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最後一個見到的人
鋼琴凳雖然夠坐兩個人的,但兩個人坐在一起,終究是有些擁擠。
江寧感覺到自己緊挨著陸鈞言的那半邊身體似乎被陸鈞言的體溫傳染了,變得熱了起來。
「彈《肖邦夜曲》吧!我愛聽那個。」
「你愛聽我就得彈嗎?」
江寧故意懟了陸鈞言一句,隻見陸鈞言粲然一笑。
「那……小滿也愛聽。」
江寧被陸鈞言這個理由逗笑了。
「小滿早就睡著了,而且他才一歲,你也未免太能編了。」
「你可別小瞧一歲寶寶,他遺傳你的音樂細胞,搞不好將來會成為全球頂級的鋼琴家呢!」
「那就借你吉言了。」
江寧的心情不可思議地變得輕鬆了不少。
她同意了陸鈞言的建議,與陸鈞言一起彈奏起《肖邦夜曲》。
這首曲子……可以說是她與陸鈞言之間的羈絆。
當初在少管所裡,江寧為陸鈞言彈奏的這段旋律,無論時隔多久,陸鈞言都記憶猶新。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首曲子過於刻骨銘心,因此他才會錯將楚情雪認成是阿楚,才造成了後來那麼多與江寧的陰差陽錯。
對於這首曲子,陸鈞言現在的心情是十分複雜的。
黑白琴鍵被兩雙手靈活地按動,彷彿正在跳舞一般。
這是江寧與陸鈞言第一次四手聯彈。
也是《肖邦夜曲》第一次被演奏出如此特別的音色和感覺。
彷彿這首曲子承載了她與陸鈞言之間複雜糾葛的情感歷程。
這還是江寧第一次發覺,《肖邦夜曲》能夠呈現出如此多層次的效果。
起初,和陸鈞言一起彈奏,江寧多多少少還有點緊張。
畢竟陸鈞言的存在感過於強烈,令她很難忽視。
但漸漸地,她整個人開始投入到鋼琴曲的演奏中,越彈越忘我。
兩個人一起彈奏出的旋律,也是越來越默契,越來越動聽。
江寧與陸鈞言的四手聯彈,宛如兩個人在借著鋼琴對話一般。
這種感覺非常微妙,也非常令人心動。
一曲終了,回味無窮。
江寧的手還放在黑白琴鍵上,指尖輕顫。
她的心臟也在輕顫。
呼吸也在輕顫。
不知為何,江寧不敢扭頭。
她害怕看到陸鈞言的臉。
害怕與陸鈞言視線相交。
緊挨著江寧的陸鈞言,反應與江寧截然相反。
彈完琴,他就忍不住扭頭看向江寧。
凝視江寧的雙眼就像汪著水一般,含情脈脈。
陸鈞言覺得自己的感覺應該是沒有錯的。
從江寧的琴聲中,他感覺江寧對他依然有著很深的感情。
「江寧……」
手突然被陸鈞言抓住,江寧渾身一驚。
「你轉過身來看著我好麼?」
在江寧的記憶中,陸鈞言的手並不暖。
就像陸鈞言這個人,冷淡是他的代名詞。
然而,此時此刻,握住她手的陸鈞言卻宛如一團烈火。
江寧感覺自己的手背就像被點燃了一般炙熱。
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她沒法對自己說謊,說自己一點心慌意亂都沒有。
江寧不明白,她明明已經決定封心鎖愛了。
曾經受過的傷害告訴她,隻要她不再去愛任何人,她就不會再受傷。
然而……
隻是和陸鈞言一起彈了首曲子罷了,為何會產生心動的感覺?
這是音樂的力量?
還是陸鈞言的力量?
江寧深吸一口氣,還是沒有看向陸鈞言。
她強行把自己的手從陸鈞言的手心裡抽出來,慌張起身。
「我困了,要去睡了。」
落荒而逃的背影映在陸鈞言迷人的眼睛裡,勾勒出可愛的輪廓。
林越衡和楚瑤暫時住在了陸鈞言的這套房子裡。
小滿一覺醒來發現家裡又多了兩個人,立即阿巴阿巴地表示起抗議,甚至還哭了好幾次,嚇得林越衡與楚瑤手足無措。
他們兩人在江寧小的時候就沒有帶過江寧,現在自然也不會帶小滿。
江寧發覺,在他們這些人裡面,最會帶孩子的竟然是陸鈞言。
而且,也不知道小滿是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麼,還是天性使然。
江寧看得出來,小滿不是很喜歡自己的姥姥姥爺。
但是,小滿卻很喜歡陸鈞言。
「你一直在這裡陪著我,公司那邊不要緊麼?」
這句話,江寧其實早就想問陸鈞言了。
「不要緊。」
陸鈞言搖搖頭,「公司那邊有沒有我都一樣,但你這邊……」
不能沒有我。
後半句話,陸鈞言沒有說出口。
他怕被江寧認為他自戀。
江寧倒是明白陸鈞言的意思。
事實上,她若想絆倒林婉蓉,靠她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
「關於遺囑的事,你打算從哪方面下手呢?」
聽陸鈞言提起遺囑,林越衡好奇地問江寧:
「遺囑?是指你爺爺立下的遺囑嗎?」
「對。」
江寧點點頭,把自己的推論跟林越衡講了一遍。
「林婉蓉居然有膽子篡改遺囑了?」
楚瑤吃驚地問道。
「隻是猜測……否則很難解釋林婉蓉做賊心虛的行為。」
江寧的話楚瑤覺得有幾分道理。
「不過……老爺子平日裡就很偏向林婉蓉,也不排除他真的把林氏所有產業都交給林婉蓉。」
林越衡補充了一句,嘆了口氣。
「是啊……老爺子臨終前最後一個見到的人就是林婉蓉,誰知道那份遺囑是不是她蠱惑老爺子寫的……」
「你說林景城臨終前最後一個見的人是林婉蓉?」
江寧突然插話。
楚瑤點點頭,「是啊!她去貝蒂可人買了巧克力蛋糕給老爺子吃,因為老爺子愛吃甜食……」
「之後老爺子心臟病突發,就那麼撒手人寰了……」
林越衡接著楚瑤的話說道。
江寧若有所思地問:「那你們知不知道,林婉蓉那天是去哪家貝蒂可人買的巧克力蛋糕?」
「好像是新源路……我記得護工那天提過,她剛好看到林婉蓉提著貝蒂可人的蛋糕盒,就順嘴問了一句是不是在新源路那家買的,因為新源路的那家貝蒂可人好像在搞什麼活動。」
這件事,楚瑤現在還有些印象。
陸鈞言一邊陪著小滿玩,一邊默默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他注意到,江寧的臉色變了,變得非常震驚。
「怎麼了?」
陸鈞言彬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江寧扭頭,沒有回答陸鈞言的問題,而是繞過陸鈞言,直接對小滿說:「小滿,你和姥姥姥爺在家裡玩一會兒好不好?媽媽和陸叔叔有事要出去一趟。」
小滿自然是不樂意的,好在陸鈞言會哄。
就這樣,陸鈞言和江寧有了單獨出門的機會。
陸鈞言負責開車,江寧坐在副駕駛。
「去新源路上的貝蒂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