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出殯日你沒時間,我重生崛起你發瘋

第333章 你應該清楚他付出了什麼

  卿意聽到姜阮說這話這話的時候,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了。

  她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縮,死死盯著姜阮,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剛才還帶著探究和質問的眼神,此刻隻剩下難以置信的惶恐,像有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連呼吸都帶著尖銳的疼。

  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

  他偶爾獨處時的沉默,深夜裡壓抑的嘆息,任何時候都麻木冷漠得沒有任何情緒,她都忽略了。

  此刻全都化作冰錐,狠狠紮進她的腦海裡。

  他不是沒有情緒的機器。

  「不……不可能……」她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尖冰涼,連帶著聲音都染上了顫音,「他明明……明明看起來那麼……」

  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原來那些「不要命」的衝動,那些「死裡求生」的僥倖,從來都不是偶然。

  他不是在拿命冒險,而是在和自己的內心與情緒糾纏。

  姜阮扯了扯唇:「他不想吃藥,病情一再嚴重,他需要面臨什麼,你也不會知道。」

  「治療精神方面的藥物對腦力多多少少都會有影響,越嚴重,影響越大,會讓他變得遲鈍,他面臨的需要他的敏捷,在他的世界裡面,任何事情都可以排在他的生命之前。」

  卿意心頭沉悶,壓抑,難挨。

  此時此刻,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腦子更是一團亂。

  姜阮看著卿意,又開口:「所有的人都說你多麼的愛他,但在我看來你的確沒有多了解他,你愛的是他的外表,他的能力,他的頭腦,他的思維,愛的那個清矜又光鮮亮麗的他。」

  「你從沒有走進他的心底真正了解過他,就這樣,你們妄想相愛嗎?」

  姜阮深吸一口氣,「其實我不該說這麼多,但你應該清楚他付出了什麼,而不是傷害了你什麼。」

  卿意心頭像是紮了一根刺。

  是周朝禮從不給她機會走近。

  她隻覺得呼吸都窒悶、難挨。

  腦子嗡嗡作響。

  唇瓣動了又動。

  她說不出那些這不是他傷害她與女兒理由的話。

  試想她傷害過他多少。

  通過家裡,強行的與他結婚,捆綁他的婚姻。

  妄想他的感情。

  他很好,可強大的外表下也脆弱敏感,這樣的人,怎麼會輕易愛。

  卿意腦子太亂。

  可曾經的一夜情,曾經的過往,都不是她願意,更不是她本意。

  姜阮看她:「我是他的醫生,我跟你說這些並沒有你們之間的感情如何,我隻是想要告訴你,既然你們已經離婚了,那你以後能少傷害他就少傷害他,起碼你要清楚他是一個病人。」

  黎南站在旁邊,唇瓣動了又動,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所有的事情擺在明面上。

  好像這是一對苦命的夫妻。

  病情也並非他傷害的理由與借口。

  可許多事終究有其緣由。

  卿意閉了閉眼,「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好好想想。」

  姜阮點頭示意,轉身離開。

  黎南抿了抿唇,也離開。

  隻剩卿意一個人在原地。

  -

  一直到傍晚黃昏。

  房間周朝禮睜開眼時,視野先是模糊的白,幾秒後才聚焦——然後就撞進了卿意的眼睛裡。

  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沒開燈,側臉埋在陰影裡。

  手裡捏著本翻開的書,卻顯然沒看進去,指尖停在某一頁,一動不動,目光落在他身上,安靜得像幅畫。

  周朝禮的呼吸頓了頓。

  他動了動手指,他記得自己暈過去的情形……

  他以為醒來時,又沒有她的身影了。

  上一回,她說,他是裝的。

  可……

  她怎麼會在這裡?

