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秘境,對於魔窟的妖魔土著也算是陌生之地。
加上不同種族之間的防備之心,大家也沒有閑聊的意思。
很快就在汪芒景的帶領下,朝著深處走去。
以他們的實力,騰空飛遁都不在話下,但是那也是要消耗和釋放氣息的,飛在天上目標過於明顯,很容易招惹不必要的危機。
陳萬裡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頭。
看汪芒景一行直奔一個方向,完全沒有探索的意思。
就像是早就有目標。
陳萬裡暗自思忖著,這要麼就是有清晰的目標,要麼就是有方法定位同伴盟友,直奔匯合去的。
若是後者,那進來的禁制令牌很可能真有貓膩。
剛進來時他把禁制令牌都用法陣隔絕氣息,塞進了儲物戒中。
倒是可以看看第一個照面的會是哪股力量,到時候可以用剩下的禁制令牌釣魚?
一邊想著,一邊將神念緩緩洩出,尋找自己需要的東西。
片刻後,一根根鮮紅似短竹的植物印入眼簾,竹葉厚實似肉,竹身帶著一種奇異的紅色。
「這是赤血靈竹!放在外面也算不錯的靈藥,但珍稀程度而言,倒也不值得專門從秘境帶出去!不過秘境中真正的好東西,也有守護獸,很難直接拿到。」
一個面容白皙的神裔,叫嶽封的,卻沒有穿任何氏族的服飾,像是放逐者,跟著陳萬裡走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玉簡,朝著陳萬裡揚了揚:「我有月羅洞中天材地寶詳記,一件中品寶具便可換,兄台可願交易?」
「多謝,不用了。」
陳萬裡隨手將那些短竹全部連根挖了扔進儲物戒。
全然沒有要交易的意思。
什麼不值錢?靈氣枯竭的地球,啥不缺?自己手下那麼多人,退一萬步,大夏的特武隊也都用得上。
陳萬裡繼續神識探索著附近,這秘境倒也有幾分奇特,神念範圍被大大壓縮了。
以他如今的神魂強度,神念覆蓋千裡不在話下,但在這裡卻隻有看看百十米。
「守護獸一般都有什麼?」陳萬裡隨口問道,其實之前他在雷江給的手劄裡看過,不過互相佐證一下。
嶽封沒賣出玉簡,也不惱,眼見陳萬裡暴力採摘,反倒是露出了性情中人的笑意。
「守護獸主要是虛妄生物,什麼都有,實力也都不盡相同。」
「虛妄生物有靈智嗎?」陳萬裡又問道。
「有些有。所以此地也有一些奇異的陣法。」嶽封倒是有問必答。
但二人對話落在其他耳中,就有些不同的解讀了。
陳萬裡隨處可見的靈藥都不放過,可見是窮瘋了,又對月羅洞一無所知。
也不知是哪個氏族放逐出來的,隻怕在被放逐之前,就是氏族的邊緣人物。
這種炮灰,倒是更好擺弄,不過實力倒是不弱,看氣息有道嬰後期?
陳萬裡神識之中又一次看到了好東西,他脫離了隊伍,朝著遠處躍去。
嶽封猶豫了下,再一次快步跟上。
見又是一些不足為道的靈草,被陳萬裡挖了,嶽封嘴角直抽搐,壓低了聲音道:
「兄台其實不必在這些低級靈藥上浪費力氣,深處有的是好東西!」
陳萬裡笑了笑,正欲說話。
就在這時,遠處也傳來了一道呵斥:「誰讓你亂跑的?」
汪芒景帶眾走來,眼睛盯著嶽封不滿道:「如此莽撞,懂不懂規矩?沒聽到我前面說的,跟著我?」
「對不住,下次不會了!」嶽封倒是識時務,立馬點頭賠禮。
其餘眾位都是臉色略微古怪,這明顯是指桑罵槐?
果然汪芒景說完,目光就不經意的撇向了陳萬裡,隨即重新調轉了方向。
已然沒有了之前的忌憚。
顯然也是在嶽封和陳萬裡的對話裡,重新評估了陳萬裡。
陳萬裡失笑,他偽裝自己故意把氣息控制在道嬰後期,就是為了避免太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太強引發不必要的猜想。
沒想到,在這位汪芒氏少主眼中,道嬰後期沒有後台的,也是可以隨便拿捏的。
待到眾人走遠。
嶽封神情有些古怪,勉強一笑:「外面的氏族果然都好兇殘!」
外面的氏族??
