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你們殺沈墨時,講過規矩嗎?
「啊!!!」
這次。
孫德勝的慘叫,響徹整個刑部大牢。
那股疼痛,簡直難以言喻。
一旁。
趙明遠看的眼神駭然。
他再次沒忍住,尿了……
「是誰?」
高陽面色平靜,再次問道。
孫德勝疼得渾身抽搐,卻還是咬緊牙關道:「高相,臣……臣真的不知道您問什麼啊……是臣殺了沈墨,是臣下的手,臣認罪,臣伏法!」
「但這直言報上的貪墨,那是子虛烏有,那是妖言惑眾啊高相!」
高陽看著他。
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讓孫德勝心裡直冒寒氣。
「陳勝。」
「屬下在。」
「你再去拿幾根釘子來。本王今天,想好好練練手藝。」
「放心,隻要本王不拔釘子,你就大概率不會失血過多而死,本王會多紮你幾根長釘。」
孫德勝徹底慌了。
他見過無數狠人,審過無數要犯,但從沒見過這樣的人。
不審,不問,不打緻命要害,就是折磨。
活閻王……真的是活閻王!
「我說!」
「我說!」
孫德勝終於崩潰,高聲道:「是禮部郎中周文和,沈墨最後見的是他,是他讓臣殺人的!」
高陽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看著孫德勝,目光如刀:「禮部郎中?」
「是!是!」孫德勝連連點頭,「沈墨發現貪墨後,先找的趙明遠,趙明遠壓不住,沈墨又去找了周文和,周文和與下官關係莫逆,是他讓屬下動手的!」
「但這直言報,高相您真不能盡信啊!」
高陽沒有說話。
他轉向一旁的趙明遠。
趙明遠的臉,已經白得像紙。
「他說的,是真的?」
趙明遠張了張嘴,望著高陽那可怖的眼神,卻說不出話。
高陽看著他,忽然笑了。
「一個禮部郎中,就能讓你孫德勝這樣的刑部郎中,低著頭、陪著笑、卑躬屈膝?」
「你們當本王,是傻子嗎?」
孫德勝的臉色變了。
趙明遠的身體,開始劇烈的發抖。
高陽走到牢房的中央,在獄卒搬來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向兩人,聲音平靜,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王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你們以為,隻要不認貪墨,隻認殺了沈墨,最多就是個死刑。你們雖然死了,可家人能活,甚至以後還能得到些照顧。」
「你們背後的人,是這麼許諾的吧?」
孫德勝和趙明遠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兩人保持著沉默。
高陽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兩人同時感到一股自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的寒意。
「本王告訴你們。」
「你們錯了。」
「因為那是本王的錢。」
高陽盯著兩人,一字一句的道。
「沒有證據?那又怎樣。」
「隻要你們不認,按照我大乾律法,最多就是死刑,牽連不到家人?那又怎樣。」
「你們背後的人,說會保住你們的家人,甚至以後給他們前途?那又怎樣。」
高陽的眸子冰冷,喊了一句。
「陳勝。」
「屬下在。」
「點香!」
高陽指了指孫德勝和趙明遠,開口道:「本王隻給他們半炷香的時間,如果本王還不能滿意,你就帶人走一趟。」
「滅他們滿門。」
「記住了,蚯蚓都要砍成兩半,雞蛋黃都給揉碎了。人頭提來,給他們看。」
「本王這人心善,看不得這世間的離別,那就讓他們一家團圓!」
轟!
孫德勝和趙明遠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高相!」孫德勝嘶聲道,「禍不及家人!這是規矩!您不能這樣!」
高陽看著孫德勝,目光冷得像冰。
「規矩?」
他笑了。
這笑容,就像是聽到了這世間最嘲諷的事情,所露出來的笑容。
「孫德勝,你還有臉和本王講規矩?」
「那沈墨呢?」
高陽的聲音驟然拔高!
「他上報貪墨,那是按規矩!結果呢?」
「他被你們抓進大牢,受盡酷刑,最後被活活勒死,屍體丟在亂葬崗!」
「他的妻女呢?她們犯了什麼規矩?她們為什麼要死?!她們為什麼要被一把火燒死?!」
「他三歲的女兒,犯了什麼規矩?!」
「你一把大火燒死她們的時候,為什麼不說禍不及家人,為什麼不說這狗屁的規矩?」
「怎麼?現在輪到你了,本王要滅你滿門了,你跟本王說上禍不及家人,說上規矩了?」
高陽的聲音,帶著滿腔的怒火和殺意,在陰暗的刑部牢房裡回蕩,震得火把都在搖晃。
孫德勝張著嘴,說不出話。
趙明遠已經癱軟在刑架上。
高陽來到孫德勝的眼前,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你跟本王講規矩?」
「那你跟他們講規矩嗎?」
「那本王憑什麼跟你們講規矩?」
「本王現在沒有耐心。」
「本王隻想殺人。」
「縱然你們不說,本王也可以通過調查,也能找到懷疑的對象,而懷疑就足夠了。」
「這隻不過費事一點罷了。」
「現在。」
「你們老實交代,本王會一一找過去清算,你們的家人不一定會被幕後之人弄死。」
「但你們繼續嘴硬,繼續不說——」
高陽指了指那支被陳勝點燃,正在徐徐燃燒的香,「半炷香後,本王就讓他們死。」
「大乾律法殺不了他們,本王來殺!」
「那是本王的錢。」
「那是他們對本王的羞辱,對本王的踐踏!」
「本王宣洩怒火之下,殺幾個人,滿朝文武,誰又敢說個不字?」
孫德勝渾身顫抖。
他看向趙明遠。
趙明遠的眼中,也滿是恐懼。
「高相!」
「真的是周文和!」
孫德勝嘶聲道,「真的是他!沈墨貪污也是真的!他發現了,想鬧開,周文和壓不下去,才讓下官動手的!」
「呵……」
「不到黃河心不死。」
「看來,本王還是太善,所以你們才會覺得本王是在跟你們說笑。」
高陽沒有說話。
他轉身,在椅子上坐下。
閉上眼睛。
香,一點一點燃燒。
牢房裡,隻有火把噼啪的聲音,和兩人急促的呼吸聲與求饒聲。
「高相,饒命啊!」
「高相,真是那周文和!」
「就是他啊!」
「高相,您想讓下官攀咬誰,您直接說,下官一定配合啊!」
「真的是那周文和!」
高陽對此充耳不聞,全當沒聽到。
他的手指輕輕在椅子上敲擊著,緩慢而富有節奏。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香,快燒到盡頭。
孫德勝的臉色,越來越白。
趙明遠的身體,也抖得像篩糠。
「陳勝。」
高陽忽然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