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命中相剋
「東西都裝好了吧?」
正在辦理出院手續的江寧問白逸辰。
「嗯,都裝好了,蘭蘭已經檢查兩遍了。」
「好。」
江寧把護士遞給她的發票都收好,沒有跟隨白逸辰的腳步。
「怎麼了?」
白逸辰轉過身來問江寧。
江寧與他保持著大約三步遠的距離。
「我還有點事,這是我家鑰匙,能不能麻煩你和蘭蘭幫我把行李送回家?」
江寧一邊說,一邊把自己家的門鑰匙遞給白逸辰。
白逸辰怔了一下,猶豫不決低伸出手,接過鑰匙。
「你……」
要去看往陸鈞言?
話剛開了個頭,後面的內容卻沒有說出口。
「你一個人不要緊麼?」
江寧知道白逸辰是擔心joker再對她不利。
「放心吧,我沒事……那個joker現在還不會殺我。」
「你真信他說的?」
白逸辰看到江寧擠出一絲苦笑。
「如果他真要殺我,那天晚上早就殺了……好了別操心了,我保證辦完事馬上就回家。」
江寧快走幾步推了推白逸辰的後背。
白逸辰知道自己沒辦法改變江寧的主意,隻好再三叮囑江寧後,和顧蘭蘭一起離開了醫院。
江寧來到了ICU。
這些天她住院,每天都會到ICU來看望陸鈞言。
哪怕隻是隔著玻璃窗。
不過,她不會看陸鈞言太久。
久了,她怕不良的情緒波動會影響到她肚子裡的胎兒。
「江寧……」
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江寧扭頭,看到了陸業雄。
現在是白天,可陸業雄的臉卻黑的厲害,像抹了一層鍋底灰。
整個人從頭到腳散發出的氣息,也充滿了對江寧的敵意。
江寧微微低下頭。
陸立鋒確實沒有怪過她。
但顯而易見,陸業雄是怪她的。
「我找你有點事,跟我走一趟吧!」
陸業雄的聲音冷冰冰的,語氣也是很不客氣,根本不是在和江寧商量,也未曾給江寧拒絕的餘地。
「……好。」
江寧邁開腳,跟在陸業雄身後。
臨走時,忍不住扭頭朝ICU裡望了一眼。
裡面的陸鈞言,睡得很平靜——
過於平靜,不是什麼好事。
半小時後,陸業雄把江寧帶到了翠湖別墅的書房裡。
書房裡隻有江寧,和陸業雄兩個人。
空氣像凝固的磐石,壓在江寧的頭頂上。
陸業雄遲遲沒有開口,江寧也沒有多問。
經歷過漫長的沉默後,陸業雄把一份文件扔到了江寧的面前。
江寧把文件拿起來,掃了一遍內容,眼睛越睜越大,帶著強烈的困惑。
這時,陸業雄終於開了口:
「就當我求你……」
江寧擡起頭,吃驚地看著陸業雄。
陸業雄的表情和話語都跟她想象的不一樣。
這還是江寧第一次見到陸業雄將姿態放的如此低微。
「我隻有鈞言這一個孩子,他是我費盡心機培養的陸家繼承人……」
聽著陸業雄有些滄桑的話語,江寧發現陸業雄的眼眶竟然漸漸地染紅了。
「江寧,也許……之前鈞言是對不起你,可是他現在也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
江寧放在身體兩側的手一個握成了拳頭,一個把文件抓成了一團。
「就算你從來不領鈞言的情,可鈞言對你絕對是真心的……」
陸業雄說著,目光直直地看進江寧的眼睛裡。
「身為他的父親,我不能放任他再這樣下去……醫生說,鈞言他恢復的還可以,再過一段時間有可能就會醒過來。」
聽到這句話,江寧的兩隻眼睛頓時亮起來。
本來她在離開醫院之前,就想去找醫生了解一下陸鈞言目前的狀況。
隻可惜在那之前,她就被陸業雄帶走了。
「醫生真的這麼說的?陸鈞言會醒過來?」
陸業雄看著江寧臉上激動的神情,譏諷地笑了笑。
「你現在表現出這麼關心鈞言有什麼用……」
「我……」
「江寧,我求求你,你放過鈞言吧!」
「……」
「如果你對他還有一絲感情,哪怕看在他救你一命的份上,我都請你放過他。」
陸業雄的語氣變快了——
從懇求,變成了責難。
江寧情不自禁地閉上眼,做了個深呼吸。
下意識地,她的手落到了自己的腹部上。
「陸先生,有什麼話可以直說。」
在睜開眼睛的時候,江寧的臉色與聲音都變得很冷漠。
前面這麼多話其實都是鋪墊,是拋磚引玉。
江寧已經不想繼續跟陸業雄浪費時間了。
陸業雄先是清了清嗓子,而後鄭重其事地對江寧說:
「江寧,我這個人以前不信命……但我現在真心認為,你與鈞言……命中相剋。」
「我倒不是說你是災星……可是,鈞言從和你糾纏開始,就不停地出事……住院,受傷,現如今生死未蔔……你和他或許真的是八字不合,隻要你還在這裡一天,鈞言的命就好不了……」
陸業雄的這番話讓江寧感到兇口隱隱作痛。
她想到了她以前。
那時她還是林楚,表面上是林家的千金,可實際上,她在林景城眼中,就跟現在在陸業雄眼裡一樣。
搞不好……她的命格真的有些問題吧?
做林楚時,林家認為她是喪門星。
現在做江寧,陸業雄又認為她克陸鈞言的命。
江寧忍不住笑了。
笑容又苦澀,又諷刺。
「這份文件……」
隨著陸業雄伸出手,江寧的視線再次落到手中的文件上。
「這份文件是我給你的補償,如果你認為有哪裡不妥,需要增加什麼,你儘管提,我都能夠滿足你……」
「隻要你……願意消失。」
最後的四個字,陸業雄說的斬釘截鐵,像鼓錘用力敲在江寧的心臟上。
「消失……」
江寧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片刻後,她又揚起眼簾,注視陸業雄的目光平靜而又從容。
「好像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一個月後,躺在ICU裡的陸鈞言終於恢復了神智。
他的手指動了動,沉重的眼皮掙紮著擡了起來。
當醫生護士進來為他做檢查時,斷片的記憶這才緩緩銜接上。
「江寧呢?」
陸鈞言問的是醫生。
「不好意思陸先生,您說什麼?」
醫生的反應讓陸鈞言皺眉頭。
明明剛醒過來,可他的兇口卻莫名其妙地感到慌亂與不安,彷彿有一個聲音在催促他。
「我要找江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