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威脅
夜另外一邊。
天色已晚。
卿意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周朝禮還在書房處理工作,鍵盤敲擊的輕響隔著一道門傳出來,沉穩而規律,像給這安靜的夜晚添了一層安心的底色。
結婚這些年,從破鏡重圓到相守相伴,他們早已將彼此的存在,融進了生活的每一個細碎瞬間,哪怕隻是這樣各做各的事,也覺得安穩。
卿意擡手看了眼腕錶,剛過晚上十點。
手機卻突然在茶幾上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彈出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她隨手拿起,指尖劃過屏幕解鎖,看清簡訊內容的那一刻,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間沉了下來。
【出來見一面,否則不保證你女兒安全,不準報警。】
短短一句話,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紮進心底,讓卿意的後背瞬間漫上一層寒意。
枝枝是她和周朝禮的心頭肉。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是截下這條簡訊的截圖,又查了下發送號碼,是無實名認證的虛擬號,查不到任何信息。
沒有絲毫猶豫,她將截圖發送給周朝禮,附帶一句簡短的消息:【有麻煩,速來客廳。】
發送完畢,卿意放下手機,靠在沙發背上,深吸一口氣,腦海裡飛速盤算著。
是誰?敢用這樣的方式威脅她?
最近周家的生意都算順遂,唯一的麻煩,便是前段時間試圖攪亂九空和盛景合作、又在周氏內部興風作浪的艾拉,還有她背後那些未被清理乾淨的餘黨。
艾拉前段時間因商業欺詐和挪用公款被調查,雖被抓了現行,卻始終不肯供出背後的人,隻說自己是一時糊塗。
卿意和周朝禮都清楚,艾拉不過是個棋子,她背後定然還有一群靠著周氏牟利的餘黨,隻是一直藏在暗處,未曾露出馬腳。
如今看來,是這些人狗急跳牆了。
書房的門很快被推開,周朝禮快步走出來,身上還穿著居家的黑色針織衫,領口微敞,卻難掩周身的冷冽氣場。
他的目光落在卿意緊繃的臉上,又掃過茶幾上的手機:「怎麼了?」
「有人拿念念威脅我。」
卿意擡眼看向他,將手機遞過去,「陌生號碼,虛擬號,查不到源頭。」
周朝禮接過手機,看清簡訊內容的那一刻,周身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是艾拉的人。」周朝禮,「艾拉被抓後,那些餘黨就一直藏在暗處,想來是走投無路,才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卿意點了點頭,她心裡也是這般猜測。
艾拉背後牽扯的人不少,有公司內部的老油條,也有外部想借著周氏撈好處的合作方。
如今樹倒猢猻散,卻還有些不死心的,想借著威脅她,逼周朝禮放了艾拉,或是索要一筆封口費。
「他們想讓我出去見面,還說不準報警。」
卿意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些人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得安寧,總藏在暗處,像根刺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紮過來,這次是枝枝,下次指不定是什麼。」
「我去見他們。」卿意擡眼看向周朝禮,語氣堅定,「一次性解決這些餘黨,永絕後患。」
「不行。」周朝禮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伸手握住卿意的手,「太危險了,他們敢用枝枝威脅你,就說明已經豁出去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他怎麼捨得讓她置身險境?
