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沒安好心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我可以保證,我找你,沒有惡意,隻是想給你提個醒。」
「多謝沈總好意,不過我確實沒什麼興趣。」
卿意再次拒絕,「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回家照顧孩子,先掛了。」
說完,不等沈令洲再說什麼。
卿意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眉頭緊緊皺著。
沈令洲的突然示好,讓她更加確定,周延年那邊一定在策劃著什麼,而她和吱吱,已經被捲入了這場風波的中心。
-
淩晨三點,卿意睡得正沉。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她猛地睜開眼,伸手摸過手機,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周朝禮」三個字時,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時間點,他突然打電話過來,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她連忙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
周朝禮低沉而急促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來:「別接觸沈令洲,不管他找你說什麼,都別信,更別單獨見他。」
他的聲音沙啞,又有幾分疲憊。
卿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應該是從黎南那裡知道了沈令洲約自己吃宵夜的事。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好,我知道了,不會接觸他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周朝禮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痛快地答應。
「……你現在不問問為什麼?」
「你既然這麼說,肯定有你的道理。」
卿意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聲音平靜,「而且,我本來也沒打算見他。」
她頓了頓,又忍不住問道:「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北城那邊的事還沒處理完嗎?該好好休息的時候,別硬撐著。」
周朝禮的喉結動了動,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他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還有那份剛從黎南那裡拿到的、關於沈令洲暗中給周延年傳遞項目信息的調查記錄,語氣放輕了些。
「還有點工作沒處理完,你早點睡吧。」
卿意輕應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她隻是輕聲道:「周朝禮,我等你願意跟我敞開心扉的那一天。」
說完,她沒等周朝禮回應,就輕輕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卿意卻沒了睡意。
黎南早就把周延年的陰謀、林慧假死的真相,還有周朝禮獨自承受的壓力都告訴了她,她知道他現在有多難,也知道他不願意把自己卷進來的心思。
可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樣,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看著他獨自掙紮。
她在等,等他真正放下顧慮,願意把心裡的話告訴她,願意讓她和他一起面對那些風雨。
-
電話那頭,周朝禮握著手機。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久久沒有放下。
「周總,沈令洲那邊已經派人盯著了,他最近和周延年走得很近,好幾次私下見面,應該是在密謀什麼。」
黎南推門進來,看到周朝禮愣神的模樣,輕聲說道,「另外,明天航天院的項目公開招標,周延年肯定會動手腳,我們得做好準備。」
周朝禮回過神:「你去安排一下,把他給周延年傳遞信息的證據整理好,一旦他有動作,立刻公開。」
「好,我這就去辦。」黎南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辦公室裡再次恢復安靜,周朝禮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滿是煩躁。
他知道,明天的招標會是一場硬仗,周延年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項目,甚至可能會用卿意和吱吱來威脅他。
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不僅要保住項目,更要保護好自己想保護的人。
與此同時,卿意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明天就是航天院無人機項目公開招標的日子,這個項目她和團隊付出了無數心血,承載著所有人的期望。
可現在,周延年和沈令洲虎視眈眈,不知道會在招標會上耍什麼手段。
她擔心項目會出意外,更擔心周朝理會因為這場招標,和周延年徹底撕破臉,到時候,危險可能會隨時降臨到自己和吱吱身上。
她拿起手機,翻出和姜阮的聊天記錄,想跟她說說話,緩解一下心裡的焦慮。
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刪,最終還是放棄了——
姜阮已經為她和周朝禮的事操了不少心,她不想再讓她擔心。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天亮了。
卿意終於有了一絲睡意,卻又猛地驚醒——
她快速起身,洗漱完畢,又給吱吱做好早餐,看著女兒吃完,才匆匆趕往航天院。
剛到辦公室,同事們就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緊張和期待。
「卿工,你來了!昨天晚上周會長給你打電話了嗎?他說今天會親自來招標會現場。」
小林手裡拿著一疊文件,語氣急切地問道,「聽說周延年也會來,還帶了沈令洲,他們肯定沒安好心。」
卿意接過文件,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材料都準備好了嗎?」
「我們按原計劃進行,不管他們耍什麼花樣,我們隻要把項目的優勢講清楚就行。」
「都準備好了!」小林重重點頭,「就是有點擔心,周延年他們會不會在背後搞小動作,比如散布謠言,或者賄賂評委。」
「放心,我已經跟陳院長溝通過了,這次招標會全程公開透明,還有媒體監督,他們不敢亂來。」
卿意拍了拍小林的肩膀,給她打氣,「別緊張,我們付出了這麼多努力,肯定能拿下項目的。」
話雖這麼說,卿意心裡卻依舊沒底。
她知道,周延年為了拿下項目,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尤其是在他和林慧的陰謀被撞破後,肯定會更加急切地想通過項目掌控航天院的資源,從而威脅周朝禮。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朝禮發來的信息:「招標會現場我已經安排了人,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保護好自己,別硬碰硬。」
她心頭微緊,她知道,周朝禮一直在默默保護著她。
哪怕他不願意跟她敞開心扉,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她遮風擋雨。
