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前夫現任修羅場?
卿意在醫院看過舅舅以後,留著母親在醫院照看舅舅。
卿意不打算一直住在周朝禮那邊。
她收拾好了東西,牽著吱吱的手,走出別墅大門。
一直到自己買的房子裡。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跳動間,吱吱攥著卿意的手指緊了緊,小聲問:「媽媽,以後我們就一直住在這裡了嗎?」
卿意蹲下身,幫女兒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眼底染著柔和的笑意:「對呀,這裡是我們自己的家。」
打開房門,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沙發上還搭著吱吱上次沒看完的繪本,陽台晾著的小裙子在晚風裡輕輕晃蕩。
卿意把行李箱推到玄關,剛彎腰換鞋,就聽見吱吱噠噠跑向客廳,抱著抱枕回頭朝她笑:「媽媽,還是家裡最舒服!」
安頓好女兒洗漱上床,卿意回到書房,打開電腦。
繼續做測算。
她揉了揉眉心,指尖落在鍵盤上,思緒卻不由自主飄回白天——
陸今安今天剛打過電話,說領航科技的合作項目有了新進展,過兩天要舉辦簽約儀式,讓她務必做好準備。
窗外的夜色漸深,書房裡隻有鍵盤敲擊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這種大場合她希望更完善數據。
不知過了多久,她擡手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正準備起身去看看吱吱有沒有踢被子,卻瞥見客廳的方向還亮著一盞小夜燈。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就見吱吱抱著玩偶坐在沙發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神卻格外清醒。
「吱吱,怎麼還不睡?」
卿意走過去,把女兒摟進懷裡,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臉頰,「是不是換了床不適應?」
吱吱搖了搖頭,小手攥著卿意的衣角,沉默了幾秒,才小聲問:「媽媽,以後……我會和爸爸成為一家人嗎?還是會像以前一樣,隻能遠遠看著他?」
卿意的心猛地一揪。
這些天,從舅舅住院到決定搬回家,她的腦子一直亂糟糟的。
她不是沒察覺女兒每次提到「爸爸」時眼底的嚮往,也不是沒猶豫過要不要徹底切斷這份聯繫。
可每次看到吱吱對著舊照片偷偷發獃的樣子,她就知道,有些念想,不是她能強行阻止的。
她抿了抿唇,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髮,聲音放得格外柔:「關於你和爸爸的關係,媽媽不替你做決定了。」
見吱吱擡頭望她,眼裡滿是疑惑,卿意繼續說,「你已經是個小大人了,可以試著自己做決定,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
她知道,就算自己一次次把女兒護在身後,阻止她靠近周朝禮,吱吱心裡的嚮往也不會消失。
與其讓女兒在猶豫和遺憾裡掙紮,不如讓她自己去嘗試、去感受。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女兒一往無前的時候,替她擋住風雨,做她最堅實的底氣,最溫暖的港灣。
吱吱愣了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甜甜的笑容像化開的糖:「真的嗎?媽媽不生氣嗎?」
「媽媽不生氣。」卿意揉了揉她的腦袋,「快睡覺吧。」
看著吱吱蹦蹦跳跳跑回房間,卿意站在原地,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她剛轉身準備回書房,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賀老」兩個字讓她瞬間繃緊了神經。
「卿意,還準備離開北城嗎?」
電話那頭,賀老的聲音帶著幾分嚴肅。
「那邊的安排提前了,一周以後就要出發。」
卿意走到窗邊,望著樓下昏黃的路燈,沉默了片刻。
舅舅的手術很成功,現在病情已經趨於穩定,身邊也有護工照顧,她在北城,好像確實沒什麼留戀的了。
她深吸一口氣,輕聲說:「我知道了,賀老,我會按時出發。」
掛了電話,卿意回到書房,卻沒了繼續畫圖的心思。
她望著窗外的夜色,心裡五味雜陳——離開北城,或許對她和吱吱來說,都是新的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卿意一邊忙著完善測試圖紙,一邊幫吱吱處理學校的的轉學手續。
陸今安那邊也時不時傳來簽約儀式的細節,她一一記在筆記本上,不敢有絲毫馬虎。
吱吱倒是比以前開朗了不少,每天都會跟卿意聊各種好奇的事兒。
