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不離婚了好不好
她深吸一口氣,擡眼看向他,眼底的紅血絲還未褪去,卻少了往日的冰冷疏離,多了幾分柔和。
連日的疲憊與情緒翻湧,讓她看清了許多事?
離婚的念頭曾像一根刺,紮在心頭,可此刻看著他眼底的疲憊與期待。
她忽然覺得,或許沒必要鬧得那般僵。
「回去吧。」傅晚的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離婚後,我們還是朋友。」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陸今安心底的湖面,漾開層層漣漪。
他愣了愣,眼底的光亮微微顫了顫,似乎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些日子,他早已習慣了她的疏離與抗拒,甚至做好了她徹底推開自己的準備,卻沒想到,她會願意與自己做朋友。
陸今安抿了抿唇,指尖輕輕動了動,心底的情緒翻湧著。
他從來都把她當作最好的朋友。
那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各取所需。
他們都需要一個名義,擺脫家裡無休止的聯姻安排。
他們曾約定,等風波過去,便和平離婚,各自安好。
此刻聽到她的話,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字一句:「能不能不離婚?」
傅晚的腳步頓住了,擡眼看向他,眼底滿是詫異。
陸今安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的話悉數說出:「你父親要給你安排其他的聯姻,那些人,並非真心待你,不過是看中了傅家的利益。」
「或是想借著傅家攀附更高的枝。」
「而我,也沒有要娶的人,我們當初結婚,本就是互相幫助,應付家裡,現在,能不能繼續這樣,不離?」
他的話很直白,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帶著最真切的顧慮。
他見過傅家父母的功利,也知道那些所謂的聯姻對象,究竟是怎樣的人,他不敢想象,她若是嫁給那些人,會過著怎樣的日子。
與其讓她落入別人的算計,不如讓他繼續守著她。
傅晚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滿是真誠與擔憂,沒有半分虛假。
她的心底,泛起一絲漣漪。
是啊,離婚後,等待她的,便是家裡無休止的聯姻安排,那些人,個個心懷鬼胎,哪裡有半分真心。
而陸今安,雖然嘴笨,不懂表達,卻始終護著她,在她被父母刁難時,挺身而出。
在她暈倒時,焦急守護。
在她最艱難的時候,默默陪伴。
與他在一起,或許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卻有細水長流的安穩,有實實在在的守護。
傅晚的指尖微微蜷起,沉默了片刻,終究輕輕開口:「我會考慮。」
陸今安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
他點了點頭,聲音溫柔:「好,我等你,多久都等。」
接下來的一天,病房裡的氣氛,變得格外柔和。
陸今安依舊守在病房裡,卻不再像從前那般小心翼翼,隻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她喝粥,陪著她說話。
偶爾替她掖掖被角,倒杯溫水,動作自然而溫柔。
傅晚也不再刻意疏離,偶爾會與他聊上幾句,聊大學時的趣事,聊工作上的煩惱,聊那些被時光掩埋的溫柔。
兩人像回到了大學時的模樣,是最好的朋友,無話不談,眼底藏著淡淡的溫柔。
一直到下午,醫生過來檢查,說傅晚的身體恢復得很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陸今安聽到消息,眼底的笑意更濃。
連忙起身,開始收拾病房裡的東西,動作麻利。
傅晚靠在床頭,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
心底的某個角落,悄悄軟了下來,那個關於「不離婚」的念頭,在心底悄悄生根發芽。
第二天一早。
她剛洗漱完,病房門就被推開了,卿意提著一個保溫桶,快步走了進來,「晚晚,聽說你今天出院,我特意給你熬了雞湯,補補身體。」
「卿意。」傅晚笑著招呼她。
卿意將保溫桶放在桌上,打開蓋子,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她盛了一碗雞湯,遞到傅晚面前:「快嘗嘗,我熬了一早上,放了你喜歡的紅棗和枸杞,補氣血的。」
傅晚接過碗,喝了一口。
她看著卿意,心裡滿是感激:「謝謝你,總是這麼關心我。」
「跟我還客氣什麼。」
卿意笑了笑,坐在她身邊,看著她喝完一碗雞湯,才開口問道,「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陸今安這幾天,一直守著你吧?」
提到陸今安,傅晚的臉頰,悄悄泛起一絲微紅。
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嗯,他守了我一夜,這些天,也一直陪著我。」
卿意看著她眼底的溫柔:「我就知道,他心裡是有你的。」
「對了,你們倆,現在怎麼樣了?離婚的事,還有後續嗎?」
傅晚放下碗,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將昨天陸今安的話,告訴了卿意。
「他昨天跟我說,能不能不離婚。」
「他說,我父親要給我安排其他的聯姻,那些人並非真心待我,而他也沒有要娶的人,不如繼續這樣,互相幫助。我跟他說,我會考慮。」
說完,她擡眼看向卿意,「你說,我應該繼續嗎?還是應該果斷離婚,徹底劃清界限?」
這些天,她的心裡,一直很糾結。
一方面,她忘不了那些誤會,忘不了那些針鋒相對的日子,忘不了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荒唐的假結婚。
可另一方面,她又貪戀他的守護,貪戀他的溫柔,貪戀與他在一起的那份安穩。
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
卿意看著她眼底的迷茫,輕輕握住她的手:「晚晚,感情的事,別人都做不了主,關鍵是看你自己的心意。」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捫心自問,你對陸今安,究竟是怎樣的感情?」
「隻是朋友,還是有超出朋友的喜歡?、
「這些日子,他為你做的一切,你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你的心底,是否有一絲動搖?」
「還有,你想想,離婚後,你要面對的,是家裡無休止的聯姻安排,是那些心懷鬼胎的人,是沒有盡頭的算計與利用。」
「而若是不離婚,你身邊有陸今安的守護,他會護你周全,讓你遠離那些紛擾,你可以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當然,我不是讓你因為這些,就勉強自己。我隻是想告訴你,不要被過去的誤會困住,也不要被所謂的『假結婚』束縛。」
「感情是會變的,假結婚,也未必不能變成真感情。」
「陸今安這個人,嘴笨,不懂表達,可他的真心,是藏不住的。」
「他對你的好,對你的守護,都是實實在在的。」
「晚晚,跟著自己的心走。」
」若是你的心底,對他有一絲喜歡,有一絲不舍,那就試著繼續走下去,給彼此一個機會。」
「若是你真的對他毫無感覺,隻想徹底劃清界限,那就果斷離婚,去過自己的生活。」
「無論你做什麼選擇,我都支持你。」
她低頭,捫心自問,對陸今安,究竟是怎樣的感情?
