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下藥了
項目會門口人來人往,路燈把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顧清顏還掛在張時眠懷裡哭哭啼啼,一聲一聲控訴姜阮欺負她。
張時眠垂眸看著她,眼底沒有半分憐惜,隻有壓到極緻的冷。
他微微側過頭,對著身後暗處招了招手。
兩名保鏢立刻上前,神情恭敬。
「把顧小姐先請上車。」張時眠的聲音不高,「沒有我的話,不許她下來。」
顧清顏猛地一僵,從他懷裡擡起頭,眼眶通紅,不敢置信:「時眠,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是被欺負的那個啊!」
張時眠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隻淡淡道:「安分一點,對你有好處。」
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扶住顧清顏的胳膊。
她掙紮了兩下,可對方力氣太大,根本掙不脫,隻能被半請半架著往車的方向走。
路過姜阮身邊時,她狠狠瞪了一眼,眼底滿是怨毒,卻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鬧劇一樣的人終於被帶走。
門口隻剩下姜阮和張時眠兩個人。
晚風一吹,捲起幾片落葉,空氣一時安靜得有些尷尬。
張時眠這才敢完完整整地將目光落在姜阮身上。
她穿著一身淺杏色西裝套裙,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明明是被人污衊的一方,卻從頭到尾都鎮定自若,連一絲慌亂都沒有。
隻是那張漂亮的臉上,沒什麼溫度,看向他的眼神,也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心口一緊,緩步朝她走近幾步,又怕逼得太緊,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停下。
「阮阮。」他先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姜阮擡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漠然,幾分嘲諷,還有幾分懶得解釋的疲憊。
她輕輕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沒什麼好說的。」
「她告狀,你信她就是。」
「反正不管怎麼樣,在你心裡,我一向都是任性、不懂事、愛惹麻煩的那個。」
張時眠被她這幾句話堵得心口發悶,連忙解釋:「我沒有信她,我從來沒有信過她。」
「會場裡面發生了什麼,我一早就讓人盯著,我知道是她先挑釁你,是她故意找事。」
「那又怎麼樣?」姜阮淡淡反問,「她一打電話,你不還是立刻就來了?跑得比誰都快。」
「我來,不是為她。」張時眠聲音發啞,「我是擔心你。我怕她對你動手,怕她在外面對你不利。」
「我用不著你擔心。」姜阮直接打斷他,目光移開,看向馬路邊,「我自己能處理。」
她拿出手機,繼續叫車,指尖在屏幕上輕輕點著,一副完全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個字的樣子。
張時眠看著她疏離的側臉,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沉默了幾秒,放軟了語氣,近乎懇求:「這裡不好打車,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我不打擾你,不跟你吵架,就安安靜靜送你到樓下。」
姜阮想也不想,直接拒絕:「不用。」
「我自己有腳,能打車,能回家,不麻煩你。」
「你還是回去照顧你的顧小姐吧,她現在正委屈著呢,別讓她等急了。」
最後一句話,帶著淡淡的刺,紮得張時眠心口發疼。
他看著她堅定又抗拒的樣子,知道再強求也沒用。隻要他一逼,她隻會更加反感,更加遠離。
他隻能妥協,緩緩點頭,聲音低沉:「好。」
「我不送你。」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上車之前把車牌號發給我,到家了……給我報個平安,行不行?」
姜阮沒有理他,就當沒聽見。
張時眠也不逼她,隻是默默往後退了一步,站在不影響她等車的地方,安安靜靜地守著。
沒過多久,一輛計程車緩緩駛來。
姜阮立刻拉開車門,彎腰坐了進去,從頭到尾沒有再看張時眠一眼,像是徹底把他當成了空氣。
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動。
姜阮靠在後座,輕輕閉上眼,長長舒了一口氣。
和張時眠說話,真的太累了。
每一句都要繃緊神經,每一句都要防備,每一句都要剋制住心底翻湧的委屈和火氣。
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扯,隻想安安靜靜過自己的日子,搞事業,找回憶,給小貓報仇。
可她不知道,車子駛出去的那一刻,暗處那輛黑色轎車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張時眠坐在後座,眉頭緊鎖,目光一直盯著前面那輛計程車。
他答應不打擾她,不強迫她,不攔著她。
可他沒答應不保護她。
沈令洲還在外面逍遙法外,顧清顏又剛剛被得罪,姜阮現在一個人,孤身在外,太容易出事。
他不可能真的放心,讓她一個人在夜裡晃蕩。
他隻敢遠遠跟著,保持著一段不會被發現的距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車子一路駛向姜阮的公寓樓。
姜阮下車的時候,隻覺得腦袋忽然一陣發暈。
她腳步微微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車門,才勉強站穩。
怎麼回事?
