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無臉男幻化出的尾針,似蠍妖的毒針,泛著詭異的黑光。
「嗤」的一聲,破空而來。
紮在了陳萬裡的兇口。
一旁黑色虛妄物質凝結的鼠妖,竟非常逼真的露出了狂喜之色。
但隻是瞬間,喜色便化作了震驚。
從來都無往不利的尾針,竟然隻穿透了對方的皮膚。
這尾針中的虛妄物質,對外來者是劇毒無比的,能讓道嬰,乃至神元,都被侵蝕。
然而,此時卻肉眼可見,毒素進入血肉之後,陳萬裡皮下一股灰色的元氣遊走,便阻止了毒素的進一步浸入。
「???」
那釋放尾針的「無臉男」,大驚失色,瞬間化作一頭巨大的蠍子妖。
虛空之中巨大的蠍尾橫掃,隨即瘋狂後撤拉開了距離。
加強後的鼠妖幻影,也主動拉開了距離。
顯然,它們是想等毒素在陳萬裡體內發作之後,再進攻。
即便毒素不能侵蝕進神元,對肉身也一樣是有麻痹作用的。
陳萬裡眯了眯眼睛,目光定格在鼠妖身上。
神識之中,能捕捉到絲絲縷縷的暗黑物質,就如同早前遭遇的焱影龍。
似乎虛妄生物的本體,並非幻化出的妖體本身。
而這些暗黑物質,才是真正的本體。
這種想法一閃而過,陳萬裡有意再試上一試,乾脆利落的雙手握住斧柄。
隻見他縱身一躍,身形拉高雙手持斧朝著鼠妖當頭斬去。
鼠妖一退再退,卻始終在玉斧的陰影之下。
避無可避,它擡起頭,兩顆外露的獠牙化作黑色的流光,出現在它爪中,化作兩根短刃,朝著斧刃撞去。
就在這時,它忽然感覺到一股炙烤般的熱氣鋪面。
隻見陳萬裏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團金色的火焰,熱浪湧動。
剎那間,四周仿若墜入火海。
就連洞穴中的那幾個,都感覺到體內的妖魂魔嬰都似要融化了一般。
而直面這團火焰的鼠妖,雙目瞪圓,體內陰冷的暗黑物質都似要沸騰。
砰!
陳萬裏手中的金火,隨著斧刃已經落下。
鼠妖爪中的黑色短刃,就像是融化了一般,迅速消融。
無邊巨力與金焰盡數傾瀉在鼠妖身上。
隻見妖身倒飛而出,身上金色火苗躥出熊熊火焰,從虛空倒飛了出去,那蠍子妖還想助它穩住身形,卻是猛地被撞到,金焰濺在它身上,火勢瞬間蔓延。
砰砰砰!
在刺耳的轟鳴聲中。
隻見在金色焰火中,鼠妖無法維繫幻化形態,化作絲絲縷縷的黑色物質。
這些遊離的黑色物質就像是一種生命體,飛快的朝著四面八方逃竄。
但又被金色火焰吞噬。
……
從頭到尾,陳萬裡出手不過兩斧。
用時不到半炷香。
便是把三頭合力能戰化神的虛妄生物,完全壓制。
此時別說是汪芒景這些個見過陳萬裡威猛的,便是鉞爭這個自傲的傢夥,都露出了驚恐之色。
這樣的實力,恐怕真的是神祖級戰力!
所以眼前這真的是一尊化神神祖?
汪芒景一臉茫然失措,所以自己是從化神神祖面前逃出生天,又撞了回來?
鉞爭死死咬著後槽牙,剛才自己說要試試化神神祖的斤兩?
嶽封看了看這兩位的臉色,心中一陣唏噓。
默默走向了龍季海身邊。
不得不說,不管是形勢所迫,還是智商在線,這位龍太子今日都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但此時龍季海嘴張得很大,表情獃滯,驚訝程度完全不亞於那兩個對手。
原就知道陳萬裡可能是個高手,卻是沒有想到,竟是神祖級戰力!
