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鎖門
第二天秦野和秦蓉照常去上了班兒,秦野也跟秦蓉說了,讓她別把這事兒告訴他乾媽,這件事情他能處理。
不出意外的,等春寶在夜校下了課,三人一起回家的時候,就被關在了院門兒外。
秦蓉生氣地敲了十幾下門,都沒有人開,最後是秦野翻牆進去開的。
她們走進院子時,院兒裡還有三四戶人家的燈都還是亮著的。
「這些牲口。」秦蓉咬著牙咒罵了一句。
秦野:「別急,明天就收拾他們。」
「小野哥,你打算怎麼收拾他們?」春寶一臉好奇地問。
秦野勾唇一笑,賣了個關子,「你明天就知道了。」
翌日
早上六點,秦野就去敲了秦蓉家的門。
「小野。」
「秦嬸你們收拾好沒有?」秦野看著秦蓉問,「收拾好了,咱們就一起去店裡吧。」
「收拾好了。」秦蓉點了點頭,瞧見秦野手裡似乎拿了東西,便問:「你手裡拿了啥呀?」
秦野把手擡了起來。
秦蓉:「鎖?」
沒錯,秦野手裡拿的正是一把生鏽的大鐵鎖。
「你這是……」
秦野笑著點頭,「我去上班兒了,擔心白天有小偷進院兒裡偷東西,我不放心,我也要把大門鎖上。」
秦蓉笑著拍手,「對,就這麼幹,以牙還牙,他們怎麼對咱們,咱們就怎麼對他們。」
「春寶,快,拿上東西咱們趕緊出門。」
再晚點兒這院兒裡的人就該出去買菜了,就趁這院兒裡現在還沒人出去,把院門兒給鎖了,讓他們一個都出不去。
「哦。」春寶忙把課本裝進包裡出了門。
三人走出院子,秦野別用生鏽的大鎖,扣著兩個大銅門環,把院門給鎖上了。
鎖上院門兒,秦野拍了拍手,和秦蓉還有春寶去了店裡。
「老朱,我去買菜了,竈上煮著粥,你看著點兒啊。」崔娟子挎著籃子出了家門。
「崔姐出門買菜呀?一起唄。」黃瓊花這時也挎著籃子出了家門。
崔娟子:「成啊,一起。」
「瓊花妹子我跟你講,昨天晚上是秦野翻牆進院子開的院門兒,秦蓉她們才進來的。」崔娟子和黃瓊花並肩朝院門兒走去。
黃瓊花笑著說:「這麼高的牆,他也不怕把腳給摔斷了呀。」
「可不是嗎。」崔娟子笑著去拉院門兒,卻隻將院門兒拉開一道縫就拉不開了。
「噫,這院門兒怎麼打不開呀?」
黃瓊花歪著頭朝外頭看了看,拍著大腿道:「天殺的,誰從外面用鎖把院門兒給鎖住了!」
「鎖、鎖了?」崔娟子連忙彎著腰,歪著脖子朝外面看,果然瞧見兩個門環之間,有一把生鏽的鎖。
「肯定是秦野那臭小子鎖的!」崔娟子拍著大腿斬釘截鐵地道。
「他昨天翻牆進來開了門,沒吵也沒鬧,我就知道他肯定憋著壞呢!沒想到在這兒等著咱們呢!」
黃瓊花著急地道:「這門從外面被人鎖了,我們怎麼出去呀?」
「孩子怎麼上學?大人怎麼上班?」
她家男人上班兒要是遲到了,可是要扣錢的!
