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她和他,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與此同時。
傅晚窩在公寓的沙發裡,指尖劃著手機屏幕,熱搜詞條跳出來的瞬間,她的動作頓住了。
#陸今安晚宴霸氣護美,直言未婚#
她點進去的視頻片段裡,水晶燈的光晃得人眼暈,陸今安站在宴會廳中央,身形挺拔如松,將那個穿白裙的女人護在身後,對著肥頭大耳的男人冷冷吐出一句「我沒老婆」。
鏡頭懟得近,能看清他眼底的冷冽。
傅晚扯了扯唇角,笑聲很輕,卻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
網上的評論炸開了鍋,有人說陸今安果然是單身貴族。
有人猜那個被護著的女人是他的新歡,還有人扒出那女人是鋼琴老師林粵,就是前段時間上門教她彈琴的那位。
原來如此。
傅晚將手機扔在一旁,仰頭望著天花闆,視線漸漸模糊。
她以為,就算是假結婚,他們至少還是朋友。
可現在呢?
一場假結婚,耗盡了他們之間所有的情分,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傅晚閉上眼,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或許從一開始,陸今安答應結婚,就隻是礙於朋友情面,不得已而為之。
他心裡從來就沒有過她,這場婚姻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如今離婚在即,冷靜期都還沒過去,他就迫不及待地對外宣稱自己未婚,還在晚宴上護著別的女人。
這個結局,可不就是如他所願嗎?
傅晚自嘲地笑了笑,起身走到衣櫃前,翻出一個行李箱。
她想起,自己還有些東西落在從前和陸今安一起住的那個房子裡。
那是一套精裝修的公寓,是陸今安名下的房產,結婚後他們就搬了進去。
說是同住,其實卻是涇渭分明,一人一間卧室,各自的生活軌跡幾乎沒有交集。
她那間卧室,還留著她的衣服、書籍,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都是她曾經小心翼翼搬進去的,如今也該好好收拾出來了。
打車到公寓樓下時。
傅晚站在樓下,望著那扇熟悉的窗戶,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擡腳走了進去。
鑰匙插進門鎖,轉動時發出輕微的聲響。
推開門,屋裡的一切都和離開時沒什麼兩樣,玄關處的鞋架上,還擺著她的一雙帆布鞋。
客廳的沙發上,還放著她織了一半的圍巾,那是去年冬天想織給他的,後來卻因為猶豫,一直沒送出去。
傅晚深吸一口氣,走到自己的卧室門口,推開門。
書桌上的檯燈還亮著,書架上擺滿了她的專業書,衣櫃裡掛著她的衣服,連床頭櫃上,都還放著她最喜歡的那盆多肉。
明明是她住了許久的地方,此刻卻陌生得讓人心酸。
傅晚蹲下身,打開行李箱,開始一件件收拾東西。
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書籍一本本放進箱子,那些帶著回憶的小物件,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狠心塞進了角落。
收拾到一半時,她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櫃的抽屜上。
那裡放著一張照片,是大學時他們一群人去郊遊拍的,她和陸今安站在一起,笑得眉眼彎彎,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親昵得不像話。
傅晚的指尖微微發顫,拉開抽屜,拿起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少女,眼裡滿是澄澈的笑意,那時候的他們,怎麼會想到,後來會走到這般地步?
