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心頭軟軟的
她頓住動作,側過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怎麼了?」
她的聲音很輕。
周朝禮沒說話。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手腕,肌膚相觸的地方,像是有細微的電流在滋滋作響。
男人的指節分明,力道不輕不重,恰好將她的手腕圈在掌心裡,既不會讓她覺得疼,又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禁錮感。
他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她的臉上,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車廂裡的空氣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卿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沒有掙紮,隻是微微挑眉,又問了一遍:「周朝禮,你到底想做什麼?」
男人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淬了夜色的溫柔:「沒什麼。」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細膩的皮膚,「就是覺得,好久沒這樣看著你了。」
這句話很輕。
她別過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你不是說,要好好表現嗎?」
「嗯。」周朝禮應了一聲,鬆開了攥著她手腕的手,掌心的溫度卻像是烙在了她的皮膚上,久久不散。」
「他推開車門,率先下車,繞到她這邊,替她拉開車門,紳士地伸出手,「下車吧。」
她沒有去牽他的手,而是自己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向樓道口。
周朝禮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拎著後備箱裡的行李,快步跟了上去。
婚房裡的一切果然如周朝禮所說,半點沒變。
窗簾還是她當初親手挑選的亞麻色,上面綉著細碎的茉莉花紋,風一吹,便輕輕搖曳。
客廳的茶幾上,還擺著她慣用的那隻青瓷茶杯,杯沿的弧度被摩挲得溫潤。
陽台上的茉莉開得正盛,夜風卷著花香,漫進客廳,甜得人心裡發顫。
周朝禮將她的行李拎進卧室,動作很輕,生怕驚擾了什麼。
卿意站在卧室門口,看著那張熟悉的雙人床,心裡百感交集。
這間卧室,承載了他們太多的過往,有甜蜜,有爭吵,有誤會,也有別離。
「我睡客房。」
卿意率先開口,打破了卧室裡的沉默。
周朝禮整理行李的手頓了頓,回頭看她,眼底的情緒很複雜,卻終究隻是點了點頭:「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客房的被褥我都曬過了,很乾凈。」
卿意「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夜裡很靜。
卿意躺在客房的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的腦海裡,全是剛才車廂裡的畫面,男人掌心的溫度,低沉的嗓音,還有那雙沉沉的眼眸。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燙得她心慌。
另一邊的主卧裡,周朝禮也沒睡。
他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
屏幕上亮著的,是卿意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笑得眉眼彎彎,陽光落在她的臉上,鍍上一層金邊。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屏幕上的人臉,眼底滿是繾綣的溫柔。
他知道,卿意還在猶豫。
那些過往的誤會和傷害,不是一句「我錯了」就能抹平的。
他願意等,等她徹底放下芥蒂,等她心甘情願地回到他身邊。
這一夜,兩人隔著一道牆,各自輾轉反側,卻又心照不宣。
沒有親密的接觸,沒有熾熱的告白,隻有一種淡淡的曖昧,在夜色裡悄然滋生,蔓延。
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卿意就醒了。
她起身洗漱,走出客房時,聞到了廚房裡飄來的香氣。
她循著香味走過去,就看到周朝禮系著圍裙,站在竈台前,慢條斯理地煎著荷包蛋。
男人穿著一身簡單的家居服,袖口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醒了?」周朝禮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她,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洗漱完就過來吃早餐,都是你愛吃的。」
餐桌上,擺著煎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溫熱的牛奶,還有她最愛的小籠包。
卿意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放進嘴裡,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瀰漫開來,眼眶微微泛紅。
