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9章 她為他包紮傷口
蘇婉兒苦惱又內疚,把臉偏向窗外,廢車場裡的硝煙味、槍聲,彷彿還殘留在感官裡,揮之不去。
她指尖蜷縮著,體內奔流著激戰過後的腎上腺素,還有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本以為這次行動,可以抓住唐景明,可以觸及神秘組織『深淵之瞳』的核心,更可以救出老師,然而現在,貌似打草驚蛇了。
最主要的,霍哲還因此受了傷。
蘇婉兒微微吸了口氣,將翻湧複雜的情緒壓下去,刻意沒有去看駕駛座上的沉默的男人。
車廂內的空氣更加窒息了起來……
良久後,霍哲打破了沉默:「狙擊手的埋伏,柳如玉的人呈包圍態勢,步步逼近,還有唐景明今晚的突然出現,他點破兇針,其實就是在下最後的通牒。」
他頓了頓,像是解釋,又像是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如果,當時不及時動手,我們會被困死在裡面。」
蘇婉兒聽見他的解釋,身體微僵了下,沒有回頭,眼眶裡已經泛起了猩紅,輕輕「嗯」了一聲。
她不是不懂行動的危險,也明白在那種情況下,男人的決斷很可能是唯一正確的選擇,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願意解釋,更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
霍哲沉默了下,繼續說:
「這次行動,我們布置周密,考慮也很完善,但唯獨沒把唐景明算進去,沒能達到觸及『深淵之瞳』核心,以及救出蘇教授的首要目標,是我的責任。」
他的這句話讓蘇婉兒終於轉過了頭,聲音有些哽咽:
「阿哲,別這麼說,你……已經很厲害了,要不是你,我今晚可能,不是死,也會被他們抓走,更別談救老師了。」
「你不用安慰我,事實就是事實,我不會迴避。」霍哲深沉看了她一眼再說。
蘇婉兒連忙擺手:「不……事實不是這樣的,雖然今晚我們可能打草驚蛇了,但也不是沒任何價值,至少他們全都暴露了,唐景明更從幕後,走到了幕前。
還有,他被迫現身,應該老巢就在滇城,不然怎麼可能會親自插手此事?你覺得呢?」
「嗯……獵鷹已經鎖定了他們臨時啟用的一條備用通訊線路,摸到了兩個之前未掌握的境外聯絡點,同時也會利用警方剪除趙坤與柳如玉的力量。
更重要的,我們坐實了『江家急於轉移資產』的人設。」霍哲說話間,微微停頓,側頭看了她一眼:
「唐景明生性貪婪又多疑,他以及他幕後的人,不會放過這塊到嘴的肥肉,尤其是認為我們已經窮途末路,會更想控制我們,而不是立刻毀掉。」
蘇婉兒安靜地聽著,心中的那點澀意和挫敗,在他條理清晰分析中,慢慢沉澱下來。
不得不承認,他的思維永遠比她更快一步,看得更遠一層,她還在為眼前的失利懊惱,他已經為下一場博弈布下了棋子。
「所以,我們還有機會?」
「不是有機會。」霍哲轉回頭,語氣斬釘截鐵,「是我們跟他們之間的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他們動了,我們才能找到破綻,找到……蘇教授。」他最後三個字說得格外清晰,像是一種承諾,重重落在蘇婉兒心上。
「嗯……」她沖他笑了笑。
霍哲沒再說話,繼續專註的開起車來。
蘇婉兒看著男人冷毅的側影,看著他手臂上那片刺目的暗紅,所有雜亂的情緒,在這一刻,奇異地平復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感覺,信任,依賴,還有……心疼。
她也沒有再說話。
車子平穩地駛入安全屋所在的小區。
霍哲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動作間牽扯到傷口,讓他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蘇婉兒立刻伸手,按住了他準備開車門的手,「怎麼啦?疼嗎?等會兒,先處理傷口。」她憂心說。
男人動作頓住,目光落在她按著自己手背的那隻手上,停了片刻,然後擡起眼,看向她。
四目相對……
「好。」他應道,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
蘇婉兒率先下車,拉起他快步走向了房間,隨即取出醫藥箱,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對他說:「趕緊坐下,把外套脫了。」
霍哲沒說什麼,很聽話的在沙發上坐下,用未受傷的左手,有些費力地脫去被血浸濕的西裝外套,露出裡面同樣被染紅了一片的白色襯衫袖口。
她秀眉緊皺,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微顫著手,用剪刀小心地剪開黏在傷口周圍的布料。
那道刀傷清晰地暴露出來,皮肉外翻,血還在慢慢滲出。
蘇婉兒的心頓時揪了起來,動作卻愈發輕柔,用消毒棉簽仔細地清理著傷口周圍的污跡和血痂。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棉簽觸碰傷口和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她仔細地將紗布一層層纏繞上去,動作熟練而輕柔。
霍哲則一直沉默地看著她,看著她專註的側臉,看著她因為擔心而輕蹙的眉頭,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劃過他冷硬的心房……
「下次……」她突然輕聲開口,打破了寂靜,「不要再做那種冒險的事了。」
「什麼?」男人唇角微勾,故意裝糊塗。
蘇婉兒擡頭,與他對視,「撲向暗門,太危險了,如果你慢一點,或者那個護衛的刀偏一點……」她沒再說下去,但眼底流露著後怕的情緒。
「在我心裡,沒有下次,隻有當下,該做什麼,必須做什麼。」他的回答,簡單幹脆。
隻是,聽見這句話,她為他包紮的手,微微一頓。
蘇婉兒明白了,無論是保護她,還是追擊唐景明,在那一刻,都是他判斷必須去做的事,沒有權衡,沒有猶豫。
危險與否,不在他的考慮範疇之內。
她的心再一次被感動,鼻頭又開始酸了起來,趕緊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將紗布最後打上一個結。
「……好了。」她聲音有些發緊,倏然擡眸,才發現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有些過分,甚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