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出殯日你沒時間,我重生崛起你發瘋

第566章 原來是職責

  張時眠心口猛地一縮。

  他沉默。

  姜阮輕輕吸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自嘲,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一句一句,「你想睡我,而且已經趁人之危過了。」

  「你想我平安,這隻是你平平無奇的一個心願。」

  她擡眼,直視著他,目光清澈,「那你想誰來守護我平安?」

  「要不……你給我介紹一個?」

  「介紹一個能光明正大和我在一起、能名正言順守著我、不會趁人之危、不會讓我連回憶都沒有的人。」

  「你覺得,怎麼樣?」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紮在他最痛、最自卑、最不敢觸碰的地方。

  張時眠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褪去所有血色,變得慘白。

  他看著眼前這個明明不記得過去,卻字字戳中他命門的女人。

  張時眠站在門口,指尖死死攥著門把,指節泛白。

  姜阮那幾句清醒又鋒利的話,像刀片一層層割開他所有偽裝——

  他的剋制、他的守護、他的不敢靠近,在她直白的質問面前,全都變得蒼白無力。

  「你給我介紹一個……能光明正大和我在一起的人,怎麼樣?」

  她眼神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不帶半點情緒,卻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他喘不過氣。

  他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喉嚨乾澀發緊,半晌才擠出一句極低啞的話:「……你自己找。」

  三個字,輕得像風,重得壓碎心口。

  他說完,就走了。

  屋內恢復安靜。

  姜阮維持著原來的姿勢,靠在沙發上,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緒。

  片刻後,她輕輕呵了一聲,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走了。

  果然,一被戳穿,就隻會逃。

  她沒有起身追,也沒有絲毫挽留,隻是心底那處莫名空落的地方,又輕輕抽痛了一下。

  她告訴自己,這樣最好。

  劃清界限,互不糾纏,兩不相欠。

  可為什麼,心會這麼悶。

  沒過多久。

  叮咚——

  門鈴聲突兀響起。

  姜阮微微一怔。

  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心頭莫名一跳,說不清是期待還是煩躁,撐著沙發想站起來,又想到自己受傷的腿,隻好停在原地,淡淡開口:「門沒鎖。」

  腳步聲輕輕走近。

  姜阮擡眼,準備開口,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所有話語卡在喉嚨裡。

  門口站著一對中年夫妻。

  男人穿著深色風衣,氣質儒雅,眉眼間帶著書卷氣。

  女人一身簡約套裝,溫婉端莊,眼眶微微泛紅,一看就是哭過。

  兩張完全陌生的臉。

  姜阮眉頭微蹙,警惕地收緊身體:「你們是誰?怎麼找到這裡的?」

  中年女人看到她,腳步一頓,眼眶瞬間更紅,幾步走到她面前,想伸手碰她,又怕嚇到她,聲音哽咽:「阮阮……我的女兒……」

  姜阮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戒備更深:「你認錯人了。」

  「沒有認錯,絕對沒有。」

  中年男人走上前,語氣穩定卻難掩激動,「姜阮,我們是你父母。」

  「你小時候在國外長大,後來回國做科研、做醫生,我們一直在國外,聽說國內出了事,立刻趕回來了。」

  父母?

  姜阮愣住。

  她失憶後,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家人。

  醫生、助理、朋友……唯獨沒有父母。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孤兒,或者家人早已不在。

  「我不記得你們。」她語氣平靜,卻帶著明顯的不信,「我沒有關於你們的任何記憶。」

  薑母紅著眼,連忙從包裡拿出一張舊照片,小心翼翼遞到她面前:「阮阮,你看,這是你小時候,我們在國外一起拍的。」

  照片有些泛黃。

  小小的姜阮被一男一女抱在懷裡,笑得眉眼彎彎。

  那對年輕男女,和眼前這對中年夫妻,輪廓一模一樣。

  照片背後,還有一行手寫的英文,是她小時候的筆跡。

  姜阮指尖微微一顫。

  不是假的。

  這真的是她的父母。

  心底某塊堅硬的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原來她不是沒有家人,不是孤零零一個人。

  隻是太久沒見,連記憶都弄丟了。

  薑母見她神色鬆動,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輕輕握住她沒有受傷的手,溫度溫熱熟悉:

