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睡了
滾燙的身體緊緊貼著他,像一隻尋求降溫的小貓,聲音軟糯又含糊,帶著哭腔,帶著難受:
「好熱……」
「好難受……」
她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臉頰蹭著他的脖頸,呼吸灼熱,噴灑在他皮膚上。
張時眠身體一僵,整個人都愣住了。
可下一秒,姜阮像是忽然清醒了一點,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又猛地用力推他,眼眶通紅,帶著抗拒和委屈。
「你走……」
「你別過來……」
「我不要看見你……你走啊……」
她一會兒貼上來,一會兒推開他,整個人矛盾又混亂,完全失去了平時的清冷鎮定。
張時眠看著她潮紅的臉,迷離的眼神,滾燙的體溫,還有這完全反常的反應,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黑得嚇人。
他在這方面,經驗不算少。
一眼就看出來——
她這是被人下了葯。
還是最陰毒、最齷齪的那種葯。
一股冰冷到極緻的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
是誰?
誰敢這麼對她?
是顧清顏?還是沈令洲的人?
竟然用這麼下作的手段,來傷害他拼了命也要守護的人。
張時眠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手指緊緊攥起,骨節泛白,眼底殺意翻湧。
可看著姜阮難受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他強行壓下所有怒意,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先救她。
「別鬧。」他聲音低沉沙啞,卻異常穩定,「我帶你進去。」
他不再管她的推拒,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她。
姜阮渾身發軟,根本沒有力氣反抗,隻能任由他抱著,小臉埋在他兇口,難受地輕輕嗚咽。
張時眠一腳踢開虛掩的房門,抱著她快步走進客廳,輕輕放在沙發上。
一離開他的懷抱,姜阮立刻不安地扭動起來,伸手想抓什麼,卻什麼都抓不到,隻能蜷縮在沙發上,痛苦地哼唧。
張時眠看得心都碎了。
他不敢耽誤一秒,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一個私人醫生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他語速極快,語氣冷沉:
「立刻到我發你的地址來,馬上,帶上解強效葯的針劑和葯,快!」
他掛了電話,立刻轉身去衛生間,拿了一條幹凈的毛巾,用冷水浸濕,擰到半幹,然後蹲在沙發邊,小心翼翼地給姜阮擦額頭、擦臉頰、擦脖子,試圖用涼水幫她降溫。
毛巾一碰到滾燙的皮膚,姜阮舒服得輕輕喟嘆一聲,下意識往涼意那邊靠。
「涼……」她含糊地嘟囔,「還要……」
張時眠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忍一忍。」他低聲哄著,聲音溫柔得不像話,「醫生馬上就來,來了就不難受了,嗯?」
他一遍一遍,耐心地給她擦著手心、手背、胳膊,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弄疼她。
沒過多久,門鈴響起。
醫生拎著藥箱匆匆趕來,神色緊張。
「三爺。」
「快給她看。」張時眠立刻讓開位置,語氣急促,「她被人下了葯,強效的。」
醫生不敢耽擱,立刻上前檢查。
一番查看之後,醫生鬆了口氣:「三爺放心,葯雖然猛,但不算無解,我先給她打一針緩解的,再喂點葯,藥效壓下去,人就能安穩下來,不會有大礙。」
「快點。」
醫生動作熟練地取出針管,配藥。
姜阮迷迷糊糊之間,感覺到有人要碰她,立刻不安地掙紮起來,害怕地往沙發裡面縮:「不要……不要碰我……」
「阮阮,別怕。」張時眠立刻上前,輕輕按住她的肩膀,穩住她的身體,聲音放得極柔,「是醫生,給你打針,打完就不難受了,聽話。」
或許是他的聲音太過安穩,或許是實在太難受,姜阮竟然真的安靜了幾分,隻是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醫生趁機快速打完針,又喂她喝了點水,把葯送下去。
前後不過幾分鐘。
藥效很快開始發揮作用。
姜阮身上的燥熱一點點退去,混亂的意識慢慢清醒,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原本潮紅的臉色,慢慢恢復正常,隻是依舊有些虛弱。
她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輕輕喘著氣,終於不再那麼痛苦。
張時眠一直蹲在旁邊,緊緊握著她的手,一刻都不敢鬆開。
直到醫生說:「三爺,已經沒事了,藥效暫時壓下去了,人安穩了,休息一晚上,明天就好了。我把葯留下,按時吃就行。」
「今晚辛苦你了。」張時眠聲音微啞。
「應該的。」醫生收拾好東西,「那我先走,有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醫生離開,房門輕輕關上。
客廳裡再次隻剩下兩個人。
姜阮已經清醒了大半,隻是身體依舊虛弱無力。
她緩緩睜開眼,看著天花闆,眼神空洞,一片茫然。
剛才那段混亂的記憶,碎片一樣在腦海裡閃過。