崔娟子也急得很,她家也有孩子要上學,男人要上班兒呢。
二人把院兒裡的人都喊了出來,眾人出來見院門兒被鎖了,都在罵秦野。
「秦野個小畜生真的是不幹人事兒,竟然把門給鎖了,這讓我們怎麼去上班兒?」
「就是,這個狗日的,真的是一肚子壞水兒。」
「媽,我肚子痛,我要拉屎。」朱大頭捂著肚子夾著雙腿道。
崔娟子咬著牙道:「先、先拉便盆兒裡吧。」
這大雜院兒裡沒有廁所,家家戶戶都備著一個痰盂當便盆兒。
但這便盆兒基本上也都是晚上起夜尿尿用的,很少會在裡頭拉屎。
晚上隻要不是時間特別晚,大家還是會選擇打著電筒去公共廁所拉屎。
一是大便太臭了,泡在便盆兒裡,便是蓋著蓋子,那味兒都蓋不住,屋裡臭烘烘的。
二是拉了大便的便盆兒,清洗起來也挺噁心的。
崔娟子最煩的就是家裡有人在便盆裡拉屎了,因為倒便盆兒和清洗的人都是她。
可眼下出不去,孩子要拉屎,也隻有先在便盆兒裡解決了。
朱大頭捂著肚子進了屋。
「現在咋辦?門被鎖了咱們怎麼出去呀?」王桂香問。
今天她過生日,公婆給了她錢,讓她去買一斤肉回來,她還要去供銷社買肉呢。
這年頭肉依舊是緊俏貨,去晚了可就買不到好的了。
朱武勇想了想道:「看著外頭有人路過,就喊人幫忙把鎖砸開。」
眾人覺得這個可行,便通過門縫看著外面,瞧見有人路過便喊人幫忙。
「同志,同志,別走。」朱武勇把頭湊到門縫邊,叫住一個去買菜的女同志說,「我們院兒的門被一個小雜種給鎖上了,你給幫個忙,找個榔頭把這鎖給砸開。」
那女同志看了一眼被鎖上的院門,和門上的大鐵鎖,翻了個白眼道:「這麼大個鎖,我一個女人怎麼砸得開,你們還是找別人吧,我還要去買菜呢。」
說罷,女同志便挎著菜籃子走了。
這個點,外頭基本上都是去買菜的女同志,很少能看見男人。
被叫住的女同志,聽到他們的請求後,都毫不例外地走開了。
「啊!」朱大頭的尖叫聲從屋裡傳了出來。
「咋了大頭?」崔娟子一邊朝家走去,一邊問。
朱大頭提著褲子,看著被自己不小心用腳踹翻的便盆兒,和流了滿地的屎尿,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大頭,唔……」崔娟子一走到門邊,便被臭得捂住了嘴,走進她和朱武勇的卧室,便瞧見便盆倒在地上,屎尿流了一地。
小兒子朱大頭提著褲子站在旁邊,腳上也沾了屎尿。
隔夜的尿和新鮮的屎混在一起,那畫面,那味道,真的是別提了。
崔娟子以前一黑,噁心得一直乾嘔,想起要怎麼清理滿地的屎尿就頭痛。
「yue你個廢物點心,拉個屎都能踹翻便盆兒,你有什麼用yue……」
朱大頭委屈地噘著嘴巴,「是你讓我在便盆裡拉屎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還不想用便盆兒拉屎呢,拉屎的時候尿一直往屁股上濺。
「你……」崔娟子話都不想說了。
「屁股擦了沒?」崔娟子看著還提著褲子,光著屁股蛋的兒子問。
朱大頭大聲說:「沒有,我就是要去拿紙擦屁股,才不小心把便盆兒踢翻的。」
崔娟子:「趕緊把你屁股擦了,脫了褲子和鞋,好把你這腳沖一衝。」
朱大頭噘著嘴在桌子上拿了紙,把屁股擦了,沾了屎尿的腳,走得到處都是。
崔娟子看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她直接讓朱大頭脫了鞋和褲子才出來,讓他光腚站在院子裡,從廚房兌了溫水給他沖腳。
院兒裡的小孩兒,圍著光腚的朱大頭笑話他。
還編了順口溜,一邊拍手一邊念:「大頭大頭,屁股光溜……」
「崔姐大頭這是咋了?」劉明香問。
崔娟子無奈地道:「這孩子用便盆拉屎的時候,把便盆踹翻了。」
劉明香:「把便盆兒踹翻了?那這屋裡豈不是……」
她沒繼續說下去,因為她聞到從朱家飄出來的臭味兒了,光想象那個畫面,她也噁心得說不下去了。
崔娟子給朱大頭沖乾淨了腳,還是覺得他身上臭,又拿了肥皂讓他打上洗了洗,才拿乾淨的褲子和鞋給他穿上。
然後崔娟子就滿院子找碳灰,清理卧室裡的屎尿。
早上人都比較容易想要大便,漸漸的這院兒裡的大人小孩兒,都開始內急了。
但眼下出不去,也不能直接拉院子裡,隻能回家拉便盆裡。
可這一家也不止一個人,這個拉了那個再去,那感覺真的是簡直了……
家裡隻有一個便盆兒,大人拉著呢,孩子也鬧肚子痛要拉屎,大人就直接讓孩子在院子裡拉,拉了再用碳灰先蓋住,能出去了再清理走,但這院子裡還是臭烘烘的。
「他媽的,這門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開!」趙二黑急躁地道。
他上班兒的煤炭廠離住的地方本來就遠,他今天要去下頭的縣裡送煤,跟他搭班兒的司機話多得很,一直也看不起他這個臨時工,要是他去晚了,準要說他。
要是領導知道了,還得批評他,他本來就是臨時工,一直想轉正都沒轉了。
要是再遲到耽誤事兒,在領導面前沒了好印象,想要轉正就更難了。
「二黑,要不你翻牆出去把鎖砸了吧?」劉明香提議道。
其他人正要說這樣可以,就聽見趙二黑,瞪著劉明香說:「這麼高的牆怎麼翻?你這個臭婆娘是想讓我翻出去把腿摔斷是吧?」
這院牆有三米高,沒點身手還真不好翻上去,便是能裡面搭個凳子翻牆上去,但下去的時候也難。
這要是摔了,傷到了腳,那可就麻煩了。
聽見趙二黑這麼說,想讓他翻牆出去的人,都把嘴巴給閉上了。
劉明香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我這不是怕你遲到嗎?」
趙二黑眼睛一瞪,「怕我遲到,但不怕我摔斷腿是吧?」
劉明香:「也、也怕的。」
其他人也不想當這個翻牆出去砸鎖的人,一是怕受傷,二是覺得院兒裡這麼多人呢,憑啥自己要去冒這個險,翻牆出去砸鎖?