傅晚將照片塞進錢包,合上抽屜,繼續收拾東西。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一陣陣的疼,眼眶也微微泛紅。
她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不要哭,不過是收拾東西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傅晚的動作頓住了,心臟猛地一跳。
門被推開,陸今安走了進來,身上還穿著晚宴時的西裝,領口微微鬆開,帶著幾分疲憊。
他的身後,還跟著林粵,林粵臉上的巴掌印已經消了大半,穿著一身素雅的裙子,手裡拎著一個琴譜袋。
兩人看到客廳裡的行李箱,又看到站在卧室門口的傅晚,都愣住了。
陸今安的目光落在傅晚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傅晚看著他們站在一起的模樣,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冷靜期還沒過去,他就帶著別的女人回了他們曾經的家。
真好啊。
傅晚低下頭,繼續將手裡的衣服塞進箱子,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來收拾東西,收拾完就走。」
林粵這才反應過來,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目光在傅晚和陸今安之間轉了一圈:「你們……你們認識?還住在一起?」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陸今安會請她去教傅晚彈琴,為什麼陸今安提起傅晚時,語氣總是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陸今安的喉結滾了滾,目光落在傅晚的背影上,聲音低沉而沙啞:「我們已經離婚了。」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把刀子,狠狠紮進傅晚的心裡。
她攥著衣服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是啊,他們已經離婚了,簽了字,就等三十天冷靜期一過,就能徹底沒關係了。
傅晚扯了扯唇角,笑意裡帶著幾分嘲諷,卻沒有回頭。
林粵看著氣氛尷尬,連忙打圓場,對著傅晚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傅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的關係。」
「其實你彈琴很有天賦,要是不介意的話,以後我可以免費教你彈琴,不收任何費用。」
她是真心覺得抱歉,也真心覺得傅晚是個學琴的好苗子。
傅晚終於擡起頭,目光掃過林粵,又落在陸今安身上。
她的眼神很淡,淡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用了。」
傅晚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拎起放在一旁的背包,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朝著玄關走去。
陸今安看著她的背影。
他下意識地想上前拉住她,腳步剛動,卻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傅晚拉開門,沒有絲毫留戀地走了出去,反手將門關上?
傅晚拖著行李箱,一步步走下樓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卻又帶著千斤重。
傅晚站在路邊,掏出手機叫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傅晚回過頭,看到林粵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額頭上還帶著薄汗。
「傅小姐,等一下!」
林粵跑到她面前,喘了口氣,看著她,語氣裡滿是歉意:「傅小姐,你是不是因為我和陸先生的關係,才不想讓我教你彈琴了?」
「你別誤會,我和陸先生真的沒什麼關係,我是他母親的舊識,這次來參加晚宴,也是受了他母親的邀請。」
「他請我教你彈琴,是真心希望你能有個打發時間的愛好,沒有別的意思。」
林粵急得擺手,生怕傅晚誤會:「你要是還想繼續學琴,我真的可以免費教你,或者你想換個老師,我也可以幫你推薦……」
傅晚看著她真誠的模樣,心裡的那點戾氣,漸漸消散了幾分。
她知道林粵是無辜的,錯的從來都不是她。
傅晚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語氣平靜得不像話:「不誤會。」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的燈火,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我和陸今安,也沒關係了。」
說完,她不再看林粵,轉身朝著駛來的計程車走去。
林粵站在原地,看著她拉著行李箱坐進車裡,看著車子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裡,心裡滿是無奈和惋惜。
而公寓的窗邊,陸今安站在那裡,看著那輛計程車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兇口,那裡空蕩蕩的,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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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粵看傅晚離開,又快步走進公寓樓道。
她推開公寓門時,陸今安還站在窗邊,背影挺拔卻透著幾分落寞。
林粵換了鞋,走到客廳中央,看著他的背影,輕聲開口:「今天不該跟你回來的,傅小姐好像誤會了。」
陸今安沒有回頭,隻是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夾著的煙燃了半截,煙灰落在地闆上,他也渾然不覺。
「她看到我們一起回來,怕是心裡更不舒服了。」
林粵嘆了口氣,又道,「如果後面需要的話,我可以跟她解釋清楚,就說我們隻是舊識,今天晚宴上你幫了我,順路送我一程。」
陸今安這才緩緩轉過身,掐滅了手裡的煙,眼底一片疲憊。
他看著林粵,沉默了幾秒,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無奈:「不用了。」
他頓了頓,目光飄向傅晚剛才收拾東西的那間卧室,門還虛掩著,像是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她想劃清關係和界限,就由她吧。」
這話落進空氣裡,帶著幾分無力的妥協。
陸今安何嘗不知道傅晚在誤會,何嘗不想解釋,可他太清楚傅晚的性子了,她一旦下定決心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林粵看著他眼底的落寞,心裡瞭然,便不再多言。