此時他們心中各有各的的五味紛雜,卻目光依舊定格在戰場。
隻見陳萬裡「中毒」的兇口,肌肉一陣陣收縮,下一秒,一股鮮血夾著一縷縷黑絲噴出。
他臉上也閃過一絲輕鬆。
毒素被逼出,雖然有些疼痛,儼然影響已經不大了。
將陰陽神瞳的太陽真火盪出,以真元控制,在玉斧器靈星河駕馭下,很好的繞開了此神通難以鎖定對手的劣勢。
隻見那鼠妖形態已經徹底崩潰,無數黑色物質也在焰火中全部消弭。
那「蠍子妖」沾染了點滴金焰火星,在火焰蔓延開來的瞬間,它果斷化身黑霧,徑直鑽進了大地。
陳萬裡神情冷冽,從空中墜下,一腳猛踏在它消失的地方。
看似單薄的身軀之下,大地轟然開裂,像是一條壯碩的土龍在地下翻滾。
轟隆隆!
地面眨眼開裂,形成了一道宛如深淵的溝壑。
一道黑色身影從其中狼狽躥出。
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緊跟而來的陳萬裡一掌拍開。
眼見這一掌洞穿了它黑色的虛影,就像是被拳頭洞穿了兇口,直接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一縷縷黑絲從空洞散開,伴隨著嗚咽的聲音。
一道道灰黑的煙霧,猛然從它身軀炸開,噴向陳萬裡。
陳萬裡早有準備,真元洶湧而出,將所有的黑色物質禁錮。
隻見「蠍子妖」的幻形散開,又化作了「無臉男」,又散開成絲絲縷縷的黑霧……
反反覆復,卻無法掙脫。
黑霧再次凝結成一種種形態,虎,蟒,鼠……
陳萬裡冷眼旁觀著,隻覺得這虛妄生物當真是新奇。
頗有點像陰鬼能幻化各種形態。
他嘗試著用神念浸入,看看能否與虛妄生物產生某種溝通或者連接。
但神念感應到的隻有一種死寂。
陳萬裡雙手虛空一抓,揉搓了幾下,就見這團「黑霧」直接撮成了一個「麻球」。
掐起法訣打下一串禁制,將這「麻球」中的物質徹底禁錮,他便將其暫時塞進了儲物戒中。
洞穴口,幾個半聖看著陳萬裡飛揚的發梢,盡顯幾分豪氣不羈,突然說不出話來。
它們從來沒見過,虛妄生物被這樣「拿捏」!
就這樣被隨手搓成了一團,就像是麵糰。
便是在它們各自部族的先賢記錄中,對虛妄生物也是忌憚萬分,沒有這麼簡單粗暴的應對方式。
直到陳萬裡已然收拾了戰場,重新走回,鉞爭還在發怔,陡然發現,自己剛剛似乎忘記了呼吸!
