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蛋
「宣!」
武曌端坐於龍椅之上,面龐矜貴,出聲道。
眼下。
開春在即,冰雪消融。
這正是匈奴經歷了一個嚴酷寒冬,人困馬乏,實力最為虛弱的時候。
大乾一年之中若要出兵,春夏是最好的機會!
若春夏不予以雷霆打擊,待到秋高馬肥之時,邊境必將再燃烽火,永無寧日。
更何況,武曌深知一件事,眼下大乾各種強國之策,還有白玉糖,烈酒,肥皂等搞錢之法,又有火藥。
燕、齊,楚三國絕對不會放任不管,扶持匈奴以制大乾,一定會繼續!
換而言之,春夏她不出兵,秋冬匈奴必定南下劫掠!
縱觀整個大乾,唯一能讓她寄予厚望的便是高陽,可高陽偏偏辭了官,這無疑會導緻匈奴越發忌憚!
雖然王驍、李二雞等一眾年輕將領軍功顯赫,但其輝煌大多與高陽密不可分,若是讓他們單獨統領大軍進行出征,終究讓人放心不下。
此刻張平、張壽兄弟前來舉薦將才,無異於雪中送炭,確實讓武曌有些心動。
很快。
張平、張壽兄弟二人躬身入內,大禮參拜。
「平身。」
武曌目光如炬,直接開門見山的道,「方才小鳶稟報,言你二人有破匈奴之良將舉薦?如今國事艱難,朕渴求人才,若真有真才實學,但說無妨。」
張平聞言,知曉來對了。
陛下果然對匈奴有想法!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臣等深知陛下為邊患憂心,故殫精竭慮,命麾下錦衣衛遍訪邊關,終得一絕世將才!」
「絕世將才?是誰?」
武曌出聲問道。
「此人名為李廣利!」
張平率先道。
「李廣利?」
武曌鳳眸微眯,這個名字她有些印象,但並不深刻。
張壽連忙接話道,「陛下,李廣利乃隴西李氏嫡系,乃是真正的將門虎子,其李家世代鎮守西陲,威震羌胡,底蘊深厚,絕非尋常勛貴可比!」
「李廣利本人更是了得,自幼長於邊塞,深諳匈奴戰法習性,用兵奇詭狠辣,常以少勝多,在邊境有鬼面將軍之稱,匈奴人聞其名而膽寒!」
「若以此人為將,春季出征,必能狠狠打擊匈奴,給予其一定的威懾,粉碎三國扶持匈奴以制我大乾的陰謀!」
武曌聽著二人的描述,心中確實泛起了波瀾。
她也記起來了。
隴西李氏,那是大乾真正的百年軍事世家,底蘊甚至超過了一些開國勛貴。
李廣利常年戍邊,經驗豐富,也算是一名老將了,聽起來確實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
然而,就在武曌心動之時。
腦海中,一道極為懶散的聲音卻莫名回蕩開來。
「陛下,治大國如烹小鮮,火候急了容易糊,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啊!」
那會兒,也是在這禦書房。
高陽獻策一條鞭法,卻也給出了這句話。
因為這句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到蛋,所以她印象很深。
雖然話很有點糙,但還是很有道理的。
如今推恩令與一條鞭法正如火如荼,朝堂地方已是暗流洶湧,若她再朝匈奴動手,這步子,是不是也太大了點?
她雖沒蛋,卻也勒啊!
想到此處,武曌沸騰的熱血稍稍冷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立即決斷的衝動,目光恢復了平日的深邃與冰冷。
「李廣利……朕知道了。」
「二位愛卿舉薦有功,心意朕領了,隻是此事關乎國運,需從長計議,容朕再想想,否則步子邁的太大容易扯到蛋,你們先退下吧。」
武曌聲音冰冷,聽不出半點喜怒。
張平、張壽聞言,臉上的自信瞬間僵住,化為錯愕。
他們分明看到武曌剛才已經心動了,怎麼轉眼就變了卦?
並且還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這道理……武曌是怎麼知道的?
但武曌既然開口了,兩人也不敢停留,連忙行禮道,「臣等告退!」
兄弟二人彎著腰退出禦書房,直到走出宮門,張壽才忍不住壓低聲音的道:「大哥,陛下明明心動了,為何突然改口?這沒道理啊!」
張平也是一臉鬱悶,「我也不知,但陛下說步子邁的太大容易扯到蛋,可能是擔憂國力吧!」
張壽瞪大了眼睛,一臉茫然和驚悚:「蛋?陛下……有蛋嗎?這……這從何扯起啊?」
兩人面面相覷。
隻覺得聖心難測,如同霧裡看花。
「……」
年後。
長安城。
定國公府。
高陽躺在特製的搖椅上,眯著眼睛,曬著太陽,一臉的享受與愜意。
這才是生活啊!
上官婉兒坐在一旁,纖細的手指靈巧地剝著橘子,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夫君,你和陛下這一手,實在是……妙到毫巔,這一條鞭法如今可真是名動天下了,聽說各地郡縣訴苦、彈劾、求情的奏章,都快把通政司的門檻踏破了。」
「隻是苦了崔大人,如今他不光是大乾有名的毒士,更是孤臣了,據說年前還遭遇了死士行刺,幸好護衛得力,隻是虛驚一場。」
說話間,上官婉兒遞來一瓣橘子。
高陽張嘴接過橘子,慢條斯理地嚼著,吐出裡面的籽,一臉不滿的道:「婉兒,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這一條鞭法乃是崔狀元心繫黎民、兇懷天下、苦思冥想所提之良策,跟我高陽有半文錢關係?你可不能憑空污人清白!」
上官婉兒:「……」
她看著高陽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禁嘴角一抽,白了他一眼,又將一瓣橘子塞過去,嗔道:「是是是,跟夫君你沒關係,全天下就屬夫君你最清白無辜。」
「那自然!」
這時。
高長文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跑了進來,臉上堆著諂媚又討好的笑容。
「兄長,走啊,這麼好的天氣,窩在家裡孵蛋呢?一起出去玩耍玩耍啊,聽聞東市新來了一個西域雜耍班子,兇口碎大石,厲害得緊!」
高陽嚼著橘子,慵懶地掀開眼皮,斜睨了高長文一眼,然後很乾脆的道。
「不去。」
「兄長,為何啊?」
高長文臉上的笑容一僵,彷彿聽到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情,高聲道:「兄長,如此冬日暖陽,辜負了是要天打雷劈的!」
「呵呵,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高陽嗤笑一聲,閉上眼睛,語氣篤定,「你小子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屎,以前有兇口碎大石,咋沒見你叫為兄去看?你小子肯定沒憋好屁,準沒好事。」
高長文:「……」
他服了。
不愧是天下第一毒士,這份洞穿人心的本事簡直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