她皺了皺眉,心裡泛起一絲不安。
剛才在會場裡,她隻喝了一杯別人遞過來的溫水,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吃。
難道是那杯水有問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心底瞬間一沉。
可現在來不及細想。
身體裡的不對勁越來越明顯。
一開始隻是輕微的頭暈,很快,一股燥熱從小腹緩緩升起,順著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皮膚開始發燙,呼吸變得急促,視線也一點點開始模糊,原本清醒的腦子,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霧,渾渾噩噩的。
她心裡咯噔一下。
是被下藥了。
而且看這反應,絕不是普通的迷藥,而是……那種會讓人失去理智的葯。
姜阮臉色瞬間白了。
她咬緊下唇,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強迫自己保持最後一點清醒。
不能在這裡倒下。
絕對不能。
她扶著牆壁,一步一步艱難地往樓道口走。每走一步,身體裡的熱浪就更洶湧一分,雙腿發軟,渾身無力,連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
她不知道是誰做的。
顧清顏?還是沈令洲的人?
現在追究這些已經晚了,她必須立刻回到自己家,必須想辦法解毒。
好不容易衝進電梯,按下樓層,姜阮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試圖用涼意壓制身體裡的燥熱。
可那點冷意,根本抵擋不住藥效瘋狂發作。
心臟跳得飛快,耳邊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渾身又熱又軟,使不上一點力氣,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診所的白牆,一會兒是小貓冰冷的身體,一會兒又莫名其妙,閃過張時眠的臉。
她用力甩了甩頭,想把那張臉甩開。
不行。
不能想他。
絕對不能。
電梯門一開,姜阮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去,摸出鑰匙,手抖得好幾次才插進鎖孔。
「咔噠。」
門開了。
她踉蹌著撲進去,反手關上房門,背靠著門闆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房間裡安安靜靜,隻有她混亂的呼吸聲。
藥效已經徹底爆發。
身體裡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爬,又熱又癢,難受得快要瘋掉。
理智在一點點崩塌,意識越來越模糊,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誰,在哪裡,隻知道——好難受。
她必須去買葯。
必須去藥房買能緩解這種癥狀的葯。
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撐不住。
姜阮咬著牙,撐著地面,艱難地站起身。
雙腿還在發軟,眼前一陣陣發黑,她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門口,準備再次開門出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跌跌撞撞進樓之後,那輛黑色轎車也悄悄停在了樓下。
張時眠坐在車裡,一直盯著她的窗口。
看到燈亮了起來,他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點。
他本來打算,確認她安全進屋,燈亮了,他就走。
不再打擾,不再出現,安安靜靜離開,遵守他的承諾。
可不知道為什麼,心底總是隱隱不安。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皺著眉,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猶豫了很久,還是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沒有上去,隻是站在樓道口,安靜地守著。
隻要她平安,他立刻就走。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腳步聲。
很慢,很不穩,像是喝醉了酒一樣,跌跌撞撞。
張時眠心頭一緊,猛地擡頭。
下一秒,姜阮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她臉色潮紅,眼神迷離,頭髮微微淩亂,整個人都軟得快要站不住,明明是想往前走,腳步卻虛浮得厲害,隨時都可能摔倒。
那模樣,明顯不對勁。
張時眠臉色瞬間一變,幾乎是立刻沖了上去,伸手穩穩扶住她快要倒下的身體。
「姜阮!」
他低喝一聲,聲音裡滿是慌亂和緊張。
指尖一碰到她,就察覺到她皮膚燙得嚇人,像一塊燒紅的炭。
「你怎麼了?!」
姜阮本來就已經被藥效折磨得快要失去理智,忽然撞進一個熟悉又安穩的懷抱裡。
是張時眠。
是那個她一直抗拒、一直遠離、卻又在最脆弱的時候,會下意識依賴的人。
身體比腦子更誠實。
在感受到他體溫的那一刻,姜阮幾乎是本能地往他懷裡貼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