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情緒有些不對
秦隊看著周朝禮的眼神,知道他已經做出了決定,也知道這個決定,是目前最正確的選擇。
他點了點頭,沉聲道:「好,回國。」
」不過,我會立刻聯繫國際刑警組織,發布紅色通緝令,讓各個國家的警方協助搜查,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我們也要盯著他。」
「嗯。」周朝禮點了點頭,「我也會安排海外的所有人脈,盯著沈令洲的蹤跡,一旦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們。」
決定了回國,眾人便立刻行動起來。
林程和陳明去安排回國的機票,收拾行李,秦隊則聯繫國內的警方,彙報檳城的情況,同時聯繫國際刑警組織,發布通緝令。
周朝禮則回到卧室,拿出手機,撥通了卿意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秦隊是不是到了?」
周朝禮靠在床頭,聽著卿意溫柔的聲音,心底的焦躁與疲憊,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聲音放得極柔:「沒事,別擔心,秦隊到了,我們一切都好。」
「那你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是不是傷口疼了?葯有沒有按時塗?」
卿意,「姜阮說,那些藥膏要按時塗,才能好得快點,可別硬抗。」
「我知道,葯都按時塗了,傷口好多了,不疼了。」
周朝禮騙著她,不想讓她擔心,「給你打電話,是想告訴你,我們準備回國了,今天下午的機票,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到臨江。」
「回國?」卿意,「怎麼突然要回國了?沈令洲那邊……」
周朝禮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不想瞞著她,輕聲道:「沈令洲消失了,在檳城憑空消失了,我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他的蹤跡,當地警方也不配合,繼續留在檳城,也沒有意義,所以,我們決定先回國,從長計議。」
電話那頭的卿意,也沉默了,她能想象出周朝禮此刻的心情,定然極為沮喪,極為不甘。
她沒有責備,也沒有追問,隻是輕聲道:「好,回來就好,不管怎麼樣,回來就好。」
「沈令洲跑了沒關係,隻要你能平安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我和枝枝家等你,給你做你愛吃的菜。」
他以為,卿意會失望,會難過,可她卻隻關心他的安危,隻希望他能平安回來。
「好。」周朝禮,「等我回去,回去陪你和枝枝。」
「嗯,我等你。」
卿意應著,又反覆叮囑道,「路上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傷口要是疼了,就跟秦隊說,讓他照顧著點你,別一個人硬抗。」
「我知道,你放心吧。」
周朝禮掛了電話,靠在床頭,久久沒有動。
窗外的雨還在下,可他的心底,卻一片溫暖。
有卿意和念念在,有他們的家在,就算沈令洲跑了又如何?
就算前路再艱難又如何?
他總有一天,會將沈令洲繩之以法,會給卿意和枝枝,一個安穩的家,一個太平的未來。
下午,雨漸漸停了,檳城的天空依舊陰沉,沒有一絲陽光。
周朝禮和秦隊一行人,收拾好行李,離開了公寓,朝著機場的方向駛去。
林程和陳明跟在身後,依舊滿是愧疚,周朝禮卻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過去的事,就別放在心上了,這次的教訓,記住就好。」
「沈令洲跑不了,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到他。」
兩人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車子行駛在檳城的街道上,窗外的風景漸漸後退,這座充滿了南洋風情。
卻又藏著無數暗流的城市,終究沒有留住沈令洲,也終究沒有讓他們達成心願。
可周朝禮的心底,卻沒有絲毫放棄的念頭,他知道,這不是結束,隻是另一個開始。
沈令洲就像一隻狡猾的狐狸,藏在了山林深處,可他終究會露出尾巴,終究會有被獵人抓住的那一天。
而他,會做那個最有耐心的獵人,守在原地,等待著最佳的時機,給沈令洲緻命的一擊。
機場裡,人來人往,周朝禮和秦隊一行人,通過安檢,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飛機緩緩滑行,衝上雲霄,穿過厚厚的雲層,朝著京都的方向飛去。
飛機在雲層中穿梭,朝著家的方向飛去。
