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逼婚
他怎麼會來這裡?是周朝禮讓他來的嗎?
黎南也看到了卿意,他快步走過來,手裡還抱著一個精緻的粉色盒子,語氣恭敬:「卿小姐,早上好。」
吱吱好奇地躲在卿意身後,探著小腦袋看黎南:「媽媽,他是誰呀?」
黎南蹲下身,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將盒子遞給吱吱:「吱吱你好,我是黎叔叔。」
「這是周總特意給你準備的入學禮物,祝你上一年級快樂。」
「爸爸?」吱吱的眼睛亮了亮,擡頭看向卿意,眼神裡滿是疑惑,「媽媽,這是爸爸讓他送來的嗎?爸爸為什麼不自己來呀?」
卿意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她接過盒子,看著黎南,語氣冷淡:「黎助理,謝謝你跑一趟。」
「不過以後不用了,吱吱的事,我能處理好。」
黎南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卻還是堅持道:「卿小姐,周總知道今天是吱吱的開學日,特意推了重要的會議,準備了很久的禮物。」
「他現在身體不方便,不能親自來,所以讓我一定要把禮物送到吱吱手上。」
卿意握著盒子的手緊了緊,指尖傳來盒子的溫熱。
她知道黎南說的「身體不方便」是什麼意思——
周朝禮還在醫院養傷,那場車禍,多半和她脫不了關係。
可她現在,卻連一句關心的話都不能說。
「我知道了。」卿意的聲音有些沙啞,「禮物我會交給吱吱的,你回去吧。」
黎南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吱吱,才轉身離開。
看著他上車的背影,吱吱拉了拉卿意的手,小聲問:「媽媽,爸爸是不是生病了呀?他什麼時候能來看我呀?」
卿意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眼眶有些發紅:「我們先去學校好不好?新老師和新同學還在等你呢。」
吱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接過卿意遞來的禮物盒,緊緊抱在懷裡。
卿意牽著女兒的手,走進學校大門,陽光灑在她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可卿意的心裡,卻像壓了一塊石頭——
周朝禮的禮物,沈令洲的合作,這些人和事,終究還是沒能徹底擺脫。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情緒,笑著對吱吱說:「走,媽媽帶你去見班上。」
卿意送吱吱進教室,看著女兒怯生生地跟著班主任走向座位,又回頭朝自己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卿意才輕輕帶上門,轉身離開教學樓。
如今,她滿腦子都是黎南遞來的那個盒子。
坐進車裡,卿意將禮盒放在副駕,指尖在盒蓋上猶豫了很久,還是輕輕打開了。
裡面是一套定製的文具——
鋼筆上刻著「吱吱」的名字,[周雲初]。
筆記本封面印著她最愛的小兔子圖案,還有一個小巧的書包掛件,是用紫檀木雕刻的小飛機,打磨得光滑溫潤。
最底下壓著一張卡片,上面是蒼勁有力的字跡,隻有一句話:[吱吱,入學快樂。]
卿意的指尖拂過卡片上的字跡,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她知道周朝禮向來不擅長表達,他把心意藏在細節裡。
她又陡然想起。
之前收到莫名的花,還有生日蛋糕。
祝她前程似錦。
現在想來,應該是周朝禮送的——
卿意深吸一口氣,想到那場不知是否與自己有關的車禍,她又忍不住皺緊眉頭,將禮盒重新蓋好,放在腳邊。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周延年]三個字,像一根刺,瞬間打破了車內的平靜。
卿意猶豫了幾秒,還是接起電話,語氣冷淡:「喂。」
「意意,忙完了嗎?」周延年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溫和,「聽說航天院的項目和領航科技合作了,關於合作細節,我們是不是該找個時間具體聊一聊?」
男人笑了笑:「你看,就算你離開了北城,我們還是這麼有緣分。」
卿意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關於項目的事,讓你的助理和我的助理對接,約工作日的時間在航天院談,我沒有時間私下和你見面。」
她很清楚,周延年所謂的「聊合作」,不過是想找機會糾纏。
電話那頭的周延年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委屈:「卿意,你真的要跟大哥這麼生疏嗎?我們以前……」