「味道怎麼樣?」
周朝禮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期待。
「還行。」
卿意故作淡定地開口,卻忍不住又夾了一個。
周朝禮看著她小口吃東西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早餐過後,周朝禮開車送卿意去九空科技。
車子停在公司樓下,卿意解開安全帶,正要推門下車,就聽到周朝禮開口:「晚上我來接你。」
卿意頓了頓,回頭看他:「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聽話。」
周朝禮,「晚上有應酬,我正好順路。」
卿意看著他眼底的堅持,終究是點了點頭:「好。」
推開車門,走進九空科技的大樓,卿意迅速切換到工作模式。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踩著高跟鞋,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剛走進辦公室,助理就拿著一沓文件走了進來:「卿總,這是您要的海外合作方的資料,還有下午和歐洲那邊的視頻會議安排。」
卿意接過文件,點了點頭:「放桌上吧,我等會兒看。」
助理應了一聲,轉身正要離開,又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對了卿總,陸總剛才來過,說讓您有空去他辦公室一趟。」
卿意挑了挑眉:「知道了。」
她將文件攤開在桌上,開始仔細翻閱。
九空科技要和國際接軌,海外的合作項目是重中之重。
這些合作方來自不同的國家,背景複雜,稍有不慎,就可能給公司帶來巨大的損失。
她看得很認真,連陸今安走進來都沒察覺。
陸今安看著她專註的模樣,沒出聲打擾,隻是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隨手拿起一份文件翻看。
過了好一會兒,卿意才從文件裡擡起頭,看到陸今安,愣了一下:「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說一聲?」
「看你看得認真,沒忍心打擾。」
陸今安放下文件,看著她,語氣嚴肅了幾分,「這些海外合作方,你打算怎麼處理?」
卿意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說道:「還能怎麼處理?按照流程,逐一考察,篩選出靠譜的合作方,推進項目。」
「沒那麼簡單。」
陸今安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敲著桌面,「這些合作方裡,魚龍混雜。」
「有些看起來背景光鮮,實際上可能和一些灰色勢力有牽扯。還有些,是沖著我們的核心技術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卿意:「卿意,你記住,九空科技的核心技術,是我們的命根子。」
「和海外合作方對接,必須慎之又慎,每一個合作方的背景,都要查得清清楚楚,不能有半點馬虎。」
卿意點了點頭,臉色也凝重起來:「我知道。」
「我已經讓風控部門加大審核力度了,絕對不會讓別有用心的人鑽空子。」
「最好是這樣。」
陸今安看著她,語氣緩和了幾分,「我知道你能力強,但這件事事關重大,不能掉以輕心。」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開口。」
卿意心裡一暖,笑了笑:「放心吧,我有數。」
陸今安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說道:「對了,周朝禮那邊……你們現在這樣,挺好的。」
卿意:「什麼好不好的,就是普通的……鄰居而已。」
陸今安看著她,忍不住低笑出聲:「行,鄰居。」
他沒再戳破,隻是說道,「好好工作,別讓私人情緒影響了判斷。」
卿意點了點頭,目送著陸今安離開辦公室。
她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海外合作方的資料。
九空科技是她和陸今安等人一手打拚出來的心血,她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毀了它。
-
暮色四合時。
九空科技樓下的路亮了。
卿意剛送走最後一批海外合作方代表,揉著發酸的脖頸走出大樓。
她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低聲道:「卿總,周先生在等您。」
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酒氣,混著周朝禮身上慣有的雪松冷香,不濃不烈,卻格外勾人。
卿意剛坐穩,身側的男人就側過頭看她,眼底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平日裡的淩厲被柔化了不少,嗓音也比往常低沉沙啞些:「忙完了?」
「嗯。」
卿意應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喝了多少?」
「應酬,沒多喝。」
周朝禮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今天陸今安找你說什麼了?」
卿意挑眉看他:「你派人盯著我?」
「不是盯。」
周朝禮輕笑一聲,眼底的笑意漫出來,「就是怕你累著,讓助理多留意了些。」
他沒再追問陸今安的話題,轉而提起別的,「早上給你換的綠植,喜歡嗎?」