  男人喉結動了動,剛想開口,卿意已經先他一步有了動作。

  她合上手裡的書,站起身,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走到床邊時,她垂著眼,視線掠過他蒼白的臉,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清清淡淡的:「餓了嗎?吃飯?」

  周朝禮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確實餓。

  胃裡空得發慌,隱隱還墜著疼,但比起生理上的不適,卿意這態度更讓他在意。

  她沒質問,沒嘲諷,甚至沒提他昨天為什麼會突然倒下,隻是平靜地問他要不要吃飯。

  太反常了。

  他們之間從來不是這樣的。

  周朝禮盯著她,黑眸深處翻湧著審視。

  他太了解卿意了,她看似柔軟的外殼下裹著一身刺,隻有在真正放下防備時才會收起鋒芒,可更多時候,她的平靜都是偽裝,底下藏著的是更洶湧的情緒。

  「態度反常。」他開口,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卻字字清晰,「姜阮都跟你說了什麼?」

  卿意的動作頓了頓,捏著床沿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看著她的反應,周朝禮心裡就明了了。

  果然是姜阮。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般的笑,語氣裡帶著慣有的疏離:「她是不是跟你說我有多可憐?」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臉上:「卿意,不必信她,她那個人,就喜歡把芝麻大的事誇張成西瓜,賣慘博同情這套,她最擅長。」

  他情緒通常都很穩定。

  情緒內斂,沉穩。

  周朝禮對所有的事物都有著反常的敏感。

  很多事情他隻需要微微一想,便知道是因為什麼。

  卿意的指尖在床沿上劃了一下,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蔓延到心裡。

  姜阮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那些話像潮水,一波波湧進卿意心裡,把她一直以來的認知沖得七零八落。

  她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男人,想起他平時沉默的樣子,想起他總在深夜獨自處理文件的背影,想起他在奶奶葬禮上紅著的眼眶……原來那些她以為的冷漠,背後藏著這麼多她不知道的事。

  可她又不敢全信。

  周朝禮是什麼樣的人?是那個在商場上能把對手逼得無路可退的周總,是那個永遠把情緒藏得滴水不漏的周朝禮。

  他怎麼會像姜阮說的那樣……

  心裡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扯不開,理不清。

  卿意深吸一口氣,擡起眼,避開了他的問題,聲音依舊平靜:「老宅的事情怎麼樣了?」

  周朝禮的眉峰蹙得更緊了。

  她在轉移話題。

  「已經在查了。」他回答,語氣沉了沉,「那些想趁機鬧事的,我不會讓他們得逞。」

  卿意點點頭,又問:「奶奶的葬禮,繼續辦下去嗎?」

  奶奶是上周走的,突發心梗,走得很突然。

  原本定好這周末舉行葬禮,可這幾天老宅那邊因為一場大火,雞犬不寧。

  「會如期舉行。」周朝禮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奶奶生前最講究這些,不能讓她走得不安穩。」

  卿意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要去。」

  周朝禮看著她,看了很久。

  黃昏的光落在她臉上,映出她眼底複雜的情緒,有猶豫,有掙紮,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柔軟。

  他忽然覺得,或許姜阮說的不全是假的。

  他隻是點了點頭,聲音放輕了些:「好,我會安排。」

  他會讓助理把一切都準備好,不會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再驚擾到她。

  卿意「嗯」了一聲,轉身想去弄些吃的。

  手腕卻突然被拉住了。

  周朝禮的手很涼,指腹帶著薄繭,力道不重,卻讓她掙脫不開。

  她回過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卿意,」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不管姜阮跟你說了什麼,我都不想你因為同情留在我身邊和對我的態度反觀。」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脆弱:「你可以恨我,可以生我的氣,有任何問題都問我,但你不需要壓抑你自己恨我的情緒,我也不用你可憐。」

  他太清楚情緒的反撲有多猛烈。

  太清楚,情緒如潮水的難挨。

  這樣的事兒他不希望卿意遭受。

  卿意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她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眼底的懇切,那些被她強行壓下去的情緒又開始翻湧。

  她用力掙開他的手,沒說話,轉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走到走廊盡頭時,她靠在牆上,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在抖。

  窗外的風更大了些,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落下。

  卿意望著窗外,心裡亂得像一團麻。

  她到底該信姜阮的話,還是信自己一直以來的判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奶奶的葬禮,她必須去。

