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風風光光接喃喃回家
喃喃看著眼前的周朝禮,那張曾經對自己滿是溫和的臉,此刻隻剩下他看不懂的冰冷,連一絲溫度都沒有。
他心裡打鼓,小小的身子忍不住往後縮了縮,眼底的倔強漸漸被恐懼取代——
這不是他記憶裡那個會給自己買玩具、會溫柔摸他頭的「爸爸」了。
周朝禮垂眸看著他,沒有一絲憐憫。
他清楚記得,阮寧棠回國,找到他說要帶走喃喃時,他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那時卿意已經帶著喃喃生活了兩年,把孩子教得懂事又禮貌,可他知道,卿意一個人帶著吱吱,還要兼顧工作,再分心照顧喃喃,實在太辛苦。
更何況,阮寧棠是喃喃的親生母親,孩子跟著親媽,總比跟著養母名正言順,也能讓卿意少操一份心。
他還記得,當時喃喃得知要跟著親媽生活時,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拉著阮寧棠的手,一口一個「媽媽」,轉頭對卿意各種惡語相向。
那時候他隻當是孩子天性,卻沒料到,不到一年,阮寧棠竟把一個知書達理的孩子,教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我不是你爸爸。」周朝禮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你的媽媽是阮寧棠,至於她現在在哪裡,你應該比我清楚。」
「你就是!你就是我爸爸!」
喃喃一邊大哭一邊大喊,伸手就要去抓周朝禮的衣服。
他的哭鬧聲引來了餐廳裡所有人的目光,不少人停下筷子,好奇地打量著這一幕,還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拍照。
周朝禮的眉頭皺得更緊,伸手按住喃喃的肩膀,想讓他安靜下來,卻沒想到孩子力氣不小,掙紮著就要往他懷裡撲。
就在這時,卿意快步從洗手間走了出來。
她剛拐過走廊,就聽到了熟悉的哭鬧聲,走近一看,隻見喃喃正拽著周朝禮的西裝,哭得撕心裂肺。
女兒站在一旁,小手緊緊攥著裙擺,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卿意快步走過去,先伸手摸了摸吱吱的頭,用眼神安撫了她一下。
才轉向周朝禮和喃喃:「怎麼回事?喃喃怎麼會在這裡?」
喃喃看到卿意,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瞬間鬆開周朝禮,轉身撲過去抱住她的腿,仰起滿是淚水的小臉。
他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刻意放軟,像極了從前那個依賴她的小模樣:「卿意媽媽……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不亂罵人了,你別讓我回福利院好不好?」
他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那裡的小朋友都欺負我,晚上睡覺我都不敢閉眼睛……」
他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著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格外可憐。
卿意垂眸看著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澀。
這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從出生到五六歲,她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
那時候的喃喃,雖然偶爾會耍點小脾氣,卻也懂事得讓人心疼。
她後來從黎南那裡斷斷續續得知,阮寧棠根本不怎麼管孩子,隻是一味地縱容,想要什麼就給什麼。
喃喃不過是阮寧棠接近周朝禮,想成為周家女主人的一個幌子。
而現在看來。
喃喃也不是傅成的孩子。
否則周朝禮不至於這樣的冷漠。
喃喃他撲過來抱著自己哭著認錯的樣子,像極了從前犯錯時的模樣。
可卿意心裡清楚,這或許隻是孩子走投無路時的權宜之計。
在福利院過慣了苦日子,突然看到曾經對自己「很好」的人,自然會想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可如果她心軟,再把喃喃接回身邊撫養,無異於養虎為患。
阮寧棠已經把他的三觀扭曲,現在的他,眼裡隻有自己的利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因為嫉妒,做出傷害吱吱的事。
卿意正糾結著該如何開口。
餐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黎南快步走了進來。
他剛接到周朝禮發來的信息,就立刻趕了過來,看到抱著卿意腿哭鬧的喃喃,沒有絲毫猶豫,上前一把將他抱了起來。
「周總,卿小姐,抱歉來晚了。」黎南對兩人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懷裡掙紮的喃喃,語氣嚴肅,「小朋友,跟我走,福利院的院長還在外面等你呢。」
「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喃喃瘋狂地掙紮著,手腳並用,想要從黎南懷裡跳下來。
看到站在一旁的吱吱。
他突然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伸出手指著她,眼神兇狠,大聲喊道:「就是你這個壞孩子!都是因為你,爸爸媽媽才不喜歡我!」
「都是你搶走了我的爸爸和媽媽!我恨你!你就該死!」
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紮在卿意心上。
她猛地擡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喃喃——
這竟然是她曾經教出的孩子,嘴裡能說出如此惡毒的話!