陳萬裡眯了眯眼睛,卻並沒有多問。
他也不理會汪芒景的警告,依舊根據神識捕捉到的各種靈材靈藥,前去採摘。
嶽封一開始還有些猶豫,是否歸隊。
但面前的陳萬裡,卻給了他一種比汪芒景更危險的感覺。
便也沒有離開,跟著陳萬裡解說起各種靈藥靈材的作用。
心中也生出了一些疑惑,陳萬裡在這裡磨嘰,就不擔心汪芒景那邊找到更好的寶物?
儘管沒有飛遁之術,但這群妖魔神裔都是修為在身,僅僅半個時辰,就繞出第一座山脈。
這汪芒景在前方帶路,一路上的普通靈材靈藥都是看都不看一眼。
直到陳萬裡感受到百裡外的一股特殊氣息,他發現汪芒景要去的正是那地方。
索性也就不歸隊了,故意帶著嶽封不遠不近的跟著,到處搜集東西。
汪芒景見陳萬裡就是到處「撿破爛」,也並沒有逃跑的意思,便沒有強求歸隊,隻是臉色不咋好看。
又走了大半個時辰,眼前多出了一處坡地。
坡地之下的場景,讓眾人都神色微變。
隻見坡下是一條寬有十幾丈的「長河」。
流淌的卻並非河水,而是詭異的火浪,赤色的火卻像是粘稠的岩漿般流淌,卻又並非岩漿。
就像是一條火龍盤踞在其中,時不時還會翻騰出滾滾赤焰。
十幾丈的距離,別說眼前這些層次的修士,便是地球上的宗師武者,也能隨意躍過。
但是眼前一股股悶熱的氣浪席面,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危機感。
汪芒景更是毫不猶豫一擡手,止住了步伐。
「此處曾經沒有這東西!」汪芒氏的半聖老者開口。
聲音不大,但讓在場所有的呼吸都微微停滯了一下。
「你上前試試!」
汪芒景毫不猶豫回過頭,掃過一頭妖獸。
「怎麼試?」
這頭妖獸是豹妖,也是當初得罪了十萬妖山某山主,被放逐在外。
它此時豹頭人身狀,但眼中的慌亂卻非常擬人。
誰都不知道這是什麼狀況,況且就算自己過去了,誰知道對面等待自己是什麼?
汪芒景沒有多說什麼,隻是身上的神芒暴漲,隨時都會出手的意思。
這架勢,讓在場的眾位臉色都不好看,卻也不敢說什麼。
「我試試!」
豹妖不敢再多說,連忙認慫的朝著火浪走去。
它都做好了準備,稍有不對,就立馬掉頭回來。
說起來豹族在身法上也是有天賦神通的,神通全力施展,十丈距離也不過如同一步之遙。
但他剛一步跨出,臉上卻儘是驚慌錯愕。
整個身形才出現在火浪上空,四肢就慌張的揮動,隻感覺氣息完全被封鎖,熟悉無比的天賦神通,竟是完全無法施展。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跌落。
隨即一道熾焰將其吞沒,連慘叫都沒有一聲,就重歸於平靜。
啪嗒!
陳萬裡和嶽封一人手裡拿著一個鮮紅多汁的果子,剛從遠處走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嶽封手裡的果子掉在了地上,驚訝道:「這地方不能硬闖啊!」
陳萬裡咬著果子,慢悠悠的嚼著,淡淡看向了汪芒景。
那豹妖被火焰吞沒的一幕,誰看了都驚心。
看到嶽封走來,所有目光齊齊投向了他身後的陳萬裡。
見陳萬裡嚼著靈果,面無表情。
頓時都各有心思。
隊伍裡的妖魔二族心裡已經叫苦不疊。
放逐者沒幾個,接下來當炮灰的就是它們。
原本想著陳萬裡的實力強勁,也是炮灰之選,大家可以合作一把。
但看陳萬裡的架勢,似乎並沒有合作的意思?
