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我想自己靜一靜,放過我吧
周氏集團。
卿意調過來跟周氏做工作對接。
辦公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陸今安」三個字,卿意擡眼瞥了一下,伸手接起:「陸哥?」
「卿意,傅晚那邊缺錢,正在到處投簡歷找法務的工作。」
他開門見山,沒有多餘的廢話。
卿意頓了頓,知道他這是要自己幫忙的。
可就算不是陸今安,按照自己和傅晚的關係,這個忙她也會幫的。
隻是他們兩個人現在的關係比較尷尬,陸今安不好幫忙,估計是傅晚拒絕了他。
他才會打電話來跟他說。
卿意,「我知道了,這邊我會幫忙的,你不用太擔心。」
「麻煩你了。」陸今安,「她性子倔,肯定不肯收我的錢,也不肯聽我的話,隻有你出面,她或許還能聽進去幾分。」
卿意應下,「我跟她也是朋友,怎麼算得上是麻煩我?」
「你這話有點是帶著家屬視角的,其實你這麼說就應該好好的反思一下,內心是否真的有她的位置了。」
陸今安頓了頓。
他抿唇,「其實我們三個一直都是很友好的朋友。」
「從創立九空開始,隻是一場假結婚,讓我跟她之間的關係變了質。」
卿意,「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又寬慰了他幾句,才掛斷電話。
周朝禮放下文件,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腰:「傅晚的事?」
「嗯,陸哥說她缺錢找工作,性子倔不肯要他的補償,讓我幫忙搭個線。」
卿意輕輕嘆了口氣,「這兩人,好好的關係鬧成這樣,看著都揪心。」
周朝禮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低沉:「隨他們去吧,你儘力就好,別太為難。」
卿意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她認識不少企業的法務總監,傅晚的專業能力她是清楚的,科班出身,又在九空科技掛職法務這麼久,經手過不少商業糾紛和合同審核,能力絕對拔尖,缺的不過是一個合適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卿意就給傅晚發了消息,約她在兩人常去的那家甜品店見面。
傅晚回消息很快,隻有一個簡單的「好」字。
卿意看著屏幕,能想象出她那副故作淡然的模樣。
卿意到的時候,傅晚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美式咖啡。
卿意走過去坐下,點了一份傅晚喜歡的提拉米蘇,推到她面前:「嘗嘗,還是你喜歡的味道。」
傅晚回過神,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大忙人,找我什麼事?」
她向來通透,卿意突然約她,定然是有事要說。
卿意也不繞彎子,從包裡拿出一個文件夾,推到傅晚面前。
「這裡面是我整理的幾家公司的法務崗位招聘信息,都是靠譜的企業,規模不小,法務部的架構也完善,薪資待遇都不錯,我跟他們的總監都打過招呼了,你拿著簡歷去面試,勝算很大。」
傅晚的目光落在文件夾上,指尖微微動了動,卻沒有去拿。
她擡眼看向卿意,眼底帶著幾分瞭然,輕聲道:「是陸今安跟你說的吧?說我缺錢,找工作。」
卿意沒有否認,點了點頭,語氣誠懇:「他也是擔心你,你這段時間淡出九空,手裡沒什麼現金流,家裡那邊又那樣,你一個人扛著,太辛苦了。」
傅晚拿起桌上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倒是難為他了,還惦記著我的這點破事。」
「晚晚,」卿意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勸誡,「我知道你心裡有氣,覺得他傷了你的心,可你們認識這麼多年,從大學到現在,朋友一場,再加上那段婚姻,就算散了,關係也不用鬧成這樣。」
「他不會表達,可他對你的關心,是真的。」
傅晚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沉默了幾秒,她擡起頭,對著卿意笑了笑,伸手拿起那個文件夾:「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這份情,我記著。」
她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卿意是真心為她好,這份好意,她不能拒絕。
至於陸今安的那份心思,她隻能當作看不見。
卿意見她肯收下,鬆了口氣:「這就對了,先把工作穩定下來,其他的事情,慢慢再說。」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跟我說。」
傅晚點了點頭,兩人又聊了些別的,大多是卿意叮囑她面試的注意事項,傅晚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上幾句。
離開甜品店的時候,卿意又塞給她一張卡,說是先應急,傅晚拗不過她,隻好收下,心裡卻想著,等發了工資,一定要儘快還回去。
回到家,傅晚翻看著卿意給的文件夾,最終選定了一家名為「盛景科技」的企業。
這家公司是做人工智慧研發的,發展勢頭很猛,法務崗位招聘的是資深法務,負責公司的合同審核、商業糾紛處理以及知識產權保護,正好契合她的專業和工作經驗。
她認真修改了簡歷,投遞了過去,沒過多久,就收到了面試通知,定在三天後的上午十點。
面試這天。
傅晚特意收拾了一番,穿著一身簡約的黑色西裝套裙,化了淡淡的妝,將長發挽成髮髻,整個人幹練又精神。
她提前十分鐘到達盛景科技,前台核實了信息後,讓她在會議室等候。
推開會議室的門,傅晚的腳步頓住了。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一個人,穿著一身米色的職業裝,眉眼溫婉,正低頭看著手裡的資料。
林粵。
傅晚的心裡瞬間湧上一股膈應,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一樣難受。
林粵不是鋼琴老師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來面試法務崗位?