她下意識地將吱吱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著喃喃,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吱吱抿了抿唇,「是你自己說以後不要媽媽的,你有你的新媽媽,現在還回來幹什麼?」
喃喃大哭大叫,不依不饒。
周朝禮眼神漠然的看向黎南,「黎助理,把他送回福利院,以後不要再讓他出現在我們面前了。」
「好。」黎南點了點頭,抱著還在瘋狂咒罵的喃喃,快步離開了餐廳。
直到那刺耳的哭鬧聲徹底消失在門口,餐廳裡的氣氛才漸漸恢復平靜,可卿意和周朝禮的心裡,卻依舊沉甸甸的。
卿意揉了揉吱吱的腦袋,柔聲問,「沒事吧?」
吱吱搖搖頭:「他總是這樣,我已經習慣了,從前在幼兒園,他得第一名都是我讓他的,隻是後來不想讓了而已。」
周朝禮眸色幽深,看著吱吱心頭愧疚。
卿意深吸一口氣,「吃飯吧。」
這頓飯,吃得沉默。
吃完飯後,周朝禮送他們回去,吱吱在車上睡著了。
卿意看著周朝禮開口,「他不是傅成的孩子吧?」
周朝禮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嗯,不是。」周朝禮,「她騙了我,死無對證,dna也無法比對。」
卿意沉眉,「你從什麼時候知道他不是傅成的孩子的。」
周朝禮:「半歲。」
卿意頓了頓,「那麼早。」
傅成遺願,想讓他照顧好阮寧棠。
他自然同意,發現後,想將孩子送去福利院,可卿意已經有了感情,捨不得。
恰巧,一年後周邊危機四起。
有些事情,變得順其自然。
阮寧棠野心勃勃,正好也是卿意和吱吱的擋箭牌了。
他沒那麼博愛無私。
心裡隻裝得下卿意和吱吱的安全。
卿意看得出來,周朝禮這些年的難挨和苦衷。
她斂下眉眼,索性什麼也沒問了。
他不願意說,問了也沒用。
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
翌日一早,天還沒有亮。
周朝禮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周紀淮打來的。
「你看看新聞!現在立刻馬上!」
電話剛接通,周紀淮怒氣沖沖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來,「網上都鬧翻天了,你想讓整個周家成為別人的笑柄嗎?上頭都已經來問話了,你趕緊給我處理好!」
周朝禮心中瞭然。
垂眸打開新聞APP。
熱搜榜上#周家棄養幼童#的詞條已經衝到了前列,配著的照片正是昨天餐廳裡喃喃哭鬧的場景,文字裡添油加醋地描述著。
#周氏集團繼承人周朝禮冷漠對待親生子,將其棄於福利院#
評論區裡滿是對他和周家的指責,甚至有人開始扒周家過往的黑料。
看著這些斷章取義的報道,周朝禮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他嗓音淡淡:「你現在知道著急了?當初把喃喃送走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一句話?」
「這些年對周家不管不顧,現在出了新聞,就想起要維護周家的名聲了?」
「你真的在乎這個孩子,就不會等到今天才來指責我。」
「你還敢頂嘴!」
周紀淮冷著聲音。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馬上發聲明澄清洗白,就說你和卿意鬧矛盾離婚的時候,一時賭氣把孩子送走了,家裡人根本不知道情況!」
「現在立刻去福利院,把孩子風風光光接回來,好好安撫媒體,把這件事壓下去。」
「我的事,不用你管。」
周朝禮冷笑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太了解周紀淮了,在這個父親眼裡,家族名聲永遠排在第一位,什麼親情、責任,都可以為了名聲犧牲,哪怕對方是他的親孫子。
當初把喃喃帶走,因為沒有血緣關係,周紀淮怕影響周家形象,不過問。
現在出了新聞,就急著讓他「演戲」挽回顏面,真是可笑又自私。