那些人喪心病狂,若是真的急了,對卿意下手,他連想都不敢想。
「我不去,他們隻會變本加厲。」
卿意反手握住他的手,「他們藏在暗處,我們明處,始終被動。」
「不如我去見他們,引他們出來,我們提前布防,一網打盡,這樣才能徹底解決問題,也能讓念念以後安安穩穩的,不用再受這種威脅。」
卿意的話,字字在理。
周朝禮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隻是心裡終究放心不下。
他看著卿意眼底的堅定,知道她一旦做了決定,便不會輕易改變,更何況,這確實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沉默了片刻,周朝禮終究鬆了口。
隻是握著她的手更緊了:「好,但必須按我的安排來,我會提前布控,安排最可靠的人跟著,全程保護你的安全,絕對不能讓你有半點閃失。」
「放心。」卿意。
話雖如此,周朝禮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自己特助的電話。
「立刻去查這個虛擬號的所有關聯信息,哪怕是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調二十個身手最好的安保人員,分成兩批,一批提前去郊區踩點布防,另一批暗中跟著卿意,保持距離,隨時待命。」
「再聯繫警方的熟人,配合我們行動,記住,務必隱秘,不能打草驚蛇。」
特助在電話那頭應聲連連,不敢有絲毫耽擱。
掛了電話,周朝禮又坐在沙發上,和卿意一起商量見面的細節,反覆確認每一個環節,生怕有半點疏漏。
「他們沒說見面地點,想來會再發消息通知。」
卿意分析道,「大概率會選在偏僻的地方,方便他們動手,也方便他們逃跑,郊區的廢棄工廠或是倉庫,可能性最大。」
「我已經讓特助去查京都郊區所有的廢棄場地,提前布控。」
周朝禮點頭,擡手將卿意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委屈你了,明明該是我來面對這些,卻讓你置身險境。」
「夫妻之間,本就該同甘共苦。」
卿意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的那點緊張也漸漸消散,「更何況,這些事本就和我有關,艾拉當初針對的,也不隻是周氏,還有九空,我這個九空的負責人,自然不能躲在後面。」
淩晨一點,卿意的手機再次震動,依舊是那個陌生的虛擬號,發來的是見面地點和時間。
【明晚八點,西郊紅楓嶺廢棄建材廠,一個人來,別耍花樣,否則後果自負。】
紅楓嶺廢棄建材廠,果然在郊區,位置偏僻,周圍都是荒山野嶺,少有人煙,確實是個藏污納垢、適合動手的地方。
周朝禮看著簡訊裡的地址,眼底閃過一絲冷光,立刻給特助打電話,讓他重點布控紅楓嶺廢棄建材廠,將周圍的地形摸透,不留任何死角。
接下來的一天,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湧動。
周朝禮特意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守在卿意身邊,一遍又一遍地確認布防情況。
特助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發過來,從場地的地形測繪,到安保人員的位置安排,再到警方的配合細節,事無巨細。
卿意依舊像往常一樣,送枝枝去學校。
處理九空的一些日常工作,神色如常,看不出半點異樣。
隻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那根弦,始終綳著。
她不是不害怕,隻是為了女兒,為了周朝禮,為了往後的安穩,她必須勇敢。
下午接枝枝放學回家,看著女兒軟糯的笑臉,奶聲奶氣地喊著「媽媽」。
卿意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低頭親了親女兒的額頭,心裡的決心更甚。
她一定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讓女兒永遠生活在陽光裡,不受任何威脅。
傍晚。
周朝禮讓家裡的阿姨帶著念念去了城郊的度假別墅,暫時避開,又反覆叮囑阿姨看好孩子,不準讓任何人接觸。
安排好一切,他才回到家裡,看著卿意換了一身簡約的黑色休閑裝,頭髮束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間帶著幾分利落的英氣。
「都安排好了?」卿意擡眼看向他,擡手理了理衣領。
「嗯,安保人員已經提前到位,藏在建材廠的各個角落,警方也在外面布控,隻要他們敢露面,插翅難飛。」
周朝禮走到她面前,擡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身上的定位器和微型對講機都帶好了嗎?」
「記住,一旦有任何情況,立刻聯繫我,不要硬拼,我會第一時間衝進去。」
「放心,都帶好了。」
卿意。「我會保護好自己,等你帶著人來收網。」
周朝禮點了點頭,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這個吻,帶著擔憂。
晚上七點半,卿意坐上了提前安排好的車,不是周朝禮的豪車,而是一輛普通的白色轎車,司機是周朝禮最信任的安保隊長,沉穩幹練。
車子緩緩駛出別墅區,朝著西郊紅楓嶺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車廂裡很安靜,安保隊長專註地開車。