周朝禮靠在床邊,閉上了眼睛,腦海裡閃過卿意溫柔的笑容,閃過枝枝軟糯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
不管前路有多少風雨,不管沈令洲藏在天涯海角,他都會平安回去,回到卿意和枝枝的身邊,完成那場遲到了許久的復婚之約。
而那隻狡猾的兔子,終究逃不過獵人的追捕,狡兔三窟,可總有一窟,會成為他的葬身之地。
京都的家裡,卿意正帶著枝枝,收拾著周朝禮的房間,曬著他的被子,準備著他愛吃的菜。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裡,溫暖而明亮。
枝枝坐在地毯上,擺弄著玩具,嘴裡嘰嘰喳喳地說著:「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呀?念念想爸爸了。」
卿意蹲下身,輕輕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快了,爸爸很快就回來了,枝枝很快就能見到爸爸了。」
話雖這麼說,她的目光也忍不住望向門口,指尖微微攥著圍裙的邊角,心底的牽挂像藤蔓般蔓延。
自周朝禮去了檳城,她便夜夜難眠,哪怕知道秦隊在他身邊,哪怕他每天都報平安,可那份隔著山海的擔憂,從未消減過半分。
昨天接到他說要回國的電話,她一夜沒睡好,天不亮就起來準備早餐,把家裡裡裡外外收拾了一遍,連他卧室的被子都曬得滿是陽光的味道。
「媽媽,你看!是爸爸的車!」
枝枝突然指著窗外大喊,小身子激動地晃了晃,掙脫開卿意的手,跑到門口,踮著腳去夠門把手。
卿意擡眼望去,黑色的賓利緩緩駛入院子,穩穩停在門口,駕駛座的門打開,林程先下來,繞到後座打開車門。
周朝禮彎腰走下來,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風衣,領口微敞,頭髮有些淩亂,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
往日裡總是淩厲有神的眉眼,此刻卻覆著一層疲憊,連脊背都比往日微微彎了些,整個人透著一股掩不住的憔悴。
他剛站穩,枝枝便推開了門,像一隻小炮彈般撲了過去,
他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腦袋,聲音軟糯又歡喜:「爸爸!枝枝好想你呀!」
周朝禮原本沉鬱的眼底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彎腰將女兒抱起來。
男人小心翼翼地避開身上的傷口,將她摟在懷裡,鼻尖蹭了蹭她柔軟的頭髮,聲音沙啞卻滿是寵溺:「爸爸也想枝枝,我們枝枝又長高了。」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將女兒抱得緊了些,彷彿要將這幾日的思念都融進這個擁抱裡。
枝枝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小手指輕輕碰了碰他嘴角的淤青,皺著小眉頭問。
「爸爸,你的臉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疼不疼?」
周朝禮愣了愣,下意識地偏頭,擡手遮住嘴角,笑著哄道:「不疼,爸爸不小心撞到了,一點小傷,過幾天就好了。」
卿意站在門口,看著父女倆相擁的模樣,眼眶微微發熱。
她腳步輕輕走過去,接過周朝禮手裡的行李箱,聲音溫柔:「回來就好,快進屋吧,早餐都做好了,還熱著。」
周朝禮擡眼看向她,四目相對。
這一趟檳城之行,不僅沒能抓到沈令洲,還帶著一身傷回來,讓她擔心了這麼久,他終究還是讓她失望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最終隻化作一句:「讓你擔心了。」
「說什麼傻話。」
卿意搖了搖頭,接過他的風衣,掛在玄關的衣架上,「先進屋,別讓孩子跟著吹風。」
進屋後,枝枝黏在周朝禮身邊,寸步不離。
吃飯時,卿意不停給周朝禮夾菜,往他碗裡堆了滿滿一碗,輕聲道:「多吃點,這幾天在外面肯定沒吃好,補補身子。」
周朝禮點了點頭,低頭吃飯,胃口卻不如往日,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加上沈令洲消失帶來的焦躁,讓他根本沒有胃口,隻是看著卿意和枝枝期待的眼神,才勉強吃了些。
枝枝吃完早餐,便被家裡的阿姨帶去樓上玩積木了。
客廳裡隻剩下卿意和周朝禮兩人,氣氛一時安靜下來。
卿意收拾著餐桌,餘光瞥見周朝禮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眉頭微蹙,臉色依舊蒼白。
她心裡泛起一絲心疼,走過去坐在他身邊,輕聲問:「身上的傷怎麼樣了?姜阮寄的葯,有沒有按時用?」
周朝禮睜開眼睛,看著她眼底的擔憂,點了點頭:「都用了,好多了,就是還有點疼,不礙事。」
「還說不礙事。」
卿意輕輕嘆了口氣,擡手想去碰他的手腕,又怕弄疼他,指尖在他手腕上方停住。
