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陸鈞言注視著joker，試圖從joker的臉上找到些線索。

　　何這個姓氏不是什麼罕見姓，在陸鈞言認識的人裡面，也有不少姓何的人。

　　但一時間，他很難把那些人，同joker聯繫在一起。

　　陸鈞言調查joker不是一次兩次了。

　　然而，就像當初他派小張調查江寧，卻受到林家的阻礙一般，joker的個人信息也被龍牙幫保護的很好。

　　在陸鈞言看joker的同時，joker也在看陸鈞言。

　　他看出陸鈞言眼中的困惑與不解，並不是偽裝。

　　「難不成你爸一直沒告訴你麼？」

　　聽joker突然提起陸業雄，陸鈞言原本疑惑的臉變成了警惕的神情。

　　旁邊，江寧不禁流露出好奇之色。

　　難不成joker和陸家有關係？

　　「我爸跟我提過的姓何的人……還真有一個。」

　　聽到陸鈞言這麼說，joker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

　　這個笑容給人一種十分變態的感覺。

　　「何艷晴……她是你的親生母親。」

　　joker此言一出，陸鈞言臉色微變，旁邊的江寧則一副大吃一驚的樣子。

　　何艷晴是誰？

　　陸鈞言的親生母親難道不是楊莉雲嗎？

　　江寧有些詫異地看了看joker，又看了看陸鈞言。

　　在她的印象中，楊莉雲可一丁點不像陸鈞言的繼母。

　　江寧記得清清楚楚，在她與陸鈞言正式離婚之前，有一次楊莉雲住院，陸鈞言還很緊張楊莉雲的身體。

　　而楊莉雲對陸鈞言……雖說沒有多關心，但至少是關心陸鈞言的生意的。

　　陸鈞言的眼睛裡像是一片沼澤，黑得深淺不一，忽明忽暗。

　　vip賭場裡再次陷入詭異的肅靜。

　　陸鈞言面對著joker，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薄唇輕啟：

　　「所以你和何艷晴的關係是……」

　　「我是她兒子啊！」

　　joker回答的很輕鬆，也很愉快。

　　江寧這下更吃驚了。

　　如果說陸鈞言的親生母親是何艷晴，而joker又是何艷晴的兒子，那豈不是說，陸鈞言與joker其實是——

　　「你是我同母異父的哥哥。」

　　話音響起的同時，joker對著自己的太陽穴開了一槍。

　　槍沒響。

　　隻有彈巢空轉的咔噠聲。

　　死亡的威脅又來到了陸鈞言這邊。

　　不……

　　準確地說，是落到了江寧的身上。

　　在把槍交給陸鈞言時，joker故意往陸鈞言的面前湊，陸鈞言劍眉緊鎖。

　　「你不覺得咱們兩個長得有點像嗎？」

　　陸鈞言往後退了兩步，與joker拉開距離。

　　「不覺得。」

　　「呵呵！」

　　joker諷刺地笑了笑。

　　陸鈞言手裡握著左輪手槍。

　　此時此刻，下一發是實彈的概率變得更大了。

　　四周圍的氣氛劍拔弩張。

　　觀景台上，龍牙幫、黑蛇會、水鬼派來的幹部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興緻勃勃地等著看這場緻命遊戲最終誰是贏家。

　　被一雙雙眼睛盯著，陸鈞言緩慢地擡起手臂。

　　每一次拿槍指著江寧，陸鈞言的動作與表情都能夠看出他內心深處的掙紮與痛苦。

　　江寧的面色也是緊張不已。

　　她甚至用力咬住了顫抖的下嘴唇。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陸鈞言這一槍的結果時，陸鈞言卻突然扭頭看向joker，問：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你我二人就是兄弟……即便同母異父，也是親兄弟。」

　　最後三個字，陸鈞言加了重音。

　　「俗話說得好，血濃於水……既然我們是親兄弟，那你又為什麼要對我步步緊逼？不對，是你為什麼非要殺江寧不可呢？難道說你暗戀作為親哥哥的我麼？所以把江寧視為情敵了？」

　　陸鈞言這話問的過於荒唐，joker頓時笑得前仰後合。

　　上方也傳來了三大幫派幹部的笑聲。

　　「都這個節骨眼了還有心情開玩笑……陸總不愧是商界翹楚，心理素質強大啊！」

　　「怎麼說也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人啊！」

　　陸鈞言無所謂坐在景觀台上的吃瓜群眾怎麼想。

　　他的眼睛始終盯著joker。

　　「我要你回答我……到底是因為什麼讓你必須這麼對待自己的親哥哥？」

　　陸鈞言看著joker，問著joker，握槍的那隻手卻忽然扣動了扳機。

　　咔噠！

　　江寧渾身一激靈，明顯是沒想到陸鈞言會突然開槍。

　　槍聲沒響，又是彈巢空轉。

　　江寧摸著兇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時，陸鈞言又開了口，依然在問joker：

　　「是何艷晴對你很不好嗎？」

　　話音剛落，陸鈞言明顯看到joker臉上原本遊刃有餘的表情變了。

　　joker的兩隻眼睛就像左輪手槍黑洞洞的槍口一般，讓人看不到光亮。

　　這雙眼睛看似在看著陸鈞言。

　　實際上，卻彷彿透過陸鈞言在看另一個人。

　　在看自己同陸鈞言共同的母親——

　　何艷晴。

　　joker看的是如此專註，連陸鈞言什麼時候把左輪手槍遞到自己面前都沒注意到。

　　等到回過神時，陸鈞言已經在他的面前站了許久了。

　　「該你了。」

　　joker垂下眼簾，看向安靜地躺在陸鈞言手心裡的左輪手槍。

　　快要結束了……

　　這一切……

　　joker突然咧嘴一笑，笑得像哭一般。

　　他從陸鈞言的手裡把左輪手槍拿起來。

　　玩俄羅斯輪盤——

　　他是不會輸的。

　　這次不是他第一次玩。

　　也不可能是他最後一次玩。

　　在他這一輪過去之後，下一發子彈，就是實彈。

　　joker面帶微笑地看著陸鈞言轉身邁開腳，遠離自己，回到江寧身邊。

　　兩個人站在一起很般配。

　　兩個人彼此之間的眼神交流也很深情，彰顯出彼此之間的信任。

　　joker看得出來，陸鈞言與江寧仍沒有放棄希望。

　　他們認為自己還是有可能能贏的。

　　因為他們相信運氣。

　　然而……

　　俄羅斯輪盤，從來就不是一場運氣的遊戲。

　　joker是殺手。

　　打從一開始，這場俄羅斯輪盤的輸贏就是操控在他的手裡。

　　那唯一一顆子彈放入彈巢中的位置，彈巢旋轉的速度與圈數，甚至他先對自己開一槍這些——

　　全部都是經過他精心計算的。

　　從陸鈞言選擇接受由他制定規則的這場俄羅斯輪盤，就註定了江寧一定會死。

　　一想到自己長久以來的夙願即將達成，joker的內心就湧出一股超出想象的激動之情。

　　但他還是儘可能讓自己保持平靜，平靜地舉起槍，對著自己的太陽穴。

　　下一發……

　　輪到陸鈞言沖江寧開槍的那個時候——

　　就是實彈。

　　joker笑著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