卿意靠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實則在心裡反覆梳理著所有的細節。
車子駛離市區,越往郊區走,周圍的燈光越稀少,最後隻剩下車燈照亮前方的路。
兩旁是高大的樹木,樹影婆娑,在夜色裡像張牙舞爪的鬼魅,平添了幾分陰森。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紅楓嶺廢棄建材廠不遠處的路邊。
安保隊長轉頭看向卿意:「卿總,到了,裡面的情況我們都摸透了,您放心進去,我們就在外面,對講機隨時保持暢通。」
「好。」卿意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走下去。
夜晚的郊區,風很大。
廢棄建材廠就在眼前,偌大的廠區,破舊的廠房搖搖欲墜。
卿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一絲緊張,擡腳朝著廠區走去,腳步沉穩,沒有絲毫遲疑。
微型對講機藏在衣領裡,定位器貼在腰後,她的每一步,都在周朝禮的視線裡。
走到廠區中央的空曠地帶,卿意停下腳步,擡眼看向四周,沉聲開口:「我來了,出來吧。」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廠區裡回蕩,帶著幾分迴音,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周圍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破舊廠房的呼嘯聲,還有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下,格外清晰。
卿意沒有慌,依舊站在原地,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手指悄悄放在了口袋裡的微型對講機上,隨時準備聯繫周朝禮。
片刻後,一道低沉的男聲從右側的破舊廠房裡傳出來,帶著幾分異域的腔調,不算流利,卻也清晰:「卿小姐果然有膽量,敢一個人來。」
隨著聲音,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廠房裡走出來,是個外國男子,金髮碧眼,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手裡夾著一支雪茄,在夜色裡,煙頭的紅點忽明忽暗。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身材壯碩的男人,面無表情,眼神兇狠,一看就是練家子。
卿意的目光落在外國男子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探究。
這個人,她有印象,前段時間曾見過他和艾拉一起吃過飯。
隻是當時隻當是普通的外國合作方,未曾多想,如今看來,他就是艾拉背後的主使之一。
「你是誰?」
卿意沉聲開口,語氣冰冷,「拿我女兒的安全威脅我,就是為了見我一面?」
外國男子走到卿意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男人擡手將雪茄湊到嘴邊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煙霧,在夜色裡散開。
「卿小姐可以叫我邁克,至於為什麼找你,卿小姐心裡應該清楚。」
「我不清楚。」卿意淡淡開口,目光直視著他。
「我隻知道,你們這些人,攪亂市場,如今東窗事發,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威脅人,算什麼本事。」
邁克聞言,不怒反笑,擺了擺手,語氣還算客氣,沒有想象中的兇狠。
「卿小姐快人快語,我喜歡。」
「說實話,我很欣賞卿小姐的能力,九空在你的手裡,做得風生水起,若是卿小姐肯和我們合作,我們能給卿小姐的,比周朝禮能給的,多得多。」
「合作?」卿意挑眉,「和你們這些藏頭露尾、用孩子威脅人的敗類合作?我還沒這麼下作。」
「卿小姐別這麼快拒絕。」
邁克的語氣依舊平和,「我知道,卿小姐和周朝禮的感情不錯,可周氏終究是周家的天下,卿小姐不過是個外姓人,再能幹,也終究是給別人做嫁衣。」
「不如和我們合作,我們幫卿小姐拿到周氏的絕對控制權,讓卿小姐真正做到一手遮天,豈不是更好?」
原來,他們打的是這個主意。
卿意心底冷笑,這些人,不僅想撈好處,還想挑撥她和周朝禮的關係。
妄圖離間他們,趁機掌控盛景和周氏,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卿意淡淡開口,「九空是我一手打拚出來的,我不需要任何人幫忙,周氏是我和朝禮一起守護的,也容不得外人插手。」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還是請回吧。」
「卿小姐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邁克的語氣終於冷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夾著雪茄的手指輕輕點了點。
身後的兩個壯漢立刻往前邁了一步,眼神兇狠地盯著卿意。
「我再給卿小姐一次機會,合作,還是不合作?」
「若是不合作,不僅是你女兒,就連你和周朝禮,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