她回復了一句「好,你也注意安全」。
然後深吸一口氣,拿起文件,走向招標會現場。
推開大門的瞬間,她看到周朝禮正站在不遠處,穿著黑色西裝,身姿挺拔,目光直直地看著她,眼底帶著一絲擔憂和鼓勵。
而在他對面,周延年和沈令洲也已經到了,兩人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看到卿意和周朝禮時,周延年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眼神裡滿是算計。
卿意的心跳瞬間加快,她知道,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即將開始。
她握緊了手裡的文件,一步步走向會場中央,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無論如何,都要拿下項目,不能讓周延年的陰謀得逞,更不能讓周朝禮失望。
周朝禮看著卿意堅定的背影,心裡滿是複雜。他既希望她能拿下項目,實現自己的夢想,又擔心她會因為這場招標,被周延年盯上。
他暗暗握緊了拳頭,在心裡發誓,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保護好她,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
-
招標會正式開始,評委們陸續入座,媒體記者也架起了攝像機。
卿意站在台上,開始介紹項目的技術優勢和發展前景,聲音清晰而堅定。
台下,周朝禮專註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欣賞和驕傲,而周延年和沈令洲則時不時交換眼神,顯然在密謀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卿意的介紹終於結束,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她走下台,剛回到座位,就看到沈令洲朝她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卿工,項目介紹得很精彩。」
「不過,我覺得有些技術參數,似乎不太準確,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卿意看著他,想起周朝禮深夜的叮囑,語氣冷淡:「沈總,有什麼問題,不如在台上公開說,讓評委和大家都聽聽。」
「私下裡聊,恐怕不太合適吧?」
沈令洲的笑容沒變:「既然卿工不願意,那就算了。」
「不過,我勸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別因為一時衝動,耽誤了項目的前途。」
說完,他轉身離開,回到周延年身邊。
周延年看著卿意,嘴角的笑容更深了,眼神裡滿是挑釁。
卿意知道,沈令洲這是在威脅她,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周延年肯定還會有更多的手段,她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和周朝禮一起,應對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航天院招標會現場人聲鼎沸。
也有不少大人物來到了現場,低聲交談著項目合作的事宜。
周朝禮站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黑色西裝襯得他氣質沉穩,舉手投足間帶著商界大佬的從容與氣場,身邊圍滿了想和他攀談的人——
有合作方代表,有行業內的前輩,還有不少想藉機拓展人脈的年輕人。
他耐心地應付著,時而點頭回應,時而側耳傾聽,臉上始終帶著溫和而疏離的笑容,將情緒藏得嚴嚴實實。
卿意站在不遠處的角落,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看著他被眾人簇擁的模樣,她心裡卻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就在這時,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走上前,握著周朝禮的手,感慨道:「周總,好久不見,沒想到你現在把公會打理得這麼好。」
「說起來,當年你跟著顧老院士做科研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是個可塑之才,隻可惜……」
老者的話沒能說完,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顧老院士是周朝禮的恩師,也是他心裡的一道傷疤。
當年顧老意外落水去世,周朝禮便徹底放棄了科研,接手了家族的生意,這些年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及顧老的名字。
卿意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杯子,目光緊緊盯著周朝禮,生怕他會失控。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周朝禮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隻是輕輕拍了拍老者的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人總要往前看。」
「顧老師當年確實教了我很多,但現在我的重心在生意上,科研那套,早就生疏了。」
他的表情太過淡然,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漠然,彷彿對那位曾經視他如己出的恩師,真的沒了半分在意。
周圍的人見狀,紛紛打圓場轉移話題,沒人敢再提顧老的事。
卿意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幕,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沉得發慌。
她太清楚周朝禮這副淡然的模樣背後藏著什麼——
是午夜夢回時的自責,是面對真相時的痛苦,是被抑鬱症反覆折磨的煎熬。
可他偏偏要在所有人面前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把所有情緒都憋在心裡,拒絕任何人靠近。
她想起以前,他們還沒離婚的時候,周朝禮也是這樣。
明明心裡已經因為家族的壓力、工作的難題攪得一團亂麻,卻從來不在她面前表露半分。
每次她問起,他都隻說「沒事,你別擔心」,然後繼續用冷漠和疏離將她推開。
那時候她以為他是真的不在乎,以為他心裡根本沒有這個家,直到後來黎南告訴她真相,她才知道,自己當年錯過了多少他藏在「淡然」面具下的脆弱。
「卿工,發什麼呆呢?」身邊傳來小林的聲音,她拿著一份資料,疑惑地看著卿意,「評委們馬上要開始提問了,我們得趕緊過去準備一下。」
卿意回過神,勉強笑了笑,跟著小林走向評委席。
路過周朝禮身邊時,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想跟他說句話,卻看到他正和一位合作方代表談笑風生。
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剛才被提及恩師的事,真的沒在他心裡留下任何痕迹。
她終究還是沒能開口,轉身走進了會場內側。
剛站定,就聽到身後傳來周延年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釁:「周總倒是看得開,不過顧老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把他教的本事都用在了做生意上,不知道會不會心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