「還行。」卿意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比我之前養的那幾盆好養活。」
車廂裡的氣氛漸漸柔和下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多是些無關緊要的家常。
周朝禮話不算多,卻總能精準地接住她的話頭,偶爾提起孩子們在學校的趣事,惹得卿意輕笑出聲。
酒意漸漸上頭,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漸漸變得朦朧,沒一會兒,呼吸就平穩下來,竟是睡著了。
他的側臉在昏黃的路燈光影裡顯得格外柔和,平日裡緊抿的唇線微微鬆弛,長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的鋒芒。
卿意看著他,心頭微動,伸手想替他攏一攏微敞的襯衫領口,指尖剛觸到布料,又輕輕收了回來。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低聲道:「卿總,周先生今天應酬推了好幾場,就為了準時來接您。」
卿意沒說話,隻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車子平穩地駛入周家老宅的院門,停穩時,周朝禮恰好醒過來。
他揉了揉眉心,眼神清明了些,不等卿意推門,就先一步下車,繞到她這邊,紳士地替她拉開車門。
「等我一下。」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快步走向後備箱,拎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
卿意看著他走近,還沒來得及問是什麼,盒子就被遞到了眼前。
打開的瞬間,一抹瑩潤的光澤晃了眼——
是一支和田玉的手鐲,玉質細膩溫潤,雕著纏枝蓮的紋樣,正是她前幾天在拍賣會上多看了兩眼的那款。
「喜歡嗎?」
周朝禮的聲音帶著幾分期待,「那天看你盯著它看了好久。」
卿意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觸到冰涼的玉鐲,暖意卻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擡眼看向他,男人的眼底帶著笑意,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浪費錢。」
她嘴上說著,卻還是將手鐲戴在了手腕上,大小剛剛好。
周朝禮看著玉鐲襯得她手腕愈發纖細白皙,眼底的笑意更深:「給你買,不算浪費。」
兩人並肩走進客廳,剛進門,就被一陣嘰嘰喳喳的喧鬧聲裹住。
喃喃和枝枝正趴在地毯上玩積木,看到他們回來,立刻丟下手裡的玩具,撲了過來。
「爸爸!媽媽!」
枝枝像隻小炮彈似的衝進卿意懷裡,仰著小臉邀功,「我今天和喃喃哥哥搭了一座城堡!」
喃喃也跟在後面,臉上帶著靦腆的笑,手裡還攥著一塊積木:「媽媽,你看。」
「真厲害。」卿意彎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眼底滿是溫柔。
周朝禮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他伸手抱起枝枝,又揉了揉喃喃的頭髮,客廳裡的空氣都透著溫馨的味道。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熱鬧。
周朝禮的眉頭微微蹙起,放下枝枝,掏出手機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助理急促的聲音,語速極快,帶著幾分凝重。
卿意看著周朝禮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原本柔和的眉眼重新覆上了冷冽的鋒芒,連周身的氣場都變得淩厲起來。
「我知道了。」
周朝禮的聲音低沉,「讓風控部門和國安那邊對接,把所有的資料整理好,明天一早送到我辦公室。」
掛了電話,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卿意走上前,輕聲問:「怎麼了?」
周朝禮擡眼看向她,語氣卻緩和了幾分:「沈令洲雖然落網了,但他背後的境外勢力,比我們預想的要棘手得多。」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些人在海外盤踞多年,人脈錯綜複雜,手裡還握著不少見
「不得光的資源。」沈令洲隻是他們拋出來的一顆棋子,真正的大魚,還藏在暗處。」
卿意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她想起白天陸今安的提醒,那些海外合作方裡魚龍混雜,難保沒有和沈令洲背後勢力牽扯的人。
「九空那邊的海外合作項目,要暫停嗎?」她問道。
「不用暫停。」
周朝禮,「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正好可以借著合作的機會,順藤摸瓜,把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都揪出來。」
他伸手握住卿意的手腕,指尖觸到玉鐲的微涼,眼神漸漸變得堅定:「有我在,不會讓你和孩子們陷入危險。」
卿意看著他,點了點頭。
客廳裡,喃喃和枝枝已經重新玩起了積木,嘰嘰喳喳的聲音再次響起,沖淡了幾分凝重的氣氛。
周朝禮看著她,又看了看地毯上玩得正歡的兩個孩子,心頭軟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