偶爾還會試探著問:「媽媽,爸爸會不會也喜歡聽我講這些呀?」
卿意總是笑著摸她的頭:「你可以問問他。」
吱吱點點頭,「可是爸爸最近不出現了。」
卿意深吸一口氣。
當時她和周朝禮說。
沒想好他們就不要再談。
或許以後都會像這樣。
卿意揉了揉吱吱的腦袋,「有機會再問。」
吱吱跟乖巧的點了點頭。
-
很快,就到了行業峰會的日子。
會場設在北城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人聲鼎沸。
卿意穿著一身簡潔的白色西裝,手裡拿著文件夾,剛跟幾個同行打完招呼,就看到沈令洲朝她走了過來。
「卿工,好久不見。」
沈令洲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手裡端著兩杯香檳,遞了一杯給她,「上次跟你聊的那個技術方案,我還想跟你再細談一下。」
卿意接過香檳,禮貌地笑了笑:「沈總客氣了,有什麼問題我們隨時溝通。」
兩人站在角落,從技術細節聊到行業趨勢,氣氛格外融洽。
沈令洲談吐優雅,對專業領域的見解也十分獨到,卿意偶爾提出不同看法,他也總能耐心傾聽。
周圍的人看在眼裡,難免低聲議論起來。
「你看他們倆,多般配啊,說不定是男女朋友呢?」
「我覺得像!你看沈總看卿工的眼神,多溫柔。」
「難怪之前沈總一直力推跟卿工的合作,原來是有這層關係啊……」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剛好飄進剛走進會場的周朝禮耳朵裡。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手裡拿著外套,原本還帶著幾分急切的腳步瞬間頓住。
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就見卿意站在沈令洲身邊,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兩人相談甚歡的樣子,像一幅刺眼的畫。
周朝禮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外套,指節泛白。
他知道卿意優秀,身邊從不缺追求者,可當看到她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被人當作「天造地設的一對」時,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卿意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朝門口望去,剛好對上周朝禮的目光。
她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香檳杯微微晃動,酒液差點灑出來。
沈令洲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看到周朝禮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又恢復了溫和的笑容,對卿意說:「你前夫來了,不去打個招呼嗎?」
這話,殺人誅心。
卿意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見周朝禮邁開腳步,朝著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落在卿意身上時,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周總。」沈令洲率先伸出手,笑容依舊溫和,「好久不見。」
周朝禮握住他的手,力道卻有些重,語氣聽不出情緒:「沈總。」
他的目光掠過沈令洲,落在卿意身上,聲音低沉,「卿總工。」
卿意攥緊了手裡的文件夾,指尖有些發涼,勉強笑了笑:「周總也是來參加峰會的?」
「嗯。」
周朝禮應了一聲,目光在她和沈令洲之間轉了一圈,沒再說話,可那沉默的氣場,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周圍的人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原本低聲議論的聲音漸漸消失,紛紛假裝看向別處,卻時不時用餘光偷瞄著他們三人。
前夫和現任?這是什麼修羅場。
沈令洲看了看卿意,又看了看周朝禮,心裡大概明白了什麼,笑著打圓場:「看來周總和卿工關係不似從前。」
他看了看卿意,「關於領航科技的合作細節,我們是不是再確認一下?」
卿意點頭:「好,我們去那邊談吧。」
說著,她避開周朝禮的目光,跟著沈令洲朝會場另一側走去。
周朝禮站在原地,看著卿意的背影,直到她和沈令洲的身影融入人群,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擡手鬆了松領帶,兇口的悶意卻絲毫未減。
-
卿意跟著沈令洲走到僻靜的角落,心裡卻一直不踏實。
