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我沒老婆
這天晚上。
周朝禮和卿意一同參加一場晚宴。
今晚這場商界名流雲集的晚宴,是一年一度的商業峰會收官宴,能踏足這裡的,非富即貴。
宴會廳入口處,一陣小小的騷動悄然蔓延。
卿意挽著周朝禮的手臂,緩步走了進來。
她身著一襲酒紅色的絲絨長裙,裙擺曳地,勾勒出纖細窈窕的身姿。
身側的周朝禮則是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姿挺拔如松。
兩人並肩而行,郎才女貌,氣質卓然,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
「周總,卿小姐,二位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率先迎上來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是老牌企業的董事長,看著周朝禮一步步將周氏集團做大做強,此刻臉上滿是讚許的笑意,「今晚能看到二位一同出席,真是讓宴會廳蓬蓽生輝啊。」
周朝禮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語氣沉穩有度:「張董客氣了。」
卿意也跟著露出得體的笑容,微微頷首緻意:「張董您好。」
話音剛落,又有不少人簇擁上來。
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恭維的話語一句接著一句,無非是誇讚兩人郎才女貌。
羨慕周氏集團在周朝禮的帶領下蒸蒸日上,亦或是借著敬酒的由頭,想和周朝禮攀談幾句,爭取合作的機會。
卿意挽著周朝禮的手臂,遊刃有餘地應對著周圍的寒暄。
面對眾人的敬酒,她淺嘗輒止,既不失禮數,又不會讓自己陷入尷尬的境地。
周朝禮始終護在她身側,替她擋下不少烈酒,低沉的嗓音時不時響起:「卿意酒量淺,這杯我替她喝了。」
他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卻又溫和得恰到好處,讓旁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卿意側頭看他,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面盛著的,是旁人看不到的溫柔和寵溺。
她心頭一暖,悄悄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無聲地傳遞著謝意。
晚宴進行到一半,卿意隻覺得胃裡有些發脹,耳邊的喧囂也漸漸變得聒噪起來。
她輕輕扯了扯周朝禮的衣袖,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道:「我去趟洗手間,透透氣。」
周朝禮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眉頭微蹙,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啦。」
卿意搖搖頭,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我很快就回來,你先應付著,別喝太多。」
周朝禮點點頭,不放心地叮囑道:「小心點,有事給我打電話。」
卿意應了一聲,轉身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卿意緩步走著,指尖輕輕揉著太陽穴。
剛才應酬時喝了幾杯紅酒,後勁慢慢湧了上來,頭隱隱有些發沉。
她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腳步卻不由得慢了下來。
洗手間就在走廊盡頭,卿意走到門口,剛想推門進去,忽然覺得一陣眩暈襲來,眼前的景象晃了晃,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了一下。
她心裡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扶住牆壁,可指尖還沒觸到冰涼的牆面,一雙有力的手臂就從身側伸了過來,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
一股淡淡的古龍水味混雜著煙草的氣息飄進鼻腔,帶著幾分陌生的侵略感。
卿意的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聽到一個帶著異域口音的中文在耳邊響起,語氣裡滿是關切:「小姐,你沒事吧?」
她緩緩擡起頭,撞進一雙深邃的藍色眼眸裡。
扶著她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身形高大挺拔,五官深邃立體,看起來約莫三十歲左右。
他的目光落在卿意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擔憂,嘴角還噙著一抹禮貌的笑意。
「謝謝你。」卿意定了定神,站穩身體,輕輕推開他的手,語氣疏離卻不失禮貌,「我沒事,隻是有點頭暈。」
外國男人挑了挑眉,收回手,依舊保持著紳士的姿態,目光卻若有若無地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笑著說道:「晚宴上的紅酒後勁很足,小姐看起來是喝多了。」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卿意臉上卻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搖了搖頭:「不用麻煩了,我朋友還在等我。」
「真的?不用這麼警惕。」
她對著面前金髮碧眼的男人頷首,語氣疏離地重複:「我真的沒事,多謝先生援手。」
外國男人挑了挑眉,那雙深邃的藍色眼眸裡閃過一絲玩味,卻依舊維持著紳士風度。
他微微欠身,聲音裡裹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我叫亞歷克斯,是這次峰會的外商代表。」
「看你臉色不太好,要是實在不舒服,宴會廳備有休息室。」
卿意禮貌地回以微笑:「多謝亞歷克斯先生關心,我朋友還在等我,先失陪了。」
說完,她微微頷首緻意,轉身快步走進了洗手間,反手將門關上,彷彿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一般。
靠在冰冷的門闆上,卿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擡手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
剛才那男人的目光,看似禮貌,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讓她有些不舒服。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頰,冰涼的觸感讓昏沉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微紅,眼底卻帶著幾分警惕。
卿意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輕蹙眉。
這個外國男人,她從未見過。
京北的商界晚宴,來的大多是熟面孔,就算有外商,也該是和周朝禮有過交集的。
可剛才那個男人,她的記憶裡沒有半點印象。
他是誰?