「這月羅洞中,有些地方有天生陣法!靠強闖是不行的。我倒是有些法子,不過要點時間!」
嶽封似乎有些不忍,仔細看了看火龍長河,轉身對汪芒景說道。
「小兄弟,你還有這一手?厲害啊!」
「你這麼了解,那快試試!」
七嘴八舌的聲音響起。
嶽封點頭:「就先別讓大家送死了。我試試!」
汪芒景打量了嶽封幾眼,淡淡道:「行啊,你試試!」
嶽封答應著,結果還沒上手,就聽汪芒景又指了幾道身影:
「他試他的,你們幾個繼續!」
「???」
被指到的,除了兩個妖獸,一個魔族,還有一個防風氏走散的神裔。
不過這個神裔的實力不高,隻有道嬰初期的樣子。
「你這,這是故意讓我們去送死?」
幾個妖魔驚疑不定的看向汪芒景,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震怒不已。
防風氏的神裔也怒道:「我雖實力低微,但在族內長輩也未必不如汪芒少主。你想清楚了。」
汪芒景面無表情看去:「這就不用你提醒本上神了,就從你開始吧!」
秘境之中,最珍稀的就是時間了。
耽誤一會兒,誰知道會遇到誰?到時候保不齊生出什麼亂子來。
嶽封或許有法子,但也不影響集思廣益。
更何況,汪芒景有些猜想,這河對面有好東西。
畢竟險處多為伴寶而生,這裡原來沒有這個火河,後來才有便是佐證。
再者神元妖煞魔氣對陣法說不定有不同的刺激,不試試怎麼知道?
反正他們就這些人數,不讓自己氏族的當炮灰,早晚也輪到其他氏族的。
做了就做絕,不然就害了自己。
「我應該可以,不必要……」嶽封慍怒,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
汪芒景冷哼一聲:「給你臉了,試不出來結果,你也一樣要走過去給我看!」
防風氏的神裔滿臉漲紅,掌中多出兩把倒刺劍:「諸位,你們看清楚了吧?這汪芒氏的天驕是喪心病狂了,你們還想心存僥倖?還能等咱們與同伴匯合?」
鐺鐺鐺!
兵刃聲接連響起。
先後有七八個身形背靠在一起,兇狠的看向汪芒景。
這一瞬生死危機下,倒也顧不得種族之見了。
汪芒景嘴角微微一撇。
他身後那個半聖老者,一步踏出,身上紅光大作,氣息更是超過了汪芒景。
在那種強大的壓迫感下,這七八個握住兵器的手,都忍不住脫力,手中的兵刃哪裡還有半分氣勢。
「都拿出看家本領,隻要能踏過火龍河,我汪霸裕饒你們一命!」
說罷,他微微揚起下頜。
「……」
聽到汪霸裕這個名字,反抗的幾個都面如死灰了。
汪芒氏曾經有一位天才人物,一路橫掃同輩,直擊化神,可惜功虧一簣,化神失敗。
雖然化神失敗,再無機會衝擊那個層次,但卻是保住了實力。
如今在半聖中,也是最頂級的那波戰力。
在他面前,除非來個化神。
就憑他們這些個,塞牙縫都不夠。
防風氏的神裔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走到邊緣,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陳萬裡的方向:
「汪芒氏這麼霸道,待我等死絕,恐怕你也討不到好!他們不過是看出了你有半聖之力,想在刀刃上利用而已!」
這明顯是挑撥的話,陳萬裡都有些好奇,這個道嬰初期,若是識破了他的偽裝,就應該知道他乃化神,沒有識破為何又知道自己不是道嬰後期?
「聒噪!」
汪霸裕冷斥一聲,和汪芒景飛快的交換了一下眼神。
很顯然,他們並沒有看出陳萬裡有半聖之力。
「哦?小友竟是半聖之尊?」汪霸裕看向了陳萬裡,眯了眯眼睛。
汪芒景緩步走了過去,笑道:「總是要有人探路的,難不成我們給這些修為低的探路?
再說,不儘快過去,深處的寶物可就要被捷足先登了!
所以讓他們探路,合情合理,您說我說得可有道理?」
這話頓時讓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陳萬裡身上。
嶽封急的臉漲紅:「上神……」
隻說出兩個字,他也不敢求情了。
萬一陳萬裡不是半聖?
就算是又如何?汪芒氏又不止一個呢!
陳萬裡咽下最後一口果肉,搓了搓手上的汁水,平靜的點頭:「說得有道理!」
聽到這話,嶽封頓時露出了失望之色。
在場實力低微一些的,也都露出了無奈之色。
隻有汪芒氏的神裔,都是得意之色。
在魔窟之中,拳頭就是王道。
他們汪芒氏強者恰好落在一起,這就是天道。
「你明白就好!」汪芒景笑容更深,朝著之前指過的幾個說道:
「聽到了吧?都還愣著幹什麼?」
然而話音剛落,就被漠然的語氣打斷:
「你還在這兒吆五喝六的幹什麼?」
汪芒景愣了下,轉過身來,就見陳萬裡走上前來,在他的衣袍上擦了擦手上沒幹透的汁水:
「我趕時間,你來探路,我感覺更有效率!」
「???」
汪芒景眼中湧現出詫異,不可思議,最後隻剩下了陰寒:「你在跟我開玩笑?」
說話間,他身上神光湧動,已然做好了出手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