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出殯日你沒時間,我重生崛起你發瘋

第445章 而周朝禮隻會更深,更重

  卿意溫熱的掌心覆在周朝禮冰涼的手背上時。

  周朝禮整個人一頓。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將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

  那溫度灼熱,深濃,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卿意擡起眼,嘴角卻彎起溫柔的弧度,眼底盛著細碎的光:「都會好的。」

  沒有華麗的辭藻,隻有簡單的四個字。

  周朝禮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模樣,心頭逐漸趨於平靜。

  她代表著一切美好的事物。

  她很少對自己這樣笑。

  「以後我都陪你來。」

  卿意的聲音依舊輕柔,是陳述句,不是詢問。

  周朝禮握著她的手微微一滯,指尖的力道鬆了松:「沒必要勉強自己。」

  他知道治療的過程有多難熬,不想讓她也承受這份煎熬,更不想讓她因為同情或是責任,而做出勉強自己的決定。

  卿意擡眸看他:「怎麼是勉強?我不是你,口嫌體直,總要端著。」

  她太了解周朝禮了,他總是這樣,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底,明明渴望靠近,卻又因為各種顧慮而刻意疏遠。

  周朝禮的喉結滾動了一圈,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卿意的話像是一把鑰匙,輕易就打開了他層層包裹的偽裝,讓他無處遁形。

  他沉默著,隻是握著她的手,力道卻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像是在抓住某種失而復得的珍寶。

  護士進來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兩人才緩緩鬆開手。

  周朝禮起身時還有些眩暈,卿意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動作自然而默契,彷彿他們從未有過隔閡。

  坐進車裡,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周朝禮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眉頭卻微微蹙著。

  卿意側頭看著他,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疲憊。

  她知道,電擊治療對他的消耗很大,更知道那些積壓在他心底的痛苦,遠比身體上的折磨更難承受。

  沉默了許久。

  周朝禮忽然睜開眼,轉頭看向卿意,語氣帶著一絲猶豫:「關於以前的事——」

  卿意輕輕點頭,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卻帶著瞭然:「我都知道,你有苦衷。」

  她看著周朝禮的眼睛,眼底清澈而通透:「你有苦衷,也道歉了,但是你從來沒有求過我的原諒。」

  周朝禮的眼神暗了暗,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你從始至終,就沒想過要繼續這段感情,從始至終,都想放我走。」

  卿意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指責,也沒有怨恨,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些日子,她看得很清楚,周朝禮的關心是真的,愧疚是真的,想要推開她也是真的。

  她頓了頓,看著周朝禮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與慌亂,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所以,你是想讓我追著你告訴你,我原諒你了,我們冰釋前嫌,重新開始?」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輕輕刺了一下他的心臟。

  心頭的愧疚永遠不會消失。

  那些他做錯的事,永遠也不會消失。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良久,周朝禮才艱難地抿了抿唇,聲音沙啞得厲害:「抱歉。」

  除了這兩個字,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他欠她的太多,一句「抱歉」太過蒼白,卻又無法用更多的言語來彌補。

  卿意看著他愧疚的模樣,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澀。

  她清楚,這段感情,在虐著她自己的同時,對周朝禮來說,也是一種煎熬。

  他們之間,隔著過去的傷害,隔著現實的阻礙,沒有誰能夠得到絕對的好處,也沒有誰能夠真正灑脫地放下。

  「現在,拋開我們兩人之間的感情不談。」

  卿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複雜情緒,語氣變得鄭重起來,「起碼,你也要讓女兒有一個好的成長環境。」

  枝枝是無辜的,她不該因為他們之間的恩怨,而缺失父愛,不該在一個不完整的家庭裡長大。

  這是卿意一直以來的執念,也是她最終選擇不再刻意迴避周朝禮的重要原因。

  周朝禮猛地擡頭看向她。

  隨即。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好。」

  他知道,卿意是為了枝枝,也是在給他一個機會,一個彌補女兒的機會。

  周朝禮看著卿意,嘴唇動了動,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那些積壓在心底的愧疚、思念、愛戀與掙紮,像是一團亂麻,纏繞著他,讓他無從開口。

