非愛他這個人本身。
何況身邊已有先例,妹妹青靈與玉錦之間無欲無求的三百年跨越時空之戀,還有大哥霍梟與池淼淼的十年再相聚,及定終身的美好愛情。
……
蘇婉兒獨自站在原地,他的質問讓她開始審視自己的內心,但更多的是,感到被誤解的委屈和不被信任的傷心!
而男人卧室的門,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將兩人隔開在兩個世界。
她不知站了多久,直到雙腿發麻,才頹然地跌坐回沙發,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他灼熱的氣息和那個懲罰性親吻的味道……
「純粹的感情?」蘇婉兒喃喃自語著,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
他問她,是生理性喜歡多,還是心理性喜歡多?是愛,還是征服?
這些問題像一根根針,精準刺破了她一直以來憑藉本能行事的感情泡沫。
她好像從未如此解剖過自己的內心。
霍哲吸引她的,最初確實是他跟自己的鬥智鬥勇,各種試探,還有他翻雲覆雨的能力。
可後來呢?
是他面對赤果果自己的君子之道,是他突然帶回的杏仁酪,是他書房裡克制又珍重的擁抱,是他面對危險時永遠將她護在身後的本能。
是他偶爾流露出的與冷硬外表不符的溫柔……這些點點滴滴,早已匯聚成河,流淌進她的心裡。
這難道不是喜歡,不是愛嗎?為什麼非要分得那麼清楚?
難道就因為她最初帶有目的性的接近,就永遠無法洗脫『動機不純』的嫌疑?還是說,在他的世界裡,感情就必須像法律條文一樣,條款清晰,毫無模糊地帶?
一時間,委屈、憤怒、還有一絲被戳破心思的狼狽,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蘇婉兒心亂如麻。
她抓起被男人扔在一旁的軟枕,狠狠砸在沙發上,彷彿這樣就能宣洩內心的憋悶。
而一門之隔的卧室內。
霍哲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沒有她的氣息,卻滿是她的影子。
他還能回憶起她唇瓣的柔軟,她身體在他懷中的戰慄,以及她最後那雙泛紅,倔強又帶著迷茫的眼睛。
他何嘗不想擁有她?
在每一個靠近的瞬間,在每一次嗅到她身上冷杉香氣的時刻,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都在搖搖欲墜。
但他不能。
正如他所說,他想要的,是一個純粹的她,和一份純粹的感情。
他害怕。
害怕在這樣危機四伏,利益交織的環境下發生的親密,會讓她將來後悔,會讓這段關係從一開始就蒙上不確定性。
更害怕,她現在對他的依戀,隻是弔橋效應下的錯覺,或是……一種換取庇護的籌碼。
他的女人,應該是在陽光之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走向他,而不是在迷霧與危機中,糊裡糊塗地被他『採摘』。
「叩叩……」就在霍哲也陷入掙紮的時候,房間門被輕聲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身體微僵,沒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