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你不知道你忘了這幾個月,是嗎?」
時漾擡頭朝浴室門口看了看,輕應了聲:「準備洗好了。」
那種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傅景川的複雜感因為這聲詢問又變得強烈,時漾其實是更希望有個空間和時間來適應這一事實衝擊,再去思考怎麼面對傅景川的。
但不可否認,在高鐵站她茫然無措擡頭看到定定站在不遠處的傅景川時,那一瞬間她是心安和感動的,甚至夾著一絲被什麼擊中的悸動。
她沒想到傅景川會追到臨澤,而且比她們一步先到臨澤,還特地在高鐵站等她們。
這份感動和悸動從看到他的那一瞬就沒有消散過,隻是她這些日子對他的態度,她對他的冷漠和殘忍讓她無顏面對他。
時漾在這樣複雜的情緒下遲疑著打開了洗手間門。
好在傅景川沒有等在洗手間門口,這多少給了她一點空間緩衝。
她洗了頭,頭髮已經在洗手間吹乾,沒辦法再藉由吹頭髮去化解面對傅景川的尷尬和羞恥。
傅景川已經靠著床頭坐下,正在打電話,沒有做出刻意等她的態勢。
時漾心裡的負擔又因此減輕了一分。
她沒有出聲打擾他,人靜默地繞過床尾,在床的另一頭掀開被子,坐了下去。
她連上床的動作都是輕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的,人也隻佔據了床最外側的小小位置,拉著一點被角,整個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小心翼翼,甚至是卑微。
傅景川轉頭伸手拉了她一下。
她不得不朝裡坐近了一些。
「先這樣吧。」傅景川對電話那頭淡道了聲,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床頭,這才轉頭看向時漾。
時漾也坐靠在床頭前,被子拉到小腹處,兩隻手捏著被角,十指無意識緊扣,明顯很緊張。
「先睡吧。」
傅景川說,「快三點了。」
時漾有些意外轉頭看了他一眼,但還是輕點了個頭,背脊挨著床沿慢慢躺下。
傅景川手臂橫過被窩,手掌勾著她的腰將她朝他翻了個身,兩人的身體一下貼近。
傅景川能感覺到她身體那一瞬的緊繃。
傅景川沒有鬆開手,將她往懷裡攬近了些,便轉身「啪」的一聲關了燈。
房間一下陷入黑暗。
房間很靜,靜到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兩人並排貼在一起的身體很熱。
時漾其實已經沒有困意,但缺覺的身體和高度緊繃的情緒伴著今天反覆的情緒衝擊,讓她的太陽穴已經開始一蹦一蹦地跳著疼。
她想開口,又怕打擾了他休息。
傅景川轉頭看向她:「睡不著嗎?」
「沒,沒有。」時漾倉促應了聲,閉上眼。
溫熱氣息逼近,唇上落下一個吻,很輕。
時漾倏然睜眼,眼眸撞入傅景川深邃黑眸。
黑夜中的瞳孔,目光灼灼。
時漾連呼吸都不自覺屏住。
傅景川手掌輕柔地撫著她的臉,時漾甚至感覺到了一絲愛憐。
他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輕柔地吻著她,又擡頭看她。
「你不知道你忘了這幾個月,是嗎?」
他開口,問道,嗓音很輕,帶著一絲黑夜特有的沙啞低沉。
時漾喉嚨卻因此被淚意哽住。
「對不起,我……」
她想和他道歉,一開口就被洶湧而來的淚意給哽在了喉嚨裡,眼睛也被打轉的淚水染得水亮。
「是我先失去理智的。」傅景川說,黑眸看著她,眼神很靜很柔。
在時漾的現有記憶裡,其實很少有傅景川這樣看她的時候。
以前的他在兩人親密時雖然也會這樣安靜溫柔地看她,但眼神是偏冷靜一些,不像現在,偏憐惜一些。
可能因為沒有任何的感情基礎的鋪墊,也沒有一個自然而然的過渡期,這樣的眼神讓時漾一下有些無所適從,眼神僅和他對視了一秒,便倉促垂下眼瞼,避開了他的直視。
傅景川沒有強行要她看他。
他眼瞼斂了斂,而後低下頭,吻她。
她沒有推拒,但也沒辦法去迎合,隻能被動地接受他在她身體掀起的風浪。
他動作並不著急,輕揉慢撚的,但可能彼此都還在適應這一突發的轉變,兩人之間反而沒有了之前的火熱和失控,多了些克制。
傅景川最終沒有做到最後。
「先睡吧。」
在她在他手上氣息慢慢平復時,他啞聲說了聲,翻了個身,在她身側躺下。
時漾轉頭看他。
傅景川已經閉上眼。
時漾有點難過,不是因為傅景川的態度,而是她自己。
她好像不知道該怎麼去愛他。
她對他滿腹歉意,可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去釋放這些歉意,以及適應他從不愛到深愛的顛覆性反轉情緒。
她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想伸出去握他的手,又在快碰到他手時,緊張地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