她貼著他,抱著他,蹭著他,難受地哼唧,脆弱地依賴他……
所有丟人的樣子,全都被他看在眼裡。
姜阮臉頰一熱,心底又羞又惱,又委屈又難堪,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偏過頭,不去看張時眠,聲音輕而冷:「你可以走了。」
張時眠看著她蒼白又倔強的側臉,輕輕搖頭:「我不走。」
「我走了,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萬一晚上再有什麼情況,你身邊沒人照顧。」
「我不用你照顧。」姜阮立刻反駁,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已經好了,不礙事了,你走。」
「我就留在客廳。」張時眠不退讓,語氣堅定,「我不進你房間,不打擾你,就在外面守著。你有事,喊我一聲,我就能聽見。」
姜阮張了張嘴,還想再趕他走。
可身體真的太虛弱了,剛才那一番折騰,幾乎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隻能閉上眼,懶得再和他爭執。
隨便他吧。
愛留就留。
她實在沒力氣管了。
張時眠見她不再趕自己,稍稍鬆了口氣。
他輕輕把她打橫抱起,小心翼翼地走進卧室,放在柔軟的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準備離開,去客廳守著。
可手腕卻被輕輕拉住了。
姜阮閉著眼睛,臉色依舊蒼白,手指卻輕輕攥著他的衣袖,沒有鬆開。
沒有說話,沒有睜眼,隻是那樣輕輕拉著。
像一隻缺乏安全感的小貓。
張時眠身體一僵,腳步頓住,心臟猛地一跳。
他沒有掙脫,就那樣站在床邊,任由她拉著。
一夜,似乎就這樣安穩過去。
窗外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前半夜,姜阮睡得很安穩,藥效被徹底壓住,沒有再發作。
張時眠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直守著,沒有合眼。
一會兒幫她掖掖被角,一會兒摸摸她的額頭,確認溫度正常,才稍稍放心。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熟睡的臉。
安靜,柔和,沒有平時的冷漠,沒有抗拒,沒有鋒芒。
像一隻終於卸下防備的小獸。
張時眠心底一片柔軟。
他多想,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沒有恩怨,沒有算計,沒有顧清顏,沒有失憶,沒有傷害。
隻有他和她。
安安靜靜,平平安安。
可他不知道,那種葯,藥效極強,一針隻能壓住前半夜。
後半夜,藥性會再次反撲。
而且比第一次更加猛烈。
淩晨時分,夜色最濃的時候。
姜阮忽然輕輕哼唧了一聲,眉頭緊緊皺起,身體開始不安地扭動。
原本已經退去的燥熱,再次瘋狂席捲全身。
比之前更燙,更難受,更讓人失去理智。
她猛地睜開眼,意識瞬間被藥效吞噬。
眼前一片模糊,隻能看到床邊坐著一道熟悉的黑影。
是張時眠。
這一次,她再也沒有力氣推開他,再也沒有理智去抗拒。
身體裡所有的渴望,所有的燥熱,所有的難受,都在叫囂著一個名字。
張時眠。
她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朝著他的方向抓去,聲音帶著哭腔,軟糯又委屈:
「張時眠……」
「我好難受……」
張時眠立刻回過神,湊近她,緊張地握住她的手:「我在,我在這裡,怎麼了?是不是又難受了?」
話音剛落,姜阮忽然用力一拉。
他沒有防備,身體一傾,朝著她倒了下去。
下一秒,她伸出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子,滾燙的身體緊緊貼上來,像藤蔓纏住大樹,再也不肯鬆開。
藥效徹底衝破最後一絲理智。
夜色濃稠,曖昧翻湧。
一切,都在失控中發生。
窗外,天邊漸漸泛起一絲魚肚白。
長夜將盡。
而有些糾纏,一旦重新開始,就再也斷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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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中午。
姜阮才緩緩睜開眼,身體的酸痛和昨夜混亂的片段一瞬間湧進腦海。
她僵住,臉色從蒼白瞬間漲紅,再徹底慘白。
天,塌了。
她猛地轉頭,死死盯住身邊還未醒透的張時眠,眼睛裡布滿血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張時眠……你昨晚為什麼不攔著我?」
張時眠心口一緊,剛要開口。
「我一個女人,我沒力氣,我不清醒,你一個大男人,你會攔不住?」
她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在發顫,「你明明可以推開我的!」
張時眠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心理潰敗,怎麼也不想攔。」
「你就當我……趁人之危。」
這句話徹底刺斷了姜阮最後一根神經。
她擡手,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卧室裡格外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