至於逃跑,它想都沒想。
無他,神祖面前,跑不掉的。
它連忙低下頭,掩飾住內心的焦躁。
重新擡起頭時,已是滿臉堆笑,恭敬作揖:「竟是神祖駕臨,剛才吾孟浪了,給神祖緻歉。
今日若非神祖在此,吾等定是難逃虛妄生物的圍剿!」
鉞爭說的一臉真誠。
就好像這虛妄生物並非它召來的一樣。
鉞爭連忙將剛才召喚虛妄生物的至寶魔怨石偶雙手奉上:
「剛才就想將此寶獻給神祖,沒想到卻惹出了旁的麻煩,都怪小人行事不周!」
龍季海嘴角直抽搐,怪不得父王總是說自己面薄單純,跟這些噁心東西比,自己還真是……
「多謝神祖相救!」
龍季海整理了心情,再次朝著陳萬裡拜下,雙手奉上了一個儲物寶具:
「請神祖繼續為我等評理!」
「哈哈哈……」
陳萬裡接過龍季海手中的儲物寶具,神識探入其中,隻見其中是幾株化神用得上的靈藥,玩味的笑了起來。
不得不說,龍季海是他入魔窟見過的,僅次於雷江的聰明人。
龍季海的聰明與雷江不同。
雷江是腦子夠活,膽大心細。
而龍季海是純粹的大氣,心懷坦蕩。
從在外面遇到「睚眥」,龍季海就展現出了一定的兇懷。
到此時的言出必行。
鉞爭此時渾身都在顫抖,也飛快的掏出自己的儲物寶具:「神祖在上,之前種種皆是誤會!我魔族天地魔王蘇醒在即,吾可……」
話沒說完,它眼中驟然多出一隻手掌。
修長的五指間,真元迸發。
「我為地魔王心腹,殺我便是對魔族宣戰……」
鉞爭怒吼一聲,渾身魔焰滾動,魔嬰之力在瞬間調動。
它早就做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它的全力一搏,也隻是個笑話。
隻見陳萬裡的手掌迅速扣在了鉞爭頭顱,為了避免對方還有什麼保命之物,他甚至還催動了魔玉玄絲手。
再加上肉身全部恐怖力道。
魔軀當初就被碾壓崩潰。
魔嬰也被死死困住。
看清了陳萬裏手中的寶物,鉞爭的魔嬰眼眸中充斥著驚懼與暴怒,發出驚慌的嘶吼:
「你,你殺了帝俊端?」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從眼前飄過萬魂幡,直接將其魔嬰收入了其中。
「前輩,稍等……」
直到此時此刻,嶽封才回過神來,喊了一聲。
陳萬裡扭過頭來,疑惑的擡了擡眼皮。
「……」
都燒沒了,還等什麼?
嶽封抿嘴低下了頭。
陳萬裏手裡拿著鉞爭的儲物寶具,又收起了龍季海「上貢」的寶物,舔了舔嘴唇。
果然是秘境尋寶啊!
寶物真不老少。
此時汪芒景已經嚇傻了,陳萬裡就站在洞穴門口,跑也跑不掉。
打?他一個道嬰連肉身都沒有,族下也都死光了,拿什麼跟一個神祖戰鬥?
這時陳萬裡的目光也移向了汪芒景:「你應該是沒啥資本讓本座評理了吧?你們還有誰想讓本座評理,儘管說來!」
「……」
汪芒景渾身顫慄:「我,我汪芒氏有很多至寶,隻要出去了……」
「畫餅充饑?」陳萬裡冷笑。
「我,我汪芒氏還知道月羅洞中,幾個類似此寶地的存在……」
魔族幾個餘孽此時也都嚇瘋了,面面相覷之下,爭先恐後:「我魔族也知曉一二……」
龍季海抹了抹頭上的冷汗,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爭取。
嶽封張大了嘴,這,這位神祖行事,真是不同尋常啊!
每一步都是自己猜不到的!
約莫半個時辰後,陳萬裡點了點頭:「都說完了?」
「你們這個理不好評啊!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真煩人!本座神祖之尊,豈能受這個麻煩?」
「???」
「???」
話音落下,隻見一陣冷風掃過,在場剩下的幾個魔族全部被他捏死。
一個個儲物寶具,連帶魔核,都成了陳萬裏手中的「寶物」!
汪芒景來不及說話,道嬰就被一個萬魂幡吸入。
龍季海和他的護道者,都獃滯在了原地。
這,這行事比起鉞爭還像個魔頭啊!
然而,陳萬裡隻是看了一眼龍季海,便對嶽封勾了勾手指:「我們走!」
「???」龍季海愣住了,竟然放過了他們?
難道是忌憚自己的父王?
可汪芒氏也有神祖老祖啊?就沒有忌憚?
正在疑惑時,虛空中遙遙傳來陳萬裡的聲音:「得了你好處,也救了你的小命,恩怨兩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