她拎起放在沙發上的琴譜袋,輕聲道:「那我先回去了,今天謝謝你。」
陸今安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直到公寓門被輕輕帶上,屋裡徹底安靜下來,他才緩緩走到傅晚的卧室門口,伸手推開了門。
書桌上的檯燈還亮著,照著空蕩蕩的書架,衣櫃的門敞開著,裡面隻剩下一層薄薄的灰塵。
他走到床頭櫃前,拉開那個抽屜,裡面空空如也,那張照片,終究還是被傅晚帶走了。
陸今安靠在門框上,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另一邊,傅晚拖著行李箱回到自己家裡,剛推開門,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媽」的字樣,她的眉頭瞬間蹙緊。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傅晚!你死哪裡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尖利的聲音,震得她耳膜發疼,「你弟弟下個月要訂婚,女方那邊要八百萬彩禮,你趕緊打錢過來。」
傅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了閉眼,聲音疲憊:「我沒錢。」
「沒錢?」母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你跟陸今安結婚這麼久,他沒給你錢?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九空科技你還有股份,隨便賣點不就有錢了?」
「那是我的工作,不是你們的提款機。」
傅晚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不會再給你們一分錢了。」
自從和陸今安提出離婚,她就斷了給家裡的補貼。
以前為了維持表面的和平,她總是一次次妥協,可現在,她不想再做那個任人宰割的軟柿子了。
「你敢!」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傅晚,你別忘了,你是傅家的女兒!」
「你弟弟要是娶不上媳婦,你這輩子都別想安生!」
「那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傅晚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終於忍不住,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將臉埋進膝蓋裡。
這段時間,她淡出九空,隻掛職拿分紅,分紅按月發放,數額不算少,可扣除房租和日常開銷,再加上之前買鋼琴和報班的費用,手裡的積蓄早已所剩無幾。
她不肯再向家裡低頭,更不願再和陸今安扯上關係,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入不敷出的滋味,比她想象中更難熬。
傅晚坐了很久,才緩緩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她點開招聘網站,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招聘信息,指尖懸在滑鼠上,猶豫了很久。
她是法務出身,專業能力過硬,找一份工作不難。
隻是,她習慣了九空的節奏,也習慣了那份不用坐班的自由。
可現在,為了生計,她不得不放下身段。
傅晚深吸一口氣,開始修改簡歷,一個個地投遞出去。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她坐在電腦前,忙到後半夜,才拖著疲憊的身體上床睡覺。
她不知道的是,她投遞簡歷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陸今安的耳朵裡。
助理彙報的時候,陸今安正在開會,聽到「傅小姐在投遞法務相關的簡歷」時。
他的筆猛地一頓,墨水滴在文件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黑點。
會議一結束,他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翻出傅晚的號碼。
猶豫了很久,他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傅晚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幾分不耐煩:「喂?」
陸今安的心猛地一跳,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發顫,聲音低沉得有些不自然:「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傅晚冷冽的聲音:「有事?」
那語氣裡的疏離,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陸今安的心裡。
他喉結滾了滾,開門見山:「我聽說你在找工作,缺錢嗎?」
傅晚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肯定是九空的人看到了她的簡歷,告訴了陸今安。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陸總消息倒是靈通。」
「離婚協議裡,我可以給你補償。」
陸今安的聲音放軟了些,「你想要多少,都可以提。」
他知道傅晚的性子,要強,不肯佔人便宜。
可他實在不忍心看她為了生計奔波,隻能用這種笨拙的方式,想幫她一把。
傅晚靠在床頭,望著天花闆上的吊燈,眼底一片冰涼。
她就知道,陸今安還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以為用錢就能解決一切。
「陸今安,」她輕輕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你這是在施捨我嗎?」
電話那頭的陸今安,像是被刺了一下,身體猛地一僵。
他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受傷:「你就這麼想我?」
他明明是擔心她,明明是想幫她,怎麼就成了施捨?
傅晚扯了扯唇角,笑意裡帶著幾分苦澀。
她和陸今安之間,終究還是隔著一道鴻溝。
他不懂她的倔強,她也不懂他的苦衷。
「我不需要你的施捨。」
傅晚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的事,不用你管。」
說完,她不等陸今安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再次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手機屏幕暗下去,傅晚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闆。
她知道,陸今安或許是好意,可這份好意,對她而言,卻是一種難堪。
她和他,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