  「有什麼就說。

  」卿意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主動開口說道,語氣平靜而溫和。

  周朝禮的喉結又滾動了一圈,眼神複雜地看著卿意。

  良久。

  男人才緩緩開口:「隻是覺得,不論怎麼做,都對不起你和女兒。」

  當年,他沒能保護好卿意,讓她受了那麼多委屈。

  沒能陪伴在枝枝身邊,錯過了她成長的點點滴滴。

  如今,他想要彌補,卻發現自己做得再多,也無法挽回那些逝去的時光,無法撫平那些曾經的傷痛。

  這種無力感,讓他備受煎熬。

  卿意看著他眼底的痛苦與愧疚,心裡的酸澀更甚。

  她知道,周朝禮的心裡也不好受。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釋然:「所以,你現在得把該做的都做了。」

  過去的已經無法改變,再多的愧疚與自責也無濟於事。

  與其沉溺於過去的痛苦,不如珍惜當下,做好眼前該做的事情。

  給枝枝一個完整的家,給彼此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這才是最重要的。

  或許,他們之間,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或許,隻要他努力,隻要他堅持,總有一天,他能夠真正走進她的心裡,能夠彌補過去的所有虧欠。

  車子一路抵達卿意住處樓下,周朝禮停下車,轉頭看向她:「上去好好休息,記得按時吃藥。」

  「好。」卿意點點頭,推開車門準備下車,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他,「你也好好休息,有什麼不舒服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周朝禮頓了一下,潛意識覺得,這是可以的嗎。

  這好像是在默許某種邊界。

  他抿唇:「好。」

  卿意笑了笑,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看著她的身影走進公寓樓,周朝禮才發動車子離開。

  周朝禮驅車離開卿意的別墅區後,車子在柏油路上漫無目的地行駛。

  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卿意的話,那些關於原諒、關於未來、關於枝枝的期許,像針一樣紮在心上。

  而那個被他刻意塵封多年的疑問,此刻卻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她說。

  她和陸今安,是假的。

  那卿意當時的流產,真的像他一直以為的那樣,是陸今安的孩子嗎?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般瘋狂滋長,纏繞得他喘不過氣。

  他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停在路邊,引擎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夜色漸濃,周朝禮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凝重。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黎南的電話:「立刻去市第一醫院,調取卿意的流產記錄和住院檔案,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的黎南愣了一下,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應道:「是,周總,我馬上處理。」

  掛了電話,周朝禮發動車子,徑直朝著市第一醫院的方向駛去。

  當時。

  他隻沉浸在希望她與陸今安過得幸福之中。

  看著她和陸今安,他心裡是酸澀的。

  可他隻能看著。

  他也不敢去深想那個孩子——

  車子停在醫院停車場,周朝禮坐在車裡等待,指尖冰涼,心臟卻跳得異常猛烈。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煎熬,他既渴望知道真相,又害怕真相。

  不知過了多久,黎南的電話打了過來。

  「周總,檔案找到了,我現在給您送過去?」

  周朝禮,「直接送進車裡。」

  幾分鐘後,黎南拿著一疊文件快步走來。

  他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來,將文件遞給他:「周總,這是卿小姐的住院記錄和流產相關檔案,所有信息都在這裡了。」

  周朝禮接過文件。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翻開第一頁。

  住院日期、診斷結果、手術記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映入眼簾,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檔案上明確記載著,卿意的受孕時間,恰好是被設計下藥,與她發生關係的那幾天。

  那個孩子,隻能是他的。

  轟的一聲,周朝禮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心臟狂跳的轟鳴。

  他一直以來的認知被徹底顛覆,那些年對卿意的誤解、傷害,此刻都化作最鋒利的刀,狠狠紮進他的兇膛。

  周朝禮的心頭猛地一揪,一股尖銳的疼痛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死死攥著那份檔案,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紙張被揉得皺起。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酸澀的感覺湧上眼底。

  「周總……」

  黎南看著他瞬間蒼白如紙的臉色,以及眼底翻湧的痛苦與絕望,小心翼翼地開口,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她是怎麼度過那些時日的,他不敢去深想。

