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意的鼻子一酸。

　　她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他：「周朝禮，你是不是傻？你的身體，怎麼能喝這麼多酒？」

　　周朝禮愣了愣。

　　他伸手，笨拙地替她擦著眼淚，聲音帶著幾分歉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客戶太熱情了……」

　　卿意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眼底的疲憊。

　　她知道，他是為了工作，為了周氏集團，為了她和枝枝。

　　可他怎麼能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周朝禮，」卿意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哽咽，「你知不知道，你的身體……」

　　話還沒說完，周朝禮的身體晃了晃，頭一歪，竟然靠在她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卿意的身體僵住了。

　　她低頭，看著他沉睡的臉龐，心頭越發的沉悶。

　　-

　　冬天，天氣越來越冷。

　　下午五點剛過，天就黑壓壓的了。

　　卿意握著方向盤，看著窗外漸漸飄大的雪花。

　　今天是枝枝和喃喃期末考試的日子，也是這個學期的最後一天。

　　早上出門的時候，天空還隻是陰沉沉的，沒想到傍晚就下起了雪。

　　瑞雪兆豐年，卿意想著，這樣的好兆頭，孩子們的考試應該也會很順利吧。

　　她剛想拿起手機給周朝禮發個消息，告訴他下雪了，路上注意安全，指尖懸在屏幕上，又輕輕收了回來。

　　這幾天因為周朝禮醉酒回家的事，她心裡始終憋著一股氣，卻又夾雜著心疼，不知道該怎麼跟他開口說體檢報告的事。

　　車子緩緩駛進實驗小學的校門，校門口已經擠滿了來接孩子的家長。

　　卿意找了個空位停好車，剛推開車門，一股寒風就灌了進來，凍得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她攏了攏身上的羊絨大衣，快步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教學樓門口，孩子們正排著隊往外走。

　　卿意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枝枝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像個小太陽一樣，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小嘴巴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而跟在她身後的喃喃，卻低著頭，腳步拖沓，看起來無精打採的。

　　「媽媽！」

　　枝枝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卿意，立刻掙脫了老師的手，朝著她飛奔過來。

　　卿意連忙蹲下身，穩穩地接住撲進懷裡的小姑娘，伸手拍了拍她身上的雪粒，柔聲問道：「考完啦？累不累？」

　　「不累不累！」

　　枝枝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滿是興奮，「媽媽，今天的題目好簡單哦！我都會做！我肯定能考一百分！」

　　「這麼厲害啊？」

　　卿意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轉頭看向跟過來的喃喃，「喃喃，考完了？」

　　喃喃擡起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卻沒說話。

　　卿意看出了他的低落，心裡不由得有些疑惑。

　　喃喃平時的成績雖然不算頂尖，但也算得上是中上水平，怎麼今天考完試，卻是這副模樣？

　　她剛想開口問問，枝枝卻已經搶先一步，拉著喃喃的手，晃了晃：「喃喃哥哥，你怎麼啦？」

　　「是不是題目太難了？沒關係的！就算沒考好也沒事，反正馬上就要放寒假了，我們可以去滑雪！」

　　「等滑雪回來，我幫你補課，肯定能把成績補回來的！」

　　「對啊，」卿意，「考試隻是檢驗學習的一種方式，一次沒考好沒關係，下次努力就好了。」

　　「走，媽媽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喃喃擡起頭，看著卿意和枝枝關切的眼神，心裡的委屈頓時湧了上來。

　　他吸了吸鼻子，小聲道：「媽媽，我……我好多題目都沒做出來。」

　　「我肯定考砸了。」

　　「沒關係的啦！」

　　枝枝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大人似的安慰道，「誰都有發揮失常的時候嘛，你看我，上次數學小測驗還錯了一道題呢。」

　　「後來我好好複習，這次肯定能考滿分。」

　　看著枝枝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喃喃忍不住笑了笑，心裡的低落也消散了不少。

　　卿意牽著兩個孩子的手，朝著停車場走去。

　　雪花越下越大，紛紛揚揚地落在他們的頭髮上、肩膀上，很快就積起了薄薄的一層。

　　枝枝興奮地伸出手，去接那些飄落的雪花，嘴裡還不停地喊著：「下雪啦！下雪啦！我們可以去堆雪人啦！」

　　剛走到車邊，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就緩緩停在旁邊。

　　車門打開，周朝禮穿著黑色的長款大衣，身姿挺拔地走下來，手裡還拿著一把黑色的雨傘。

　　他的目光落在卿意身上，立刻快步走過來，將傘撐在她的頭頂，替她擋住了漫天飛舞的雪花。

　　「怎麼不等我來接？」

　　周朝禮他伸手替卿意拂去發間的雪沫，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臉頰，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卿意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你不是要開會嗎？」