林粵聽到動靜,擡起頭,看到傅晚,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傅小姐?你也來面試法務崗位?」
傅晚扯了扯唇角,沒什麼表情地應了一聲:「嗯。」
她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心裡卻翻江倒海。
盛景科技的這個崗位,是卿意推薦的,而卿意又是聽了陸今安的話才幫她找的工作,現在林粵也出現在這裡,很難不讓她多想。
陸今安肯定是早就知道林粵也來面試這個崗位,甚至可能是他故意安排的,就是想讓她膈應,想讓她知難而退?
還是說,他覺得林粵比她更適合這個崗位,隻是借著卿意的手,給林粵搭個線?
越想,傅晚的心裡越不舒服,連帶著看林粵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疏離和冷淡。
林粵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情緒,笑了笑,主動解釋道:「我大學學的就是法學,後來因為喜歡鋼琴,就做了鋼琴老師,不過這些年也沒放下專業。」
「偶爾會幫朋友處理一些法律相關的事情,這次看到盛景科技的招聘信息,覺得挺合適的,就來試試。」
傅晚沒接話,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的簡歷,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紙邊。
她知道林粵或許是無辜的,可一想到林粵和陸今安的關係,想到那天在舊居看到他們一起回來的場景,她就心裡堵得慌。
兩人坐在會議室裡,氣氛沉默又尷尬,隻有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輕微的風聲。
沒過多久,法務部的總監和人力資源部的經理走了進來,面試正式開始。
先是自我介紹,然後是專業問題的提問,從合同條款的審核要點,到商業糾紛的處理策略,再到知識產權的保護措施,問題涉獵廣泛,專業性極強。
傅晚和林粵的表現都很出色,兩人都是科班出身,傅晚有著豐富的企業法務實操經驗。
林粵則因為常年幫朋友處理法律事務,實戰能力也不弱,兩人各有千秋,面試官看著她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滿意。
面試結束後,面試官讓她們回去等通知,說是三天內會給出結果。
走出會議室,林粵看著傅晚,笑著說道:「傅小姐,你的專業能力真的很強,今天跟你一起面試,學到了很多。」
傅晚依舊沒什麼興緻,淡淡道:「彼此彼此。」
說完,她轉身就想走,剛走到電梯口,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陸今安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五官俊朗。
他的身後,跟著盛景科技的董事長,兩人似乎剛談完合作。
林粵看到陸今安,臉上立刻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快步走上前,語氣自然:「你怎麼來了?」
陸今安的目光越過林粵,落在傅晚身上,沒有回答林粵的話,隻是對著傅晚,輕聲問道:「面試順利嗎?」
他的聲音很輕。
傅晚看著他,眼底的寒意更濃了。
果然,一切都和她想的一樣,陸今安早就知道她來這裡面試,甚至可能和盛景科技的高層打過招呼,連林粵出現在這裡,都是他安排好的。
他這是在做什麼?
看著她像個小醜一樣,在他安排的戲碼裡表演嗎?
傅晚的心裡翻湧著怒火和委屈,卻不想在他面前表露分毫。
她抿緊唇,沒有回答他的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給他,轉身就朝著樓梯間的方向走去。
陸今安看著她的背影,伸出手,想叫住她,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指尖僵在半空,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隻剩下無盡的失落和無奈。
林粵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瞭然,也識趣地沒有說話。
盛景科技的董事長看著陸今安的模樣,笑著打圓場:「陸總,這位是傅小姐吧?」
「專業能力很強,和林小姐都是難得的人才,我們法務部這次可是撿到寶了。」
陸今安勉強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敷衍的笑,心思卻早已跟著傅晚的背影,飄向了遠方。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隻是想幫她找一份靠譜的工作,想讓她過得輕鬆一點,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她總是誤會他?
樓梯間裡,傅晚一步步往下走,冰冷的牆壁貼著她的掌心,卻壓不住心底的燥熱和委屈。
她走到一樓,推開安全出口的門。
傅晚靠在牆上,擡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她知道自己或許有些偏激,有些敏感,可陸今安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她無法不誤會。
他總是這樣,用他自以為是的方式對她好,卻從來沒有問過她,要不要,喜不喜歡。
從假結婚開始,到離婚,再到現在的找工作,他似乎永遠都在主導著一切,而她,就像一個提線木偶,被他牽著走。
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他的施捨,不是他的安排,而是一份平等的對待,一份尊重。
可他,從來都不懂。
不知過了多久,傅晚才緩緩放下手,擦乾眼角的濕潤,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就算這份工作是陸今安安排的,就算林粵也來面試了,她也不會輕易放棄。
她憑的是自己的專業能力吃飯,不是靠任何人的施捨和憐憫。
如果她能被錄取,那是她自己的本事,和陸今安無關。
如果沒被錄取,那她就再找,總有一份工作,是屬於她的,是乾淨的,和陸今安沒有任何關係。
另一邊,盛景科技的會客室裡,陸今安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林粵站在一旁,猶豫了很久,還是開口道:「傅小姐她,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陸今安擡眼看向她,眼底滿是疲憊:「我會跟她聊清楚的。」
林粵看著他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陸先生,有些話,還是要說出來的好。」
「你不說,她永遠都不會知道。」
陸今安看了看林粵,沒在說話。
他垂眸,換了個號碼,給傅晚發消息,[找個時間聊一聊吧,關於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傅晚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計程車上。
是一串陌生的號碼,但她能夠猜得到是誰。
傅晚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不想跟他之間有太多的糾纏。
[我想自己靜一靜,放過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