  不為周朝禮,為了那個總偷偷給她塞糖、說「卿意啊,朝禮那孩子就是嘴笨,你多擔待」的奶奶。

  也為了自己心裡那點,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想要靠近的念頭。

  房間裡周朝禮看著被關上的門,緩緩收回了手。

  手心裡空蕩蕩的,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

  他閉上眼,疲憊地嘆了口氣。

  胃又開始隱隱作痛,但他卻覺得,好像沒那麼難受了。

  至少,她沒走。

  這就夠了。

  -

  卿意去廚房準備一些吃的。

  記憶像浸了水的棉絮,慢慢漲開。

  記憶之中他愛吃的那些食物,才發現自己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這些細碎的片段像散落在地上的珠子,撿不起來,卻又硌得人心頭髮慌。

  卿意甩了甩頭,把切好的番茄倒進鍋裡,濺起的油星燙得她縮了縮手。

  她到底在做什麼?

  周朝禮說別信姜阮,說那是賣慘。

  可她現在站在這裡為他做飯,算什麼?同情嗎?還是……心裡那點不肯承認的動搖?

  鍋裡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卿意掀開鍋蓋,才發現忘了買牛腩。

  冰箱裡空空蕩蕩,除了幾樣蔫了的青菜,隻剩下半盒雞蛋。她

  皺了皺眉,轉身想去玄關拿錢包,打算下樓買些新鮮的食材。

  腳步卻像被什麼牽引著,拐進了客廳旁那個常年鎖著的房間。

  卿意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卻被收拾得很整齊。

  靠牆擺著一排書架,上面沒有書,反而擺滿了各種小物件——一個缺了角的陶瓷兔子,是她大學時在夜市套圈贏來的,後來不小心摔了,她自己都忘了扔在哪裡。

  一本泛黃的筆記本,裡面是她潦草的塗鴉,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旁邊寫著「周先生和周太太」。

  還有一個舊相框,裡面是她的照片,紮著高馬尾,穿著白襯衫,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那是他們剛認識時拍的……

  卿意的呼吸猛地頓住了。

  她往前走了幾步,才發現整個房間幾乎都被她的痕迹填滿了。

  書架頂層擺著她每個生日收到的禮物,有的是他送的,有的是她自己買的,她以為早被扔掉的東西,竟然都在這裡。

  牆上貼著她隨手畫的便利貼,寫著「周朝禮今天又遲到了」「討厭鬼」,甚至還有一張,上面用紅筆寫著「其實他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最裡面的櫃子打開著,裡面全是她的照片。

  從青澀的學生時代,到嫁給他之後的每一個瞬間,甚至有幾張是她睡著時被偷拍的,眉頭微蹙,嘴角卻帶著淺淺的笑意。

  照片下面壓著一張便簽,是周朝禮的字跡,力透紙背:「她皺眉的時候,是真的在生氣。」

  卿意的指尖撫過那張照片,冰涼的相紙像是帶著溫度,燙得她眼眶發酸。

  這個房間,她從來不知道存在。

  周朝禮竟然偷偷收藏了這麼多關於她的東西。

  那些她以為被他不屑一顧的瞬間,原來都被他悄悄記在了心裡。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她轉身想離開,樓上卻突然傳來「哐當」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摔在了地上。

  卿意的心頭猛地一緊,幾乎是下意識地轉身往樓上跑。

  樓梯的台階被她踩得咚咚響,她衝到卧室門口時,正看到周朝禮扶著床頭櫃,踉蹌著站起來。

  他臉色比剛才更白了,額頭上沁著冷汗,右手捂著腰側,眉頭緊緊蹙著,地上散落著幾本文件,顯然是他剛才下床拿東西時沒站穩,連人帶文件一起摔了。

  「你怎麼起來了?」卿意快步走過去。

  周朝禮看到她,愣了一下,隨即鬆開手,站直身體,試圖掩飾剛才的狼狽:「我沒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沒事?」卿意擰起眉,語氣不自覺地沉了下來,「姜阮說,你最好是好好休息。」

  周朝禮看著她,聲音低了些:「有些文件急著處理,我看你不在,就想自己拿一下。」

  他以為她走了。

  他以為她又會像從前一樣,轉身就消失幾天。

  卿意沒說話,彎腰去撿地上的文件。

  指尖碰到紙張時,才發現上面沾了幾滴血跡,是從他手背上蹭下來的。

  她的動作頓了頓,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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