卿意心裡畫了個問號,卻也沒多想。
或許隻是某個來參加晚宴的外商,碰巧路過而已。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和髮髻,確認自己的狀態沒什麼不妥,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空蕩蕩的,那個外國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錯覺。
卿意定了定神,轉身朝著宴會廳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宴會廳入口,就看到周朝禮正站在不遠處,目光焦灼地朝著走廊的方向望過來。
看到她的身影,他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語氣裡滿是關切:「怎麼去了這麼久?是不是不舒服?」
卿意搖搖頭,挽住他的手臂,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沒事,就是有點暈。」
「剛才差點摔了,被一個外國男人扶了一把。」
周朝禮的腳步頓了頓,目光驟變,沉聲問道:「外國男人?長什麼樣?」
「金髮碧眼,穿白色西裝。」
卿意想了想,如實說道,「說是代表,我不認識。」
周朝禮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他低頭看了看卿意,見她沒什麼大礙,才鬆了口氣。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聲音低沉而堅定:「以後別一個人亂跑,晚宴上龍蛇混雜,小心點。」
卿意點點頭,窩在他的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心裡的那點不安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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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中央,有人表演。
上面的女人一襲白色長裙的林粵坐在琴凳上。
陸今安站在角落,指尖夾著一杯香檳,目光落在舞台上。
他今晚是代表九空科技來參加這場峰會,本就無心應酬,此刻聽著熟悉的琴聲,眼底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林粵是他母親的舊識,沒想到她會答應晚宴的邀約,登台獻藝。
一曲終了,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林粵起身鞠躬,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收拾好琴譜,便朝著後台走去。
誰知剛走下舞台,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就攔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是做地產起家的王總,仗著有點家底,平日裡在圈子裡橫行霸道,尤其喜歡對年輕漂亮的女人動手動腳。
他眯著一雙色眯眯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林粵:「林小姐真是多才多藝啊,這鋼琴彈得,簡直是繞樑三日。」
「怎麼樣,跟我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這彈鋼琴強多了。」
說著,他就伸手想去摟林粵的腰。
林粵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他的觸碰,語氣帶著幾分慍怒:「王總,請你自重。」
「自重?」王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沓厚厚的現金,直接甩在林粵臉上,「不就是錢嗎?開個價,今晚陪我,這些都是你的。」
現金散落一地,紅色的鈔票刺眼得厲害。
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卻大多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沒人願意出面得罪王總。
林粵氣得渾身發抖,她死死地攥著手裡的琴譜,咬著牙道:「我不賣藝也不賣身,請你讓開。」
「敬酒不吃吃罰酒!」王總臉色一沉,失去了耐心,揚手就朝著林粵的臉頰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在喧鬧的宴會廳裡格外刺耳。
林粵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她僵在原地,眼眶泛紅,卻倔強地不肯落淚,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王總還想再說些污言穢語,一隻手卻突然從旁邊伸出來,牢牢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陸今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面色冷峻,眼神冷得像冰,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捏得王總疼得齜牙咧嘴。
「陸、陸總?」
王總認出了他,臉上的囂張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您怎麼來了?這是我和林小姐之間的小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陸今安沒說話,隻是微微用力,王總就疼得慘叫出聲。
他順勢將林粵拉到自己身後,擋得嚴嚴實實,目光如刀般落在王總臉上,語氣冷冽:「在我面前,欺負我的人,你也配?」
王總疼得額頭冒汗,心裡卻又不甘,梗著脖子道:「陸總,您這話就不對了。」
「您都有老婆了,還在這兒英雄救美,傳出去,怕是對您的名聲不好吧?」
他這話是故意的,想著陸今安好歹是有婦之夫,總不好為了一個女人和自己撕破臉。
周圍的賓客也紛紛議論起來,目光在陸今安和林粵之間打轉,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八卦。
卿意和周朝禮也走了過來,卿意看著林粵臉上的巴掌印,眉頭緊緊蹙起。
周朝禮則是不動聲色地掃了王總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就在眾人以為陸今安會礙於情面鬆手時,他卻緩緩擡眼,目光掃過全場:
「我沒老婆。」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王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陸今安冰冷的眼神逼得把話咽了回去。
他這才想起,前段時間圈子裡就有傳言,說陸今安和他那位名義上的妻子簽了離婚協議,隻是一直沒對外公布。
陸今安鬆開手,王總踉蹌著後退幾步,捂著自己的手腕,疼得齜牙咧嘴,卻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滾。」陸今安吐出一個字,聲音裡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傷。
王總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狼狽不堪地逃離了宴會廳。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平息,賓客們看著陸今安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
陸今安這才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林粵。
他的目光緩和了幾分,聲音也放輕了些:「沒事吧?」
林粵擡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搖了搖頭,眼底的淚光終於忍不住滑落,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謝謝你,陸先生。」
「舉手之勞。」陸今安遞給她一張紙巾,語氣平淡,「這裡人多眼雜,我送你回去。」
林粵點了點頭,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陸今安不再理會周圍的目光,扶著林粵,朝著宴會廳的門口走去。
卿意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周朝禮,低聲道:「陸今安和傅晚……是真的結束了。」
周朝禮攬住她的腰,目光深邃:「是結束,也是新的開始。」
宴會廳的鋼琴曲再次響起,卻沒了剛才的悠揚。
陸今安那句「我沒老婆」,引起了不少議論。
而此刻的陸今安,扶著林粵走出酒店大門,晚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心竟也出了汗。
他擡頭望向遠處的夜空,腦海裡閃過的,卻是傅晚那張倔強的臉。
他說的是實話。
他和傅晚,早就不是夫妻了。
可為什麼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心裡空蕩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