「檳城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沈令洲怎麼會突然消失的?」
提到沈令洲,周朝禮的眼底瞬間覆上一層沉鬱,周身的氣息也冷了下來。
他靠在沙發上,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檳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卿意。
從摸清沈令洲的藏身之處,到他受傷休息,再到林程陳明疏忽,沈令洲憑空消失,還有當地警方拒不配合,最後無奈回國的種種,都細細說了一遍。
他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在說別人的事情,可卿意卻能聽出他話語裡的不甘與焦躁。
她知道,這次檳城之行,對他來說是一次不小的打擊。
他滿心歡喜地追過去,以為能將沈令洲繩之以法,卻沒想到,最後竟是這樣的結果。
「這不怪你。」
卿意輕輕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微涼,指節上還有未消的薄繭,「沈令洲本就狡猾,狡兔三窟,就算你沒有受傷,他想要走,恐怕也能找到機會。」
」林程陳明也不是故意的,隻是一時疏忽,別太責怪他們,也別太責怪自己。」
周朝禮低頭看著她握著自己的手,她的手心溫暖,像一股暖流,淌過他冰冷的心底,驅散了些許的沉鬱。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微微用力,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就是覺得不甘心,他手上沾了那麼多人的血,犯了那麼多罪,可我們卻一次次讓他逃脫,我怕他會捲土重來,怕他會傷害到你和枝枝。」
這是他心底最深的擔憂。
沈令洲此人,狠戾記仇,這次從檳城逃脫,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會回來報復,而卿意和枝枝,便是他最大的軟肋。
他不怕沈令洲針對自己,隻怕他會對自己最愛的人下手。
卿意:「別擔心,我們現在回到了臨江,這是我們的地盤,秦隊也在,我們做好防備,沈令洲就算想回來報復,也沒有那麼容易。」
「而且,秦隊已經聯繫了國際刑警組織,發布了紅色通緝令,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總有一天會被抓到的。」
他擡眼看向她,她的眼底滿是信任與堅定,彷彿無論發生什麼,都會站在他身邊,與他並肩面對。
這一刻,所有的不甘、焦躁、疲憊,都化作了心底的溫暖與力量。
他輕輕將她攬進懷裡,小心翼翼地避開身上的傷口,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有你在,真好。」
卿意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淡淡的氣息,心裡滿是安穩。
她擡手輕輕摟住他的腰,輕聲道:「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著你,枝枝也會陪著你,我們一家人,一起面對。」
不知過了多久,周朝禮才鬆開卿意,擡手看了看時間,輕聲道:「我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這幾天在檳城,都沒睡好。」
「好。」卿意點了點頭,起身給他拿了乾淨的換洗衣物,「浴室裡的熱水我已經放好了,你慢點,別碰到傷口。」
周朝禮接過衣物,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浴室。
浴室裡的熱氣氤氳,周朝禮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帶走了連日來的疲憊與風塵,卻洗不掉心底的沉鬱,也消不掉身上的傷痛。
他擡手揉了揉後背的淤青,疼得眉頭緊蹙,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檳城的種種。
他知道,自己的情緒有些不對。
從沈令洲第一次逃脫開始,他的心裡就憋著一股火,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讓沈令洲逃脫,讓他的情緒越來越焦躁,越來越壓抑。
尤其是這次檳城之行,看著沈令洲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他的情緒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任由熱水沖刷著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