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他的懷抱滾燙
他沉默了片刻,擡起頭,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他走出醫生的辦公室,站在走廊的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陳舟發來的消息,說艾拉那邊暫時沒有什麼異動。
周朝禮的手指輕輕劃過屏幕,最終停留在卿意的名字上。
他想給她打個電話,聽聽她的聲音。可
最終,還是把手機收了起來。
他不想讓她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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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卿意接到母親電話。
去處理他們離婚的事宜。
卿意站在一棟老舊居民樓的樓下,擡頭望著那扇斑駁的窗戶,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這棟房子,是母親攢了一輩子的積蓄買下的,承載著她為數不多的童年溫暖。
可自從他們兩個人鬧掰了以後。
這裡就被卿景福占著,成了他賭錢酗酒的窩點。
今天,她必須把這裡收回來。
身後跟著的,是律所的律師,還有幾位負責清場的工作人員。
卿意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進樓道。
狹窄的樓梯間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煙味和黴味,牆壁上滿是塗鴉,腳下的水泥地坑坑窪窪。
走到三樓,那扇虛掩著的木門裡,傳來一陣嘈雜的劃拳聲和酒瓶碰撞聲。
卿意皺了皺眉,擡手,用力叩響了房門。
「誰啊?」裡面傳來卿景福不耐煩的吼聲,伴隨著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門被猛地拉開,卿景福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背心,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看到門口的卿意,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痞氣的笑容:「喲,這不是卿意,稀客啊,怎麼,來看你爸我了?」
卿意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他,又落在屋內狼藉的景象上——
滿地的煙頭和空酒瓶,沙發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醉醺醺的男人,桌上還擺著沒打完的撲克牌。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房子是我媽買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你,搬出去。」
「你的名字?」卿景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卿意,你少跟我來這套,你媽走了,這房子就該是我的,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有什麼資格來要房子?」
「法律上,這房子歸我。」卿
意側身,讓身後的律師走上前。
律師拿出一份文件,遞到卿景福面前:「卿先生,這是房屋所有權證,還有法院的相關裁定書。」
「請你在三日內,搬離這套房屋。」
卿景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最近賭輸了一大筆錢,債主天天上門催債,他正愁著把這套房子賣掉抵債。
沒想到,卿意竟然先一步找上門來。
他的目光在卿意和律師之間來回掃視,最終落在那些清場的工作人員身上。
「我不搬!你們敢動我試試?這是我的家!」
「卿先生,請你配合。」
律師的聲音依舊平靜,「如果您執意不搬,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強制措施?」
卿景福冷笑一聲,突然往地上一躺,四肢抽搐起來,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著,「我的頭好疼……我不行了……卿意你這個不孝女,逼死你爸了……」
他這突如其來的裝暈,讓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
幾個工作人員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卿意蹲下身,看著他閉著眼睛、嘴角卻微微抽搐的模樣,心裡一陣冷笑。
她太了解卿景福了,從小到大,他一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裝病耍賴。
「裝夠了嗎?」卿意的聲音冰冷,「你欠的賭債,我不會替你還,這房子,你今天必須搬。」
卿景福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嘴裡的呻吟聲卻越來越大。
律師湊到卿意耳邊,低聲道:「卿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要不,先送他去醫院?」
卿意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卿景福就是在耍無賴。可如果真的在這裡鬧起來,對她的名聲也不好。
她站起身,冷冷地吩咐道:「送醫院。」
工作人員不敢怠慢,七手八腳地把卿景福擡上了停在樓下的車。
卿意坐進另一輛車,跟在後面,心裡煩躁得厲害。
車子很快駛進了市中心醫院的大門。
卿景福被擡進急診室,卿意則站在走廊裡等著。
她看著來來往往的醫生和護士,心裡亂糟糟的。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身邊走過,看到她,腳步頓了頓。
「卿小姐?」
卿意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到一張有些眼熟的臉。
