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裡換上衣衫,默默感受了片刻體內澎湃的靈元。
生機昂揚的體魄,磅礴力量在握,衝散了空間暴動生出巨變的不安。
「恭喜陳神祖更進一步,大道可期!」
龍王和誇父崇幾個飛身回來,一個個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與複雜,齊齊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敬畏。
親眼目睹煉虛天劫,對已經在化神圓滿徘徊的龍王和天魔,都不亞於觀看了一場演道,對未來自己突破煉虛,迎接天劫大有裨益。
陳萬裡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遠處銳金門弟子逃離的方向,眼神微凝。
當下首要得弄清這場巨變到底發生了什麼。
「此地已暴露,不可久留。我們需立刻弄清巨變後的格局,並找到神族城池,安頓後方。才能再做打算。」
陳萬裡此話一出,在場幾個人都是連連點頭。
剛才那幾個元嬰修士,統一服飾,顯然來自某個勢力。
這意味著對方很可能有高手。
說不定,是一方完整星陸,那可就不是一個勢力了?
現在一頭霧水,信息不明,最為危險。
「為了節省時間,我們分頭行動,目的隻有一個,探查情狀,遇到其他勢力,暫且隱匿,不要正面接觸。
先弄清楚此方巨變之後,我們身在何處,整個月極神台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能否找到回到一層城池的路徑!」
陳萬裡擡手,指尖光芒閃爍,凝聚出五枚小巧的玉牌,分別彈向龍王,誇父崇,防風霆,金睛獅皇和天魔。
「此玉牌中,蘊藏我一絲神識,在萬裡之內,可以簡略傳訊。」
「記住,以探查為主,隱匿行蹤,非必要勿起衝突。此地陌生,敵友未明。」
對於龍王幾個而言,這既是陳萬裡的指令,也是他們必須要做的,此時也都沒有半分猶疑,紛紛點頭答應。
「事不宜遲,行動。」陳萬裡揮手。
龍王化龍形向東北,誇父崇邁開大步奔向西北,防風霆駕風掠向正西,金睛獅皇低吼一聲沖向西南,天魔則化作一道幽影,朝著正南方向。
陳萬裡自己,則選擇了正東方向,那些「金衣修士」逃離的方向。
他需要儘快了解,周遭到底變成了什麼樣,以及,那些「修士」究竟是何方勢力。
身形一晃,他已消失在原地,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數倍,且行動間幾乎不引動靈氣波動,彷彿融入了空間之中。
……
銳金門,墜星淵前沿駐地。
一座臨時搭建的木屋中。
居中上位,坐著一位面容清瘦的老者,正是探索墜星淵的負責人,「金煌道人」。
他是銳金門六大峰主之一,合道初期的實力。
下首兩旁,坐著十幾位化神期的執事,個個氣息沉凝。
在瑞金門,除了宗主,大長老兩位大乘高手,六大峰主和十二長老,多為合道與煉虛修士。
化神修士和元嬰修士,才是平時行走的主要戰力。
天闕子坐在靠後的位置,此時他已經成功奪舍了周敬兆,作為銳金門的內門執事之一,他低眉垂目,並不引人注目。
隻要不到大乘老怪跟前,他也並不擔心被人識破。
此刻,幾名執事正在彙報各探索小隊帶回的零散信息。
「……西北方向三千裡,發現大片冰川地貌,寒氣極重,有疑似上古寒玉礦脈波動,但環境惡劣,時有冰煞旋風,小隊無法深入。」
「正北方向,似有原始森林出現,林木高大異常,靈氣蘊含勃勃生機,與我金陽屬性迥異,發現數種在金陽星陸已經絕種的靈草,已採集樣本。」
「西南方有巨大地海,海水奔湧,無窮盡也,不知通往何方……海水之中,偶有吞魂飄過……」
金煌道人聽著,手指輕輕敲擊扶手,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這些地貌差異巨大,按理說隻有廣袤的星陸,才會有這麼豐富多樣的地貌。
看來並非他們最初猜測的「天降仙緣」,也並非什麼仙人洞府出世。
但這樣的「天災」,自銳金門建立以來,還是第一次遭遇。
別說他沒見過,連兩位老祖,都沒有遇到過。
著實無法判斷情狀。
按此刻得到的情報,倒像是與另一個星陸打通了?