傅晚擡起頭。
她看著卿意,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跟著自己的心走。」
卿意笑著點了點頭:「這就對了,不管做什麼選擇,隻要不後悔就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陸今安就辦理完出院手續,走了進來。
他手裡提著傅晚的東西,走到她面前,語氣溫柔:「收拾好了嗎?我們回家。」
那句「回家」,說得自然而溫柔,傅晚的心底,悄悄暖了一下。
她點了點頭,起身,挽住卿意的胳膊:「走吧,一起下去。」
三人一起走出病房,朝著醫院門口走去。
傅晚走在中間,左邊是溫柔體貼的卿意,右邊是細心守護的陸今安,心底滿是安穩。
走到醫院門口,剛踏出大門,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的花壇邊,手裡提著一個果籃,正朝著這邊張望。
是林粵。
林粵看到傅晚,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滿滿的歉意和關切:「晚晚,你出院了?身體怎麼樣了?好些了嗎?」
她的語氣很真誠,眼底滿是愧疚。
這些天,她也想了很多,自己確實太過計較,太過刻意。
傅晚看著她,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我沒事了,謝謝關心。」
林粵看著她淡然的模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將手裡的果籃遞到傅晚面前,輕聲道:「這是我給你買的水果,補補身體。」
「晚晚,對不起,這段時間,是我不好。」
傅晚看著她眼底的歉意,沉默了片刻。
她不是聖母,做不到毫無芥蒂,但也不想揪著過去的事不放。
林粵看到她接過果籃:「謝謝你,晚晚,謝謝你原諒我。」
「我們在盛景,還是同事,以後,我會好好和你相處,不會再處處針對你了。」
「嗯。」傅晚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職場上的相處,順其自然就好,不必強求。
林粵又關心了幾句,見傅晚身邊有陸今安和卿意陪著,便識趣地說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剛出院,好好休息,有什麼事,隨時聯繫我。」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走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看著林粵離開的背影。
卿意輕輕笑了笑:「這樣也好,化幹戈為玉帛,以後在盛景,也能安心工作。」
傅晚點了點。
從今往後,她要跟著自己的心走,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陸今安走到她身邊,接過她手裡的果籃,又接過卿意手裡的保溫桶,語氣溫柔:「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不用送我了,我自己開車來的。」
卿意笑著擺了擺手,看向傅晚,「晚晚,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回去好好休息,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記住,跟著自己的心走,姐姐永遠支持你。」
傅晚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感激:「嗯,謝謝你,卿意姐。」
卿意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走向自己的車,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給陸今安遞了一個「好好把握」的眼神。
陸今安看懂了她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對著她點了點頭。
醫院門口,隻剩下傅晚和陸今安兩人。
傅晚走在他身邊,看著他的側臉,眼底滿是溫柔。
她忽然開口,輕聲道:「陸今安,關於不離婚的事,我想好了。」
陸今安的腳步瞬間頓住,猛地轉過身,看向她。
「你想好了?」
傅晚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嗯,我想好了,我們,不離婚了。」
陸今安的身體,瞬間僵住,隨即緩緩伸出手,輕輕抱住了她。
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晚晚,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不是給你機會,是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
傅晚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陸今安,過去的誤會,我們慢慢解開。」
兩人一路走到車上。
傅晚坐在副駕。
陸今安的車開得很穩,餘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
車廂裡靜了許久,陸今安先開了口,聲音低緩,帶著幾分認真,打破了這份沉默。
「晚晚,我們就這樣先過著,若是以後,你遇到喜歡的人,或者我遇到了,我們就和平離婚,不耽誤彼此。」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蜷起,這話像是說給傅晚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傅晚聞言,側頭看了他一眼,他的下頜線綳得筆直,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
她輕輕彎了彎唇,眼底沒有波瀾,隻淡淡應道:「好啊。」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語氣平和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就延續以前的規矩就好,分房住,對外是夫妻,對內是朋友,互不幹涉彼此的生活,也不用刻意遷就。」
她說得雲淡風輕,心底卻不是毫無波瀾。
她願意給他一個機會,也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卻不想把一切逼得太緊。
感情這回事,急不得,更何況,陸今安心裡的那道坎,未必就那麼容易過去。
她比誰都清楚,從前的陸今安,是如何看著卿意的。
是聚會時會默默替卿意擋酒的細心,是卿意遇到難處時第一時間趕到的急切,是提起卿意時眼底藏不住的溫柔。
那些情愫,真切地存在過,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徹底抹去的。
或許他如今對自己的好,不過是出於愧疚,出於習慣,或是因為暫時沒有更好的選擇,未必是真正的心動。
她不想憑著一時的感動就許下餘生,也不想因為一場「不離婚」的約定,就困住彼此。
陸今安知道傅晚說得對,他們都需要時間,需要慢慢放下過去,慢慢看清自己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