　　周朝禮的手僵在半空中。

　　隨即他轉頭看向兩個孩子，笑著揉了揉枝枝的頭髮：「會議提前結束了，想著你們今天考試，就過來了。」

　　「枝枝，考得怎麼樣？」

　　「我肯定能考全年級第一。」

　　枝枝仰著小臉，驕傲地宣布。

　　周朝禮哈哈大笑，彎腰抱起她，在她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我們枝枝真棒，想要什麼獎勵？」

　　「我要去滑雪！還要和爸爸媽媽一起去。」枝枝摟著周朝禮的脖子，脆生生地說道。

　　周朝禮的目光落在卿意身上，眼神裡帶著期待：「卿意，你看？」

　　卿意看著兩個孩子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周朝禮眼底的溫柔。

　　本來也是決定好了的。

　　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好啊，等成績出來，我們就去。」

　　周朝禮抱著枝枝，另一隻手自然地牽住卿意的手。

　　卿意的手微微一顫，想要掙脫，卻被他握得更緊。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一路從指尖暖到心底。

　　車子裡暖氣開得很足，一坐進去，就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枝枝和喃喃坐在後座，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卿意坐在副駕駛座上，轉頭看著窗外的雪景，心裡卻亂糟糟的。

　　周朝禮的目光偶爾從後視鏡裡看向她，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便放柔了聲音：「怎麼了？還在生我的氣？」

　　卿意轉過頭，看著他專註開車的側臉。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樣，想起林醫生說的那些話，鼻子一酸，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周朝禮，你的身體……」

　　周朝禮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如常。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我沒事，就是最近有點累。別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

　　卿意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林醫生都跟我說了，你的身體已經透支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拚命？為什麼要瞞著我？」

　　後座的枝枝和喃喃聽到動靜，都安靜了下來。

　　周朝禮沉默了片刻，將車子停在路邊，轉過頭看著卿意，眼底滿是愧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你。」

　　「我隻是不想讓你擔心。」

　　「擔心？」卿意，「你知不知道，那天看到你醉倒在我懷裡，我有多害怕？」

　　「周朝禮，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和枝枝。」

　　「你能不能為了我們，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周朝禮看著她，心裡一陣刺痛。

　　他伸出手，輕輕替她擦去眼淚，聲音沙啞：「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了。」

　　「卿意，別生氣了，好不好？」

　　卿意看著他眼底的愧疚和溫柔，心裡的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頸窩：「周朝禮，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瞞著我。」

　　「我們一起面對，好不好？」

　　「好。」周朝禮緊緊地抱著她，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我答應你。」

　　後座的枝枝看著相擁的兩人，偷偷地和喃喃對視一眼，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車子重新啟動，朝著火鍋店的方向駛去。

　　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溫情。

　　火鍋店裡熱氣騰騰，瀰漫著濃郁的香味。

　　卿意點了一個鴛鴦鍋，又點了滿滿一桌子孩子們愛吃的菜。

　　枝枝和喃喃坐在對面，一邊涮著羊肉卷，一邊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周朝禮坐在卿意身邊，不停地給她夾菜，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看著兩個孩子吃得開心的模樣，看著身邊男人溫柔的眼神，卿意的心裡一片安寧。

　　她知道，有些隔閡，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慢慢消散了。

　　接下來的幾天，孩子們都在焦急地等待著成績公布。

　　枝枝每天都要念叨好幾遍，說自己肯定能考第一。

　　而喃喃則顯得有些忐忑，每天都躲在房間裡看書，似乎是在為自己沒考好而「贖罪」。

　　周朝禮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每天準時回家，陪著卿意和孩子們。

　　他會幫卿意做飯，會陪枝枝玩積木，會輔導喃喃寫作業。

　　回來後，他會陪著孩子們在院子裡堆雪人。

　　成績公布的那天早上，卿意的手機剛開機，就收到了班主任發來的信息。

　　她點開一看，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