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7章 你怎麼殺的沈墨,本王怎麼殺你!
「屬下在。」
「去吧。」
「記住本王的話,滿門老幼,一個不留,雞蛋黃都給本王揉碎了,螞蟻窩都給本王用開水灌一遍,然後,把他們的人頭到來!」
高陽坐在椅子上,手指緩慢的敲打著,面色冷冽,猶如一尊沒有感情的閻王。
陳勝抱拳:「得令!」
他轉身,大步朝牢門外走去。
那腳步聲一下一下,像踩在兩人的心臟上。
轟!
孫德勝和趙明遠兩人傻了。
活閻王是演戲?
心理戰?
還是玩真的,真的去滅門了?
而就在陳勝即將踏出牢門的那一刻!
一道聲音,驟然響起。
「我說!!!」
趙明遠猛地擡起頭,嘶聲大喊!
「是錢玉堂!是錢侍郎!」
趙明遠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上的血污滾落。
他破防了。
自高陽進來後的酷刑,再加上這滅門之危,令趙明遠再也忍不住了。
他不敢賭。
哪怕隻是萬分之一的可能。
高陽驟然睜眼。
「說!」
趙明遠痛哭流涕的道。
「高相!」
「那一日,沈墨發現了賬冊的問題,他先來找的下官,下官讓他別管,下官跟他說為官之道在於和光同塵,下官收了他的賬本,下官以為他在長安內城有房,有妻女,有一個幸福的家,有一個大好的前途,不會那麼傻。」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他竟然第二天就去找了錢侍郎!」
「他不知道,錢侍郎早就知道這一切。」
「這一切全是他默許的,全是他縱容的!」
孫德勝的臉,瞬間慘白。
他死死盯著趙明遠,眼中滿是怨毒:「你……你這個蠢貨!你說了,我們全完了!」
「你以為說了,你就能活?!」
趙明遠沒有看他,隻是看著高陽,淚流滿面。
「高相。」
「下官之錯,自知難以贖清,但隻求高相放過我的老婆孩子,他們是無辜的。」
「下官……下官願意贖罪。」
「下官生性十分謹慎,那天沈墨找了下官以後,下官雖然覺得他不會那麼傻,但也害怕他會去找您,您會震怒,所以下官不放心的偷偷抄了一份賬冊。」
「下官想著,哪怕錢侍郎將賬冊要走,下官有這賬冊傍身,萬一哪天東窗事發,還能保命。」
「隻要高相願意放過下官的家人,下官願意交出,願意配合高相指認錢侍郎!」
高陽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沒想到,這竟還有意外之喜!
這究竟是老天無眼,還是老天有眼?
「蠢貨!」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居然還藏著這一手?」
「不能交!」
「這若是交出來,你知道要引起多大的風浪,牽扯到多少人嗎?你以為你家人能活?」
孫德勝嘶聲道。
「陳勝。」
高陽喊了一聲。
下一秒。
啪!
陳勝重重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臉上。
「括燥!」
高陽看向趙明遠,開口問道:「賬冊在哪?」
趙明遠陷入沉默。
「你老實配合,本王饒你全家老小一命!」
趙明遠聞言,直接開口道:「這賬冊在……在下官書房的暗格裡,左邊書架第三層,推一下就能打開。」
高陽看向吳廣。
吳廣立刻抱拳:「屬下親自去取!」
說完,他轉身離去。
牢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孫德勝癱軟在刑架上,眼中滿是絕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錢玉堂暴露了,並且當初的賬冊,趙明遠竟還偷偷抄錄了一份!
孫德勝不敢想這件事會鬧的有多大,又究竟會死多少人……
但也在這時。
高陽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孫德勝面前,看著孫德勝的慘樣,開口道。
「本王聽聞,是你親手勒死了沈墨?」
孫德勝聞言,瞳孔驟縮。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高陽身上那股濃濃的殺意,幾乎不加掩飾。
可這是天牢!
他趙明遠乃是大乾五品官員,刑部郎中!
活閻王豈敢?
「活閻王,你想在牢中殺了我?」
「我乃大乾朝廷命官,正五品!」
「你敢不經三司會審,給我定罪,直接殺了我?你就不怕遭人彈劾,你就不怕陛下震怒?」
高陽直起身,拿起那根麻繩。
他面無表情,就像是沒聽到。
相反。
他的腦海中,再次想起了張平所說的話,想到了那個一身青衫,官小卻一身正氣的七品禮事。
他就在這。
受了七天的折磨,最後被活活勒死,屍體丟在了亂葬崗,妻女也慘遭滅口。
臨死前。
他拒不認罪,哪怕是面對威脅,哪怕是酷刑加身,亦面不改色。
他說。
「我叫沈墨。」
「我爹給我取名『墨』,不是讓我與你們這幫畜生同流合污,與黑同黑。」
「而是讓我記住——」
「墨可染紙,不可染心。」
「身可成灰,不可成賊。」
「我沈墨,」
「生要清清白白,」
「死也要清清白白。」
所以,高陽說。
「沈墨也是朝廷命官。」
「禮部七品主事。」
「可他就死在了這天牢,被你親手勒死,還被你冤枉,背上了一個畏罪自殺的污名。」
「所以,你怎麼殺的沈墨,本王就怎麼殺你。」
「不!」
「不要!」
孫德勝發出一聲驚呼。
但……
晚了!
高陽把麻繩套在孫德勝的脖子上,然後一點一點的收緊。
孫德勝的眼睛,也開始瞪得如沈墨一樣滾圓。
他的臉,也開始漲的跟沈墨一樣的紅。
他的喉嚨裡,也開始發出和沈墨一樣「嗬嗬」的聲音。
繩子越來越緊。
孫德勝的身體也開始劇烈的抽搐,掙紮,卻掙不脫。
就像當初他勒死沈墨時,一模一樣。
高陽面無表情,一個用力。
然後。
「咔噠。」
孫德勝的身體,軟了下去。
他死了。
窗外,有月光照進來。
很亮,很暖。
張平、張壽心尖發顫。
咕嚕!
他們齊齊吞咽了一口唾沫,盯著高陽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中湧出一股寒意。
朝廷五品官員,就這樣殺了?
並且,毫不遮掩?
但他們不敢吱聲,方才更不敢阻止。
上官婉兒亦是一直保持沉默,沒有說一句勸阻之話。
高陽鬆開手,麻繩落在地上。
他沒有再看孫德勝一眼,隻是轉身,朝牢門外走去。
身後,趙明遠癱軟在刑架上,瑟瑟發抖。
「把他帶上。」
「去錢府。」
高陽頭也不回的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