  她是怎麼抱著期望期待自己的,他更不敢想。

  越想,越覺得心臟近乎窒息的疼。

  周朝禮沒有說話,隻是猛地推開車門,踉蹌著走了出去。

  他需要呼吸新鮮空氣,需要讓自己混亂的思緒稍微平復,可兇腔裡的疼痛卻越來越劇烈,像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他的心臟。

  他沒有回公司,也沒有回家,而是驅車再次趕往卿意的別墅區。

  車子停在她公寓樓下,樓上的燈光已經熄滅,想來卿意已經休息了。

  周朝禮靠在車身上,仰望著漆黑的窗戶,眸色深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拳頭在身側攥得緊緊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夜色中的風帶著涼意,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底的燥熱與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在樓下站了多久,隻覺得時間彷彿凝固了,四周的寂靜像潮水般湧來,將他淹沒。

  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不受控制地湧上喉嚨,周朝禮猛地彎下腰,用手捂住嘴。

  劇烈的咳嗽讓他渾身顫抖,兇腔裡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感。

  當他緩緩鬆開手時,借著路燈的光,看到掌心赫然沾著幾滴刺目的鮮紅。

  「周總!」黎南驚慌地從車裡跑出來,扶住搖搖欲墜的周朝禮,「您怎麼樣?快去醫院吧!」

  這種咳血的情況,並非第一次發生。

  早在抑鬱症加重之前,周朝禮就因為常年心力交瘁、心脈受損,時常會出現咳血的癥狀。

  他心思太重,肩上的擔子太多,從未有一刻真正輕鬆過。

  這些情緒像石頭一樣壓在他心上,日積月累,終於拖垮了他的身體。

  周朝禮擺了擺手,推開黎南的攙扶,用盡全力站直身體。

  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用,我沒事。」

  他緩緩坐回車裡,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眉頭緊緊蹙著?

  「我真不是個人。」

  良久,他忽然淡淡地開口。

  像死水微漾。

  有時候知道是一回事,而深想深查,又是另一回事。

  黎南愣在一旁,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他跟在周朝禮身邊多年,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知道他承受了多少常人無法想象的壓力,也知道他對卿意和枝枝的感情有多深。

  隻是,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再也無法挽回,而周朝禮的執念與愧疚,隻會讓他陷入更深的痛苦。

  「周總,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黎南遲疑了許久,才輕聲說道,「您當年也沒有上帝視角,無法預知一切,更無法籌謀所有。」

  「當年的局面本就是個跳不出的死局,換做任何人都會糾結糾纏,而您隻會比別人陷得更深、更重。」

  畢竟,那些因為他的決策而受到最大傷害的,是他最愛的妻女。

  這份愧疚,註定會伴隨他一生。

  周朝禮深吸一口氣,兇口的疼痛依舊清晰。

  他像困獸。

  在圍城裡,四處都是高牆,找不到出口。

  裡面蔓延的,是無盡而壓抑的痛苦。

  這些,會伴隨他的一輩子。

  這些,是給他最大的懲罰。

  他永遠沒辦法原諒自己。

  不論任何原因,他永遠沒辦法原諒。

  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每一絲氣息都帶著絕望的味道。

  這個晚上,周朝禮沒有離開。

  他就那樣坐在車裡,望著卿意公寓的方向,一夜未眠。

  車燈熄滅,車子融入夜色。

  -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

  卿意準時醒來。

  她簡單洗漱後,換上一身輕便的衣服,準備下樓去買早餐。

  剛走出公寓樓,就看到停在樓下的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卿意愣了一下,腳步頓住。

  這輛車,她太熟悉了,是周朝禮的。

  就在這時,副駕車門打開,黎南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焦急與擔憂:「卿小姐,您醒了。」

  「周朝禮怎麼在這裡?」

  黎南嘆了口氣,低聲說道:「周總在這裡守了一夜,沒有離開。」

  「而且……他昨天晚上咳血了,情況不太好。」

  卿意的心臟猛地一縮,她下意識地看向車裡,透過車窗,能看到靠在椅背上的周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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