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槍響聲來的很突兀。

　　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當腦漿混著鮮血迸射而出的時候，陸鈞言及時捂住了江寧的眼睛。

　　陸鈞言的手心很暖，減輕了槍響帶給江寧的緊張。

　　即便她在一個小時前，已經知道這聲槍響一定會到來。

　　vip賭場雖然不如樓下大廳面積大，但也足夠寬敞。

　　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之中，不算太濃烈。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不動。

　　江寧不動，陸鈞言也不動。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江寧緩緩呼出一口氣，輕聲說：

　　「……結束了。」

　　話音響起的同時，陸鈞言的手從她的眼前移開。

　　江寧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joker。

　　他已經從一個活人……

　　變成了一具死屍。

　　兩隻無神的眼睛睜著，死不瞑目。

　　江寧沒有多看死去的joker一眼，她立即仰頭，望向坐在觀景台上的龍牙幫、黑蛇會以及水鬼派來的三部。

　　「願賭服輸……現在joker死了，我們可以帶走人質了吧？」

　　第一個站起身的人，是曾經被楚情雪稱作凱哥的紋身男。

　　即便距離遙遠，可江寧還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憤怒與不滿。

　　「不可能！」

　　凱哥一聲怒吼。

　　「joker是我們龍牙幫第一殺手……隻是玩個俄羅斯輪盤，他怎麼可能把自己玩死！一定是你們……一定是你們兩個人作弊！」

　　凱哥此言一出，一樓龍牙幫的手下立即亮出傢夥對準了江寧和陸鈞言。

　　一旁，本來看到joker崩了自己，還以為自己能獲救的顧蘭蘭頓時又恐慌起來，聲淚俱下。

　　對比之下，江寧與陸鈞言已經很淡定了，哪怕江寧的額頭上全是汗。

　　陸鈞言正要開口，江寧卻上前一步，面對龍牙幫的凱哥。

　　「你這話說的就很奇怪了，在玩俄羅斯輪盤之前，我記得joker明明是這麼說的——他說他運氣不好，就是他崩了自己……而陸鈞言運氣不好，就是一槍崩了我……」

　　一邊說，江寧一邊向黑蛇會與水鬼的幹部確認：「二位應該也還記得，我沒說錯吧？」

　　黑蛇會與水果的幹部彼此看了一眼，點點頭。

　　「是這樣沒錯。」

　　江寧笑了笑，笑容平靜、淡定。

　　「既然你們龍牙幫第一殺手都認同這場遊戲是靠運氣決勝負，那為何你說的好像joker不用靠運氣就能必勝一般？如果在玩之前就明確自己是必勝的，那麼這就不是賭博，而是抽老千。」

　　「你……」

　　凱哥想反駁，但江寧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眾所周知，這座填海造陸的人工島，被稱為『賭鬼天堂』……在這裡，沒有法律，但有規則……規則是你們三大幫派共同制定的。而賭徒，正是因為相信你們三大幫派，相信你們的規則，才會絡繹不絕地來到這裡一擲千金。」

　　「……」

　　「可以說，這座島和你們三大幫派，比任何一個組織都更看重規則與信譽這樣東西。」

　　「依照你剛剛的說法，joker玩俄羅斯輪盤絕對不會死，那相當於你們龍牙幫賭博是抽老千的，你們信譽這麼差，今後還怎麼在這裡立足啊？」

　　「你放屁！」

　　凱哥被江寧氣得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我什麼時候說了我們龍牙幫賭博都靠抽老千的。」

　　「既然不靠抽老千，那就有輸的可能……而現在的結果就是，joker自己選的遊戲，joker自己制定的規則，joker自己死了……根據規則，我們可以帶著人質安全離開這裡，這……才叫你們輸得起，守信用。」

　　鏗鏘有力的一番話，懟得凱哥啞口無言。

　　黑蛇會與水鬼這次本來就是來看熱鬧的，而且無論從賭博結果還是道理上，江寧都站得住腳。

　　再繼續阻攔下去，隻會顯得龍牙幫輸不起，沒臉繼續在道上混了。

　　凱哥雖然一肚子氣，可是確實無處撒。

　　「滾滾滾！你們趕緊給我滾！今後別再讓我們龍牙幫看到你們。」

　　江寧的臉上頓時綻放出旗開得勝的笑容。

　　她扭頭奔向顧蘭蘭，陸鈞言緊隨其後。

　　兩個人七手八腳地幫顧蘭蘭拿掉嘴裡的布，解開身上的繩索。

　　「阿寧！」

　　在恢復自由的瞬間，顧蘭蘭用力抱住江寧，抱得緊緊的。

　　是江寧救了她的命。

　　是江寧救了她的命！

　　顧蘭蘭感動得淚如泉湧。

　　如果不是江寧堅持，陸鈞言不會接受joker的死亡遊戲。

　　跟江寧的命相比，她顧蘭蘭的命算個屁！

　　「阿寧，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顧蘭蘭一邊哭一邊道謝，淚水打濕了江寧的衣服。

　　「我們趕緊離開這裡吧！」

　　經陸鈞言這麼一提醒，顧蘭蘭這才意識到眼下確實不是她抱著江寧痛哭的時候。

　　一邁開腳，顧蘭蘭腿軟了，志傑癱在了江寧的身上。

　　「對不起阿寧，我真是太沒用了。」

　　「不是你的錯，你才是被連累的。」

　　江寧將顧蘭蘭攙扶起來，和陸鈞言一起快步走出了黃金賭場。

　　雖然離開了賭場，但直到坐上離島的快艇，江寧與陸鈞言仍沒有放鬆警惕。

　　顧蘭蘭本來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可是看江寧與陸鈞言仍然是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她也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喘一口。

　　當他們一行三人登上A國的碼頭時，天邊泛起魚肚白，拂曉將至，莫名地帶給人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顧蘭蘭面對著黎明時分的天空，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海面大喊：

　　「我還活著——！」

　　旁邊，江寧與陸鈞言不約而同地露出微笑，兩人對視一眼，眼裡有種此時無聲勝有聲的默契。

　　這一刻，江寧也覺得自己彷彿迎來了新生。

　　她活下來了。

　　是她和陸鈞言贏了。

　　江寧的手指不經意地動了動，在握成拳頭之前，陸鈞言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

　　眼簾輕擡，江寧扭頭看向陸鈞言。

　　陸鈞言深情的雙眼在晨曦的照耀下彷彿在對她訴說著甜言蜜語。

　　江寧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她確確實實有了那麼一丟丟心動。

　　她想，此情此景，此時此刻，她會心動也是在所難免的吧！

　　就在她準備離開碼頭時，顧蘭蘭突然對她說：「阿寧，我實在太佩服你跟陸鈞言了……你們兩個怎麼能運氣這麼好，簡直是老天爺的寵兒啊！」

　　聽到顧蘭蘭這麼說，江寧不自覺地看向陸鈞言，與陸鈞言目光相交。

　　運氣……

　　從來就不是他們能贏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