  「傻孩子,受苦了……出了這麼大的事,車禍、受傷、失憶……我們一點消息都不知道,要是早知道,早就回來了。」

  姜阮沉默著,任由她握著,心底一片複雜。

  陌生的親情,突然砸到面前,讓她不知所措。

  姜父站在一旁,看著她受傷的腿,眼神沉重,語氣帶著心疼:「我們這次回來,就是要帶你走。」

  姜阮擡眼:「去哪?」

  「出國。」姜父語氣堅定,「回我們身邊。你不是喜歡科研嗎?不是想做醫學嗎?國外實驗室條件更好,更安全,沒有人能傷害你,安安穩穩做你喜歡的事。」

  薑母也連忙附和:「對,出國就好。國內太亂了,又是車禍又是算計,我們實在不放心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跟我們走,離開這一切。」

  他們語氣急切,全是為她著想。

  可姜阮卻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去。」

  姜父薑母同時一怔:「為什麼?國外不好嗎?我們可以給你最好的——」

  「不是好不好的問題。」姜阮擡眼,目光清澈卻堅定,「我的研究、我的病人、我的事業,都在這裡。我是中國人,我不為外國人做貢獻。」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立場。

  她失憶了,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沒有丟。

  姜父薑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無奈與心疼。

  他們知道女兒的性子,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薑母嘆了口氣,抹了抹眼淚:「我們不是逼你,是真的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國內,出了這麼大事,誰在你身邊?誰真正護著你?」

  提到「護著你」三個字,姜阮腦海裡,下意識閃過張時眠的臉。

  沉默間,姜父緩緩開口,眼神沉了下來:

  「你不說,我們也查清楚了。」

  「這段時間,一直是張時眠在你身邊,對不對?」

  姜阮猛地擡眼。

  「我臨走之前,把你託付給他。」

  姜父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壓抑的怒意,「我讓他拼了命也要照顧好你。結果呢?你受傷、車禍、失憶……他就是這麼照顧你的?」

  姜阮心頭一跳。

  原來,父母早就認識張時眠。

  原來,她留在國內,一開始就被託付給了他。

  就在這時——

  叮咚。

  門鈴又一次響起。

  姜父冷冷開口:「我已經叫他過來了。今天,他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姜阮整個人徹底愣住。

  原來剛才張時眠離開,不是真的走了。

  是被她的父母,叫了過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口。

  張時眠站在那裡,臉色依舊蒼白,背脊挺直,卻在看到屋內那對中年夫妻時,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複雜。

  他沒有逃避,沒有閃躲,一步步走進來。

  目光,先落在姜阮身上,確認她沒事,才緩緩轉向姜父。

  空氣,瞬間緊繃。

  姜父站起身,目光如刀,直直落在張時眠身上,一字一句:「張時眠。」

  「我讓你照顧好我的女兒,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空氣像是被冰水浸過,沉甸甸壓在房間裡。

  張時眠站在客廳中央,沒有半分辯解,沒有半分閃躲。

  面對姜父沉如寒冰的質問,他隻是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緒,露出一截線條緊繃的下頜。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當年姜阮父母遠走國外,臨走前親自找到他,把女兒的手鄭重放在他掌心,那一句「拼了命也要護她周全」,他記了這麼多年,刻進了骨血裡。

  可現在,她失憶、被追殺、遇車禍、腿受了傷,躺在醫院的時候,他卻還在外面攪弄風浪,讓她一個人面對恐懼。

  失職至此,百口莫辯。

  張時眠喉結輕輕滾動,聲音低沉沙啞,沒有一絲推脫:「是我的問題。」

  「我沒護住她。」

  「要打,要罰,怎麼處置都可以。」

  他說得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可那微微繃緊的肩線、藏在身側微微攥起的手掌,卻洩露出他所有的隱忍與自責。

  姜阮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僵住。

  她怔怔看著眼前這個一貫冷硬、從不低頭的男人,此刻卻在她父母面前,心甘情願俯首認錯。

  心,在這一刻,亂得一塌糊塗。

  原來……是這樣嗎?

  他對她好,守著她,為她瘋,為她急,為她不顧一切從邊境狂奔回來,在醫院守她一整夜,記得她所有喜好,包容她所有疏離……

  全都不是因為喜歡她。

  不是因為動心,不是因為在意,不是因為放不下。

  隻是因為,她父母曾經託付過他。

  隻是因為,一句承諾,一份責任。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猛地從心底翻湧上來,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她之前所有的心慌、在意、酸澀、甚至那點連自己都抓不住的心動,在這一刻,忽然變成了一個笑話。

  她以為是偏愛,是例外,是獨屬於她的溫柔。

  原來,隻是一場受人所託的盡職盡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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