她能感覺到,剛才周朝禮的目光像帶著重量,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沈令洲看她有些心不在焉,笑著問:「你沒事吧?是不是剛才我說錯什麼了?」
「沒有,沈總您別多想。」卿意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我們還是聊合作吧。」
她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翻開文件夾,開始跟沈令洲核對合作細節。
她與沈令洲剛對完細節。
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她下意識地擡頭望去,隻見一群人簇擁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朝會場中央走來。
周延年來了。
卿意的耳朵捕捉到了關鍵的字眼——周延年,周家正統繼承人。
「原來這就是周老爺子一直放在國外培養的長孫啊,看著氣度就是不一樣。」
「可不是嘛,聽說當年要不是周延年主動提出去國外深造,周氏集團的繼承人根本輪不到周朝禮。」
「說起來周朝禮也挺慘的,替周家守了這麼多年的家業,現在正主回來了,他不就成了個笑話?什麼都不是了。」
「要是周延年一直在周氏,以他的能力,現在的周氏肯定比現在更牛逼,哪還用得著看其他公司的臉色?」
這些話像細小的針,密密麻麻地紮進耳朵裡,挺諷刺。
她和周朝禮在一起的那幾年,雖然從未深入參與過周氏的事務,卻也知道他為了守住這家公司付出了多少。
多少個深夜,他辦公室的燈總是亮到淩晨,多少次公司遇到危機,都是他力挽狂瀾,硬生生把周氏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可現在,就因為所謂的「正統」回來了,他過去所有的努力,都成了別人口中「替別人打工」的笑話。
「嘖嘖,真是沒想到啊。」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傅晚端著一杯果汁走過來,眼神裡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玩味,「你那高高在上的前夫哥,也有被人這麼排擠議論的一天。感情他這些年拚命守護的周家,到頭來隻是在給別人做嫁衣?」
卿意側頭看了傅晚一眼,沒說話。
她比誰都清楚,這種傳言絕不會是憑空出現的。
周延年剛回國,峰會上就突然冒出這麼多針對周朝禮的議論,明顯是有人故意為之,目的就是為了削弱周朝禮在周氏的影響力,為周延年鋪路。
「你說,這些話會不會是周延年那邊故意放出來的?」
傅晚壓低聲音,湊近卿意耳邊問道,「剛回來就搞這麼一出,這是想一回來就把周朝禮踢出局啊。」
卿意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不自覺地投向會場另一側。
周朝禮正站在那裡,身邊圍著幾個公司的高管,似乎在討論著什麼。
剛才那些議論聲並不算小,以他的聽力,不可能沒聽見。
可他臉上卻沒有絲毫波瀾,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樣子,彷彿那些刺耳的話跟他沒有半點關係,隻是耳邊飄過的一陣風。
傅晚順著卿意的目光看去,看到周朝禮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忍不住感嘆。
「別的不說,我是真服氣周朝禮這心態。」
「換成別人,被這麼議論,早就沉不住氣了,他倒好,跟沒事人一樣,臨危不亂的,難怪能撐這麼多年。」
卿意的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生病了。
或許他不是不介意,隻是習慣了把情緒藏在心裡。
他看似淡漠的外表下,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壓力,恐怕隻有他自己知道。
就在這時,周朝禮似乎察覺到了她們的目光,下意識地朝這邊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卿意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收回目光,端起香檳杯抿了一口,以此掩飾自己的慌亂。
傅晚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挑了挑眉,沒再多說什麼,隻是輕輕碰了碰卿意的杯子:「行了,別管他們周家的破事了。」
「反正你馬上就要帶著吱吱離開北城了,這些都跟你沒關係了。」
卿意點了點頭,她確實要走了,周家的紛爭、周氏的未來,都跟她沒有關係了。
傅晚看卿意,開口:「沈令洲挺好的,你真不打算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