「周總,」卿意打斷他的話,語氣堅定,「現在我們隻是合作關係,所有事情公事公辦就好,沒必要提以前。」
周延年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直接,沉默了幾秒,又換了個話題:「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上次飯局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怎麼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情?」
「我可以解釋。」
卿意聽到誤會兩個字,隻覺得好笑。
不論是不是誤會,她都不應該和周家人走的太近。
「周總,我沒有誤會你,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說完,不等周延年回應,她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卿意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學校大門,心裡亂成一團麻。
她想起黎南說的「周總身體不方便」,想起陸今安提到的車禍,終究還是放心不下。
猶豫了很久,她還是撥通了傅晚的電話。
「晚晚,你現在有空嗎?」卿意的聲音很輕,,「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周朝禮車禍後的情況?他現在怎麼樣了?」
傅晚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即瞭然地笑了:「我就知道你會忍不住問。」
「行,我剛好認識市一院的朋友,現在就幫你問,有消息了立刻告訴你。」
掛了電話,卿意坐在車裡等了將近半個小時,傅晚的消息才傳過來:「問清楚了,周朝禮還在市一院住院,沒有生命危險,恢復得還不錯,姜阮一直在醫院陪著他,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卿意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如果那場車禍真的與自己有關,那周朝禮所受的苦,就相當於她間接造成的。
「謝謝你,晚晚。」卿意的聲音有些沙啞,「還有一件事,你知道他為什麼會出車禍嗎?是意外,還是……」
「具體原因我沒問出來,姜阮把消息捂得很嚴,醫院裡的人也都守口如瓶。
」傅晚的聲音低了些,「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周朝禮身邊有黎南和姜阮看著,應該能處理好。」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顧好自己和吱吱,別再被那些事牽扯了。」
卿意點了點頭,掛了電話。
她看著腳邊的禮盒,心裡五味雜陳——
她不知道周朝禮到底在做什麼,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獨自扛下所有危險,更不知道他們之間,是否還有解開誤會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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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卿意準時來到航天院。
剛走進辦公室,助理小林就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語氣有些緊張:「卿工,領航科技的周總來了,就在會議室等著,說要跟您談合作資源的對接問題。」
卿意握著滑鼠的手頓了頓,眉頭微蹙:「周延年?他怎麼自己來了?不是說讓助理對接嗎?」
「他說這件事很重要,必須跟您親自談,還說涉及到一些需要和周氏公會會長溝通的資源,隻有您出面才方便。」
小林遞過文件,「這是他帶來的合作方案,您先看看。」
卿意接過文件,快速翻了幾頁,發現裡面確實提到了幾項核心部件的供應,需要由航天航空公會協調,而公會的會長,正是周朝禮。
她心裡瞬間明白,周延年是故意的——
他知道她不想和周朝禮有牽扯,所以特意用「公會資源」做借口,逼她不得不面對。
「知道了,我現在過去。」卿意放下文件,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一口氣,朝著會議室走去。
她知道,逃避解決不了問題,隻能正面應對。
