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活閻王的新鋪子,名聲是廢了
長安城。
朱雀大街往西,拐過三條巷子,便是一條極為冷清的街道。
這裡行人稀疏,唯有幾家老鋪子懶洋洋地開著門,純是混日子,而今天,這裡有了些許的不同。
混日子的鋪子,又多了一家。
店面不大,門臉也極為低調,一塊尋常的梨木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解憂閣。
字跡疏狂,透著一股子不羈。
看著頗有狂草,揮筆便成的意味。
更引人注目的是牌匾下的兩側,還各自掛著一塊小木牌,上面用墨筆寫著幾行規矩。
那規矩,看得路過的幾個百姓直咂舌。
「一日隻開一時辰,或開或不開,全看我當日心情。」
「一日隻見一人,或見或不見,亦看我心情。」
「一人隻問一事,問什麼皆可,朝堂江湖,經緯謀略,雞毛蒜皮,乃至申冤訴苦…皆可。」
有好事者閑的蛋疼,看到了最後,忍不住念出了聲:「酬金嘛,這也看我心情。或收千金,或取一文,甚至分文不取,皆有可能。」
「嘿,這老闆也太狂了!」
一個賣貨郎扛著擔子路過,忍不住吐槽,「頭一次見這麼任性的鋪子,這麼離譜的規矩,這能賺到錢嗎?怕不是三天就得關門大吉!」
「誰說不是呢,你看開業當天就大門緊閉,哪有這樣做生意的?」
眾人議論紛紛,搖著頭散去。
他們全然沒有當一回事。
當然,不光是他們了,就連高陽本人也全然沒有當一回事。
此刻,他正在定國公府的府邸內,滿臉笑意。
「你說你們,這也太客氣了,區區一間不起眼的鋪子開業,哪裡值得你們親自來一趟,還都帶什麼禮物!」
「見外,太見外了!」
隻見,昔日軍中的老部下樸多、李二雞、王驍,全都來了。
高陽湊近一瞧,率先就拿起了樸多遞來的紫檀木長盒,將其緩緩打開。
「以紫檀木來裝,這隻怕價格不菲啊!」
「有心了!」
高陽一臉欣慰。
「高相,區區一點薄禮,不成敬意,您今日解憂閣開業,我樸多豈能不來?」
「至於這,那可是好東西,真寶貝!」
樸多拍著兇脯,一臉保證的道,說到最後,還特地朝高陽擠眉弄眼暗示了一番。
「那我可就得看看,這究竟是何寶貝了!」
高陽心頭一陣火熱。
啪嗒!
高陽說完,一把掀開盒蓋。
下一秒。
一股濃烈的腥臊味,瞬間瀰漫開來。
隻見盒內紅綢襯底,赫然躺著一根極為猙獰的風乾虎鞭,旁邊還配著幾支品相極佳、茸毛細密的鹿茸。
高陽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這就是你說的真寶貝?」
他嘴角微抽,看向樸多。
「包的!」
「正宗關外黑瞎子嶺的吊睛白額大蟲鞭,滋補的狠,配上人蔘泡酒,最是壯陽!」
「真,寶貝!」
樸多拍著兇脯,聲若洪鐘,「這可是屬下特意為您尋來的,保證好使!」
不等高陽出聲,李二雞就罵罵咧咧了起來。
「媽了個雞兒,樸多你也太能舔了,光你樸多想進步啊,我李二雞也想進步!」
李二雞立刻擠上前,獻寶似的打開一個稍小些的錦盒,裡面赫然是碼得整整齊齊、色澤深褐的海狗腎,外加一個用油紙包好的小包。
「高相,我這個也不差!」
「東海來的新鮮海狗腎,大補!還有這包秘制金丸,據說是西域高僧配方,效果杠杠的!」
高陽深吸一口氣,感覺額角的青筋開始突突直跳。
王驍見狀,也不甘落後,打開一個雕花木匣,就開口道。
「高相,這是雪域高原的氂牛王鞭,陽氣最足,配上這幾塊百年何首烏,滋陰補陽,固本培元!」
高陽的臉色從僵硬到鐵青,最後黑如鍋底。
恰在此時,秦初墨和趙日天也到了。
秦初墨湊近一看,不禁訝然:「這麼多好東西?相比之下,我這雪蛤油倒有些拿不出手了。」
高陽:「……」
所以現在開業賀禮,都時興送這些了?
他看著眼前這一桌子的虎鞭、鹿茸、海狗腎、氂牛鞭、何首烏、雪蛤油、隻覺得太陽穴嗡嗡作響,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陽謀!
這若收了,那便是承認了自己腎虛。
這若是不收,那就顯得心虛。
「罷了!諸位有心了,這份厚愛,高某……銘記在心。」高陽幾乎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大公子,張承、李長河兩位老先生前來拜訪。」
這時,綠蘿前來稟報道。
「這兩老頭也來了?」
「罷了,請吧!」
高陽也是服了,他寫日記的這些天,張承和李長河幾乎是每天來一趟,相當執著。
「我等聽聞高公今日開業,特來恭賀,順帶準備了一些薄禮,還望高公收下。」
很快,張承和李長河聯袂而入。
一瞬間。
高陽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攀升到了頂點,他幾乎能猜到裡面是什麼了。
「高公。」
張承率先拱手,神色關切,「聽聞高公最近身心耗損甚巨,因此老夫與長河兄便特地尋來些許溫補之物,望高公善加保養,以固根本。」
說著,張承示意小童將禮盒奉上。
李長河聞言,亦是語重心長的道:「高公,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高公身系重任,更需保重。」
高陽看著那禮盒,手微微發抖,他強忍著掀桌的衝動,開口問道:「敢問二位先生,這裡面……莫非也是……些……滋補之物?」
張承和李長河對視一眼,老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和「你懂的」的神情。
張承輕咳一聲,捋須含蓄道:「正是,此乃老夫偶得的雙鞭參茸酒……」
「老夫這是一對百年山參和極品枸杞,最是益氣安神,滋陰補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