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3章 高陽的法子到了,驚呆眾人!
閩州。
鄭沅站在河堤上,臉色鐵青。
眼前灰白色的蚝山又厚了一層,幾乎將城外的支流航道和漁港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一股腥鹹的氣味混雜著水汽,撲面而來。
「大人,這已經是第五條被堵的河道了。」
屬官的聲音發苦,指著遠處黑壓壓的人群,滿臉的擔憂。
「漁民今早又來府衙前哭訴,說網撒下去,撈上來的全是這玩意兒,再這樣下去,他們真要餓死了。」
「大人,這該如何是好啊?」
鄭沅閉了閉眼。
如何是好?
他怎麼知道!
他又何嘗不著急?
自七日前的急報送往長安,他幾乎就沒合過眼。
這東西繁殖太快,數量又多,且還無用,要是命當地漁民清理,那是得花錢的!
最不濟也得管飯。
否則誰辦事?
可偏偏這東西無用,一旦割傷了人,那更是麻煩,所以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府庫沒錢,花錢僱人就是虧,可若不花錢,百姓無利可圖,更是不會動手。
這可將他愁壞了。
「大人,屬下還有一事。」
「何事?」
鄭沅看向屬下,出聲問道。
「屬下這幾日暗中查訪,發現有人在漁民中散播謠言,說這蚝山是海龍王發怒,是上天降災,誰碰誰死。」
「眼下已經有不少漁民信了,再也不敢去清理。」
「什麼?」
「竟有此事?」
鄭沅猛地睜眼,一雙眼裡滿是殺意。
「查出來是誰了嗎?」
「還沒有……但下官敢肯定,這批人絕非普通的百姓,他們說話條理清晰,行蹤極為謹慎,明顯是受過訓的。」
「屬下懷疑,是有人在故意煽風點火。」
鄭沅拳頭攥緊。
他的一雙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這背後,果然是有人在搗鬼!
他早就該想到的。
這東西來得太巧,爆發得太快,若說背後沒有人推動,鬼才信。
「朝廷的旨意……還沒到嗎?」
鄭沅聲音發乾。
屬官搖頭:「大人,眼下還沒有消息,但按照四百裡加急的速度,想來也差不多了。」
「應該就這一兩天了。」
話音未落。
遠處一匹快馬疾馳而來,馬上的驛卒高舉黃綢捲軸,嘶聲高喊。
「聖旨到!」
「閩州刺史鄭沅接旨!」
轟!
來了!
鄭沅精神一振,連忙整衣跪倒。
刷!
幾乎一瞬間,河堤上所有官吏、衙役、乃至遠處觀望的漁民,全都齊刷刷的跪了一片。
驛卒翻身下馬,將捲軸雙手呈上道:「鄭大人,乾王殿下親筆手令,附於聖旨之後,命您親啟。」
乾王?
高相?!
鄭沅心頭一跳,連忙接過。
他的心中,瞬間燃起了一抹巨大的希望。
鄭沅心中明了,這八成就是燕國在背後推動,乃是來自大燕的頂級毒計。
但論毒計,他大乾可不虛天下任何一國。
活閻王既出了手,那此事就有極大的希望,說不定有妙招應對。
鄭沅是如此,眾人亦是如此。
人的名樹的影,高陽一出手,雖然他們現在並不知道內容,卻也心中燃起了希望。
鄭沅先展開聖旨,快速掃過。
這聖旨的內容大緻就是災情武曌知曉了,近日就會派遣專使前來,同時此事全權交由高陽處置。
鄭沅深吸一口氣,展開那封附信。
信紙很薄,字跡龍飛鳳舞,透著一股放蕩不羈,看的鄭沅眉頭蹙緊。
這字跡,簡直沒誰了。
但緊接著。
鄭沅的眼睛漸漸瞪大。
那臉上的表情也從凝重,到錯愕,再到……一陣茫然。
他下意識的擡起頭,望著眼前的蚝山,整個人就像是傻了一樣。
「大人,乾王殿下有何妙計?」
一旁的下屬實在忍不住了,滿臉好奇的問道。
這一問。
周圍所有人全都伸長脖子。
鄭沅看了看蚝山,又看了看一臉好奇的眾人,喉結不受控制的滾動了一下,道:「乾王說……這東西,能吃。」
轟!
一片死寂。
足足過了半晌,屬官才瞪大眼睛,結結巴巴的道:「大、大人……您說什麼?這玩意能、能吃?」
鄭沅把信遞過去,聲音有些發飄的道。
「乾王說此物不但能吃,還是『海中金』,可滋陰壯陽,男子連食三月,可治不孕不育……」
「不止如此,乾王殿下連吃法也一併寫上了。」
屬官接過信,周圍幾名官員也湊過來看。
信上寫得很詳細。
《蒜蓉蒸蚝法》:取生蚝洗凈,撬殼取肉,切記不可傷及裙邊。再以蒜瓣搗蓉,茱萸醬一勺,豆豉半勺,細鹽少許,香油數滴,拌勻鋪於蚝肉之上。大火蒸一盞茶,出鍋撒蔥花。
《炭火烤蚝法》:生蚝帶殼洗凈,置於炭火之上,待殼微開,淋醬汁(蒜蓉、香油、糖稀混合),再烤半刻,至湯汁沸騰即可。
下方還附了一行小字。
「此物富含鋅元素,滋補肝腎,壯陽固精,東南漁民可採集售賣,當地官府可低價收購,再以夜市售賣,同時本王已研製出夏日成冰之術,朝廷也將設漕運冰鮮線,將此物送至長安,收購價按市價八成。」
「另,速將此法張貼各鄉,令當地百姓知曉,一同品嘗災害之美味!」
「隻要當地官府一動,整盤棋便也活了。」
這封信一看。
所有官員都傻了。
「這、這……」一名老吏指著信,手指發抖,「乾王殿下這是開玩笑吧?」
「夏日成冰之術?」
「這災害是難得的美味?」
「是啊,這怎麼可能?」
「此物如此之猙獰醜陋,豈能是難得的美味?」
鄭沅卻緩緩站起身。
他盯著信上那行夏日成冰之術,此災害很美味的字,又想起這幾日漁民絕望的臉。
他一咬牙,下令道。
「來人!」
「傳本官的命令!」
「即刻以最快的速度,將乾王信中的災害做法抄寫百份,貼遍閩州城內外的所有告示欄!」
「再派人去漁村,敲鑼打鼓地念!告訴他們,這東西不但不是災,反而是寶!」
「朝廷收,一斤蚝肉五文錢!」
屬官一聽,整個人都驚呆了:「大人,這、這能行嗎?萬一百姓吃出了事……」
「出事?」鄭沅一臉冷笑,「乾王在漠北砍了十萬匈奴,他說能吃,那就一定能吃!」
「爾等難道忘了前兩年的蝗蟲大災嗎?」
「沒有高相,誰能知道沒聚集成群的蝗蟲乃是難得的下酒美味?」
「高相說能夏日成冰,那就一定能,高相說此物能吃,那就一定能吃!」
「執行吧!」
一眾官員一聽,也深感道理。
這是何人?
大乾活閻王是也!
活閻王說能吃,那豈能有假?
更何況此事涉及整個東南漁民,乃是真正的國事,怎麼可能會胡來!
他們壓下內心的驚駭,齊齊道。
「屬下領命!」
「屬下領命!」
眾人分工下去,前去執行命令。
鄭沅也開口道,「來人啊,取一批最大的生蚝,按照乾王的法子做,本官倒要看看這災害,究竟是何等的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