推開會議室的門,周延年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看到卿意進來,立刻站起身:「意意,你今天氣色不錯。」
卿意沒有回應他的寒暄,直接走到會議桌前坐下,將文件放在桌上。
「周總,關於合作資源的事,你直接跟周氏公會的對接人溝通就好,我是項目總工程師,負責技術研發,不負責資源協調。」
周延年卻在她對面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話可不能這麼說。」
「這些資源是專門為這個項目調配的,需要項目負責人和公會會長共同確認,才能最終敲定。」
「你作為總工程師,出面溝通不是更方便嗎?」
他頓了頓:「你和朝禮雖然離了婚,難道你們這輩子,連工作上的交集都要徹底斷絕?」
卿意擡眸看向周延年:「我和周朝禮的私人關係,與工作無關。」
「關於資源對接,我會讓我的助理聯繫周氏公會的對接人,不需要我親自出面。」
「如果你沒有其他關於技術的問題,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我還有項目要推進。」
周延年皺眉,臉色微微沉了下來:「意意,你何必這麼固執?朝禮現在還在醫院養傷,你要是能親自跟他溝通,說不定還能讓他安心些。」
「你就當是為了項目,也為了吱吱,跟他通個電話,或者去醫院看看他,有這麼難嗎?」
「他畢竟是我的弟弟——他曾對不起你,我心疼你,可有些事,一碼歸一碼。
提到這個,卿意的心臟猛地一緊,語氣卻依舊平靜:「周總,我再說最後一次,公事公辦。」
「如果你隻是想聊私人話題,我沒有時間奉陪。」
說完,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轉身就離開了。
會議室的門關上,周延年的怒視被隔絕在外,卿意剛鬆了口氣,轉身就撞見站在走廊盡頭的陳院長。
老院長手裡攥著個搪瓷杯,杯沿還沾著點茶葉,見她出來,溫和地朝她招了招手:「卿工,來我辦公室坐坐?」
卿意心裡咯噔一下,跟著進了辦公室。
陳院長給她倒了杯熱水,才慢悠悠開口:「剛在門口聽見點動靜,周延年沒為難你吧?」
卿意搖了搖頭,指尖攥著杯壁,沒接話。
她知道老院長要問什麼——
她和周朝禮的事,在北城的科技圈算不上秘密,陳院長會知道,並不意外。
果然,陳院長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窗外:「你和周朝禮的事,我多少聽說了點。」
「你們離婚,是感情真的破裂了,還是有別的緣故?」
卿意垂眸看著杯底的熱氣,抿著唇不說話。
那些糾纏的過往、沒說出口的誤會,她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你別多心,我不是要打探隱私。」
陳院長連忙解釋,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周朝禮這孩子,我早年在行業會議上見過幾次。」
「他當年也是航空航天領域的好苗子,跟著顧老院士做研究,前途無量,可惜啊……」
卿意猛地擡頭:「顧老院士?」
「是啊,就是那位參與過早期衛星研發的顧明遠先生,算得上是開國元勛級別的人物了。」
陳院長的聲音沉了些,「那年,顧老在出差的輪船上出了意外,連遺體都沒找到。」
「那之後沒多久,朝禮就突然轉去做商業了,聽說當時是被家裡逼著聯姻,才放棄了科研。」
他頓了頓,看向卿意:「後來我才知道,他聯姻的對象是你。」
「那時候他剛沒了導師,又被家裡逼婚,想必對你不會太好,是不是?」
卿意握著杯子的手猛地收緊,熱水的溫度燙得指尖發麻。
她想起剛結婚時,周朝禮總是深夜坐在書房,對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發獃。
想起他提到「顧老師」時,眼底難掩的落寞。
想起他看似冷漠的背後,總在她加班時默默留一盞燈、熱一碗湯。
「不是的。」卿意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他沒有對我不好。」
那些她曾以為的冷漠,如今想來,都藏著不為人知的苦衷。
而他並未以逼婚而憎恨她。
起碼結婚那一年,他們是極好的。
他從不說顧老的事,從不提被迫聯姻的委屈,隻是默默扛著一切,連對她的好,都帶著層笨拙的偽裝。
陳院長愣了愣,隨即瞭然地笑了:「看來是我想錯了。」
「這孩子,向來把心事藏得深,當年他要是沒放棄科研,現在說不定也和你一樣,在航天領域做事了。」
卿意看著杯裡漸漸涼下去的水,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周朝禮的過去,比她想象的更沉重。
那些她以為的「不在乎」,背後藏著這麼多她不知道的隱忍。
她站起身,朝陳院長鞠了一躬:「謝謝您告訴我這些,院長,我先去忙項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