掛了電話,周朝禮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很清楚,這條新聞絕不會是偶然,背後一定有人在推波助瀾。
喃喃昨天突然出現在餐廳,今天新聞就鋪天蓋地,時間線太過巧合,而最有可能這麼做的人,隻有周延年——
他就是想借著這件事,敗壞他的名聲,動搖他在周氏集團的地位,甚至影響和航天院的合作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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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卿意也看到了這條新聞。
她剛送吱吱去幼兒園回來,打開手機就看到了新聞。看著新聞裡的照片和煽動性的文字。
她瞬間明白,這是有人故意針對周朝禮。
喃喃昨天的出現太過突然,現在想來,恐怕就是被人刻意安排在餐廳。
等著製造「衝突」,拍下照片用來炒作。
卿意皺緊眉頭,截圖保存了新聞頁面,給周朝禮發了條信息:「新聞我看到了,這件事好處理嗎?」
沒過多久,周朝禮回復了信息:「不用管,我會處理好。」
看著這條信息,卿意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下午,周朝禮飛回北城。
他召開了緊急會議,安排公關團隊處理新聞風波。
他沒有按照周紀淮的要求「演戲」接回喃喃,而是讓公關團隊發布聲明,澄清喃喃並非他的親生兒子,而是阮寧棠的孩子,當年因為阮寧棠無力撫養,才暫時由他和卿意照顧,後來阮寧棠回國,便將孩子接回身邊撫養。
至於孩子被送進福利院,是因為阮寧棠入獄後無人監護,屬於正常的社會安置,並非「棄養」。
聲明發布後,網上的輿論開始出現反轉。
雖然依舊有部分網友質疑,但更多人開始理性看待這件事,畢竟周朝禮已經拿出了相關證據,證明自己和喃喃沒有血緣關係。
周紀淮看到聲明後,氣得差點摔了手機,卻也無可奈何。
周朝禮的做法雖然不給面子,卻堵死了所有攻擊的漏洞,比他提出的「演戲」方案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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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意下班的時候,接到了黎南的電話。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接起電話:「怎麼了?是不是周朝禮那邊出什麼事了?」
「卿小姐,不是周總出事,是……是周延年那邊有動作了。」
黎南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剛才我們查到,周延年下午去了福利院,已經把喃喃接走了!」
「他還對外宣稱,他作為周家的人,有責任照顧孩子,甚至暗示周總冷血無情。不配當周家的繼承人!」
卿意的心猛地一沉。周延年接走喃喃,顯然是想把孩子當成「籌碼」,繼續炒作這件事,甚至可能用孩子來威脅周朝禮。
喃喃現在對周朝禮和她充滿敵意,又被阮寧棠教得利欲熏心,落在周延年手裡,不知道會被利用來做什麼壞事。
「周朝禮知道這件事嗎?」卿意的聲音有些緊張。
「已經告訴周總了,他現在正在回老宅的路上,應該是想去找周延年把孩子接回來。」
黎南說,「周總讓我給您打個電話,讓您鎖好門窗,注意安全,周延年現在已經瘋了,說不定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
「我知道了,你們也小心。」
卿意掛了電話,心裡滿是擔憂。
她立刻起身,檢查了家裡所有的門窗,又把廚房的刀具和尖銳物品都收了起來,才稍微放心了些。
她坐在客廳裡,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亂成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