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指之人滿心苦澀,他固然也不想得罪蘇塵,可也隻是聽說過對方的事迹,並未親眼見過其發威。
相比之下,皇玄城的威脅顯然更為直接一些。
他稍一猶豫,就指向了蘇塵所在的方向。
酈文林順著那人所指方向望去,隻見在前方遠處的空地上,正盤膝坐著一道年輕的身影。
那人周身空曠無人,彷彿自帶無形氣場一般,雖然靜坐不動,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
望著那道身影,酈文林心頭莫名一沉,竟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渺小之感。
這種感覺,彷彿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名翻雲境五重的同階武者,而是高高在上,不可企及的翻雲境十重。
他連忙搖了搖頭,強行壓下這荒謬的念頭。
自己是來教訓這個吹牛「妖孽」,揭穿那虛假的傳聞,怎能被對方的氣勢嚇住?
「文林,怎麼傻站著,莫非是怕啦……」
身後傳來同伴戲謔的笑聲,眾人已然察覺到酈文林的異樣,紛紛出言調侃。
酈文林頓時勃然大怒:「本少會怕他?簡直可笑!」
他對著蘇塵呵斥道:「兀那小子!見了本少,居然還敢大大咧咧的坐著,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蘇塵雖然一直在潛心打磨體術,但心神始終保持著警醒,隨時都能脫身,隻是懶得理會周圍的紛擾罷了。
他緩緩擡眼,掃了酈文林一眼,隻吐出一個字:「滾。」
「哈哈哈哈!」
酈文林的同伴們瞬間哄堂大笑。
「酈文林,看來人家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啊。」
「嘖嘖,當眾被人喝斥滾蛋,這臉可丟大了。」
同伴的嬉笑聲與冷嘲熱諷,讓酈文林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殺意也是升騰而起:「好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對本少如此無禮。」
話音未落,酈文林便悍然出手。
他雙手快速結印,引動土系大道之力,無數土黃色的規則之力匯聚成型,化作上百顆拳頭大小的流星,帶著呼嘯的破空之聲,對著蘇塵狠狠砸落而去。
「酈文林的實力倒是長進了不少。」
九人之中,那名翻雲境六重曲梁開口,帶著幾分點評的意味。
「這招『萬星落』是酈大人的成名絕技,雖然酈文林隻學到了皮毛,連萬分之一的威力都沒有發揮出來,但在翻雲境五重裡,已經算得上是不錯的殺招了。」
竇夢雲也隨之點評道,她的背景與曲梁不相上下,隻是修為稍稍遜色一分罷了。
「嘿嘿,看來酈文林是真怒了,這小子要慘了。」
有人幸災樂禍。
「誰讓你們一個勁的刺激他。」
一名女子嬌嗔道,語氣中卻並無半分擔憂。
「說到底還是這小子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其餘幾人紛紛搖頭,他們剛來到元古墓不久,尚未被黑氣深度影響神智。可身為皇玄城權貴後代,向來視人命如草芥。
在他們看來,殺了蘇塵不過是隨手之事,既然對方主動撞上槍口,那也隻能自認倒黴。
「轟隆隆!」
上百顆流星轟然砸落,每一顆都蘊含著相當於翻雲境五重全力一擊的威力,瞬間便將蘇塵所在的區域徹底抹平。
漫天塵埃衝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蘑菇雲,遮蔽了半邊天空。
「這就幹掉了?」
「吹得神乎其神,我還以為多少該有點實力,沒想到這麼不堪一擊。」
「我就說,翻雲境五重斬殺七重天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全是旁人吹噓出來的。」
曲梁等人望著漫天塵埃,臉上不屑之色更濃。
許多後來之人,也紛紛生出被欺騙的感覺,心中那點忌憚蕩然無存,這哪是什麼絕世強者啊,分明就是個徒有虛名的廢物。
「不堪一擊。」
酈文林雙手負在身後,語氣輕蔑的吐出四字,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在場每個人耳朵裡。
這姿態固然囂張,可他確實夷平了蘇塵所在的區域,也算得上是有幾分底氣。
「你說誰不堪一擊?」
一道清朗卻冰寒的聲音,突然從塵爆的中心區域傳了出來。
緊接著,便見一道身影緩步走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規則之力,任憑紊亂的氣流與規則碎片狂湧,卻始終無法靠近他周身分毫。
來人自然是蘇塵,隻見他衣衫整潔,神色平靜,連一根髮絲都未曾紊亂。
「什麼!」
「不可能!」
「他居然沒事!」
看到蘇塵如同閑庭信步般走出來,所有人臉上都是寫滿了難以置信。
便是曲梁和竇夢雲,也是不由微微動容。
以他們翻雲境六重的實力,自然也能做到毫髮無損,可蘇塵隻是五重,這等防禦力未免太過逆天。
酈文林先是一愣,隨即眼神變得越發兇神惡煞:「不過是接住本少一招罷了,有什麼好得意的?」
他心中雖有幾分忌憚,可一想到身後有曲梁和竇夢雲撐腰,還有皇玄城這等龐然大物做後盾,便又膽子大起來。
在他看來,一個翻雲境五重,即使實力再強,也絕不可能抗衡皇玄城這個龐然大物。
酈文林再次出手,手掌猛的一抓,土系大道之力再度瘋狂湧動,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桿通體由土黃色規則之力構成的方天畫戟。
戟尖寒光閃爍,帶著淩厲的破空之聲,對著蘇塵狠狠刺挑而去。
蘇塵眼中寒光一閃,他本想安心修鍊,不願無端生事,可這夥人卻主動上來挑釁,實在是欺人太甚。
他已經是翻雲境五重,體術經過打磨之後也是更上一層樓,再輔以規則之力和碧竹劍,匹敵翻雲境八九重也不在話下,甚至遇上十重,也能從容脫身。
在這元古墓中,他已經不需要有什麼顧忌。
老虎不發威,還真當他是病貓不成?
蘇塵不再留手,右拳裹挾著磅礴的真元與規則之力,悍然轟出。
嘭的一聲巨響,酈文林凝聚的方天畫戟瞬間崩碎,化作無數土黃色的規則碎片四散彈飛。
其中幾塊碎片順勢掃過酈文林的臉頰,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溢出,染紅了他的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