「兄弟,兄弟,別走,停一停。」朱武勇見有個男的從巷子裡走過,連忙出聲叫住了他。
中年男人停下腳步,往後退了兩步,看著大門上的鎖,頭往後縮了一下。
嘿,這院門兒咋還給鎖上了呢?
「兄弟,麻煩你幫個忙,找個東西把門鎖砸了,我們這院門兒被個小兔崽子鎖住了,現在一院子的人關在裡頭出不去呢。」朱武勇沖著外頭大聲道。
中年男人看著門縫裡的臉,皺著眉問:「你是朱武勇?」
朱武勇怔了一下,隨即笑著道:「是我,兄弟你認識我呀,那可真的是太好了。麻煩你幫個忙,趕緊把鎖砸了,我們好出去。」
中年男人冷笑,「我當然認識你,我怎麼可能不認識你呢?」
朱武勇:「……」
這話的味道聽著好像有點不對。
「五年前我姑娘放學回家,你個不要臉的,一直在我姑娘屁股後面跟著,問東問西的還伸手拍我姑娘肩膀,摸我姑娘背。」
「我剛好下班在後面看見了,還和你打了一架,鬧到公安局去了,你忘了?」
當時這個臭不要臉的,還說自己沒壞心眼兒,隻是看著孩子很合眼緣,又很乖巧懂事的樣子,才以一個長輩的身份,跟孩子多聊了幾句而已。
因為他確實沒做出太出格的行為,最終公安局的同志做了調解,讓他們互相道了個歉,這事兒就這麼完了。
朱武勇:「……」
他想起來了,沒想到自己叫住的人,竟然還是跟自己有過節的。
院兒裡都神色各異地看著朱武勇,有鄙夷也有歧視的。
「你現在這是做惡事遭報應,被人關在院兒裡出不來了?」中年男人走到門邊問。
「出不來,你翻牆上去,從牆上跳下來呀!摔斷你個烏龜王八蛋的狗腿,呸。」他說完還吐了一口口水在朱武勇臉上。
朱武勇猛地往後一撤,忙擡起袖子擦臉上的臭口水。
「你……」
「你什麼你?你個不要臉的臭王八,爛王八。」
「兄弟,朱武勇得罪了你,我們可沒有哇,麻煩你行行好,幫個忙把鎖砸開,再拖一會兒我們上班兒都要遲到了。」黃瓊花的男人看著中年男人請求道。
「是啊,我們又沒得罪你。」趙二黑也跟著說。
「幫個忙咯……」
中年男人笑著道:「我可聽人說了,你們這23號院都不是啥好東西,以前你們院兒裡有個老太太,被一個罐頭瓶子卡住了手,在外頭找人幫忙把她的手弄出來。」
「一個好心的年輕人,幫她把瓶子砸了,把她手給弄出來了,她馬上就變了臉,讓人年輕人賠她的罐頭瓶子,訛了人家五毛錢呢。」
眾人扭頭看向了袁大娘,沒錯,這事兒就是她乾的。
這件事,當時在梨花巷和附近的幾個巷子還都傳遍了呢。
「……」袁大娘抿著唇訕訕地低下了頭。
這都過去多久了,咋還有人記得呢。
那罐頭瓶子是她撿的,想撿來洗乾淨裝辣醬的,哪知道這手伸瓶子裡洗的時候是伸進去了,可這出卻出不來了。
那時候院兒裡又沒人,她隻得出去找人份幫忙了,然後就遇到了個熱心的年輕人。
她隻是讓那年輕人,幫忙把她的手從瓶子裡弄出來,又沒讓他把她的瓶子砸了。
他把她好不容易找來的瓶子砸了,那肯定得賠錢啊!
到現在,袁大娘都不覺得自己做得有啥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