「所以,你們都不曾遇到活物?」金煌道人挑眉,掃過帶隊的執事們。
「不曾……」
「沒有!」
「……」
天闕子此時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按照這些人說的,愈發肯定青木星域分層的殘域,回歸同一平面。與金陽星陸的土地拼接在了一起?
他愈發覺得,這恐怕並非什麼自然之數。而是……
如果真是自己猜測的這樣,那是何等駭人聽聞的手段?
簡直不敢細思。
一時間,他千頭萬緒從心頭湧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連金煌道人的問話,都沒有回答。
「周師弟,金峰主在問話!」
直到身旁有人戳了天闕子一下,他才猛地回過身來。
「我受傷先歸,下面人還沒回來……」天闕子想了想,選擇了最穩妥的回答。
金煌道人皺眉,思忖了片刻,緩緩道:
「如此看來,這天墜之地,範圍極廣,環境複雜多變,蘊含的資源恐怕也超乎想象。
宗門在此次天災中損失不小,此地或許是我銳金門重振之機。
必須儘快繪製詳圖,評估價值,並警惕其他勢力插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墜星淵有人跡……我們遇到了……」
隻見四個元嬰修士,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正是目睹了陳萬裡煉虛之劫的那四位。
他們臉色都是難看至極。
「說!」金煌道人一擡手,一道「清風」拂過,無形中讓人鎮靜。
「我們看到有人正在歷劫!不知是煉虛還是合道的大能……」
「???」天闕子愣了下,下一秒,陳萬裡的身影就閃過腦海!
那小子果然沒死,直抵煉虛了?
金煌道人眯了眯眼睛,哼了一聲:「合道雷劫之威,便是相隔萬裡,吾亦會有感。想來是煉虛……
如此說來,還真可能是一片新星陸,裡面自有勢力!」
「可,可是那雷劫威壓……弟子等隔了百餘裡都覺神魂欲裂……」
「曾經有師叔煉虛,弟子曾見過煉虛天劫,完全不同……」
兩個弟子如此說道。
金煌道人撇嘴,示意他們一邊站下。
天闕子暗暗思忖,陳萬裡化神圓滿,垂死傷勢,如此雷劫,不會死了吧?
想到這兒,他愈發急躁,恨不得立馬就去一探究竟。
若是陳萬裡成功突破了!
那具肉身……經過雷劫淬鍊,該強大到何等地步?貪婪如同毒蛇,再次噬咬著他的心。
但他不能表露。
此刻他是「周敬兆」,一個普通的化神執事,不應該知道太多。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在場的人無不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金煌道人臉色變幻,迅速權衡。
區區一個煉虛不算什麼,哪怕就是個合道,銳金門也不懼之。
隻怕,背後還有更厲害的角色!
金煌道人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此事關係重大,需立刻探明。
當前往雷劫發生處仔細探查?務必小心,以探查為主,避免衝突。誰願走一趟?」
天闕子心中一動,機會來了!
他必須親自去確認陳萬裡的情況,尋找機會。
天闕子立刻起身,拱手道:「峰主,弟子願往。原本就是弟子帶隊去過的方位,比起其他師兄弟們要熟悉一些。」
金煌道人有些意外地看了「周敬兆」一眼,印象中這位執事性格謹慎,甚至有些怯懦,今日倒是主動。
不過新有「寶地」,內藏機緣無數,有人願意前往,也並不意外。
他略一沉吟,便點頭道:「好,周師侄有心了,不過既然有人煉虛,你的實力怕是應付不了。
趙師弟,錢師弟,你二人修為最高,就跟周師侄同往,你二人相互策應。
記住,若遇那渡劫之人或其同夥,以禮相待,探明來歷意圖為先,但若對方心懷惡意……也不必留情!」
「是!」兩名煉虛初期的老者前後起身答應。
天闕子也躬身應下,心中冷笑。
以禮相待?若真是陳萬裡,那便是不死不休!
探索隊伍重新調集人手。
天闕子在一旁急不可耐的等著。
陳萬裡已經煉虛,對自己可不是什麼好事,雖然這幾日,他潛心恢復,但畢竟舊傷難愈,離恢復自己的巔峰戰力,還差得多。
那趙,錢二人帶隊,自己想要挑撥二人按自己的計劃行事也極為不易。
看來,得給雨薇找上一具好肉身,帶上作為幫手,才更為穩妥。
他目光一邊瞟向駐地來往的女修士,一邊思忖著如何對付陳萬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