她想了想,才記起,這是上次陪周朝禮來體檢時,給他做檢查的醫生,姓林。
「林醫生。」卿意禮貌地點點頭。
林醫生的臉上帶著幾分凝重,他上下打量了卿意一番,猶豫著開口道:「卿小姐,你是周總的家屬吧?」
卿意的心跳漏了一拍,點了點頭:「是,怎麼了?」
「周總的體檢報告出來了。」
林醫生的聲音壓得很低,「情況不太樂觀,他的身體狀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差很多,長期的熬夜和過度勞累,我們建議他立刻住院治療,可他……」
林醫生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他拒絕了。」
「卿小姐,周總他……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他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你是他最親近的人,一定要勸勸他。」
「讓他別再這麼拚命了,錢是賺不完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卿意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鎚擊中。
她想起最近周朝禮的模樣,他總是顯得很疲憊,眼底的青黑越來越重,有時候吃飯,還會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她以為,他隻是工作太忙,沒想到,竟然嚴重到這種地步。
「我知道了,謝謝林醫生。」
卿意的聲音有些顫抖。
林醫生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勸勸他。」
「別等到後悔莫及的時候,就晚了。」
林醫生走後,卿意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她的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過氣來。
過了好一會兒,急診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對著卿意搖了搖頭:「病人沒什麼大礙,就是喝多了酒,有點低血糖。」
「休息一下就好了。」
卿意的心裡鬆了口氣,隨即又湧起一股怒火。
她走進急診室,看著卿景福正坐在病床上,偷偷地啃著蘋果。
看到她進來,他立刻放下蘋果,又開始哼哼唧唧。
卿意的聲音冰冷,「別裝了,醫生說了,你沒病。」
卿景福的臉色一白,不敢再說話。
卿意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很快,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喂,卿總。」
「張老闆,」卿意的聲音平靜無波,「卿景福欠你的賭債,我替他還。」
「但是,有一個條件。」
電話那頭的張老闆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卿總請說。」
「從此以後,不許再借錢給他,也不許再騷擾他。」
卿意的目光落在卿景福身上「這筆錢,我會打到你的賬戶上。」
「但是,如果我再聽到你和他有任何牽扯,我會讓你的賭場,開不下去。」
張老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笑道:「好,卿總說話,我自然信得過。」
掛了電話,卿意看著卿景福,冷冷地說道:「錢,我替你還了。」
「這房子,你今天必須搬,以後,你好自為之。」
「你和我媽拖著不離婚沒有什麼結果,你有賭債可以來找我,我可以替你料理了,你跟我媽好好離婚吧。」
他不肯離婚,橫豎想要家產,就是外面欠的太多了。
卿景福看著她,終於不再耍賴。
他知道,卿意說到做到。
他低著頭,悶悶地說了一聲:「知道了。」
卿意沒再理他,轉身走出了急診室。
她安排好工作人員,讓他們負責清場,又叮囑律師,處理好後續的手續。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下午了。
她開車回到周家別墅,屋子裡空蕩蕩的。
枝枝被送到老宅去了,家裡隻有幾個傭人。
她拿出手機,找到周朝禮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周朝禮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還有淡淡的酒氣:「喂,卿意?」
「周朝禮,」卿意,「你什麼時候回來?」
「有點事,在陪客戶喝酒。」
周朝禮的聲音頓了頓,帶著幾分溫柔,「怎麼了?想我了?」
「不是。」卿意,「你早點回來。我有話跟你說。」
「好。」周朝禮笑了笑,「等我忙完,就回去。乖,等我。」
掛了電話,卿意靠在沙發。
她想起林醫生的話,想起周朝禮疲憊的模樣,心裡一陣心疼。
她起身走進廚房,燉了一鍋醒酒湯。
又做了幾個他愛吃的小菜,擺在餐桌上。
然後,她就坐在客廳裡,等著他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桌上的菜,漸漸涼了。
鍋裡的醒酒湯,也失去了溫度。
卿意靠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夢裡,她看到周朝禮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她想去拉他的手,卻怎麼也拉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開門聲驚醒。
她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玄關處,周朝禮正踉蹌著走進來。
他的臉色蒼白,眼底布滿了紅血絲,看起來疲憊到了極點。
卿意的心猛地一揪。
她站起身,快步走過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周朝禮,你喝了多少?」
周朝禮擡起頭,看到她,渾濁的眼底瞬間清明了幾分。
他咧嘴一笑,伸手抱住她,聲音沙啞而溫柔:「我回來了……」
他的懷抱滾燙,酒氣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