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9章六科變五科,活閻王的套路!
話音未落。
一道身影便從隊列中走出。
高陽頂著一臉的淤青和熊貓眼,大步走到大殿中央。
「陛下,臣高陽,有事啟奏!」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落在高陽的身上。
陳文淵心裡咯噔一下,閃過一絲不妙。
先是趙日天獻祥瑞,如今又是高陽親自站出來。
今日的早朝,不平靜啊!
閆征卻盯著高陽臉上的淤青,憋了一早上,此刻實在是沒忍住,開口問道:「高相,您這臉……怎麼搞的?」
「誰給您打了?」
高陽瞬間面無表情:「閆大夫多慮了,本王是昨晚走路沒看路,一頭撞門框上了。」
閆征嘴角一抽:「……撞門框能撞成這樣?左眼烏青,右顴骨腫了,額頭還一個紅包,這是撞門框能撞出來的?」
高陽:「三個地方,撞三次。」
「有問題?」
閆征:「……」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表情精彩至極。
沒有人信,但也沒有人敢追問。
武曌坐在龍椅上,看著高陽那張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廝,活該!
「高卿,你這一大早的,是要跟朕說你的臉,還是有事啟奏?」武曌開口問道。
高陽乾咳一聲,正色道:「陛下,臣有事啟奏,而且是大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的道。
「陛下,我大乾一向以科舉取士,選拔經義人才,治理地方,教化百姓。」
「此乃我大乾國策,亦乃國之根本!」
百官聞言,紛紛點頭。
這話說得對,明經取士,這是大乾乃至天下七國的根基。
但高陽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但臣卻以為,我大乾天下,人才遠不止於經義一途。」
「有些人雖不擅經義,就好比臣,但亦有治國之才!」
「眼下我大乾官員空缺,缺乏人才,因此臣鬥膽請陛下,改革科舉,開五科取仕。」
轟!
高陽這話一出。
方才因為紅薯到來,百官心中的喜悅,瞬間消散。
陳文淵更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高陽,有些不敢相信。
這活閻王要做什麼?
改革科舉?
開五科取仕?
而且更讓他心驚的是高陽先前的話,為何好端端的先說明經取士?然後又說人才遠不止經義一途,這是什麼意思?
要廢了明經嗎?
這可是世家之根啊!
一時間。
不知多少人的目光變了,緊緊盯著高陽。
哪怕是崔星河、閆征等人,也一臉驚疑不定。
別說他們了,武曌也有點懵了。
五科?
不是六科嗎?
怎麼這意思,像是要廢了明經呢?
武曌鳳眸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但面上絲毫不顯。
沈墨案後,高陽便想出了解決之法,要開一場恩科,以六科取仕,明經、明法、明算、明工、明醫、明農,六科并行。
同時,以明經為主。
這不但可以填充人才,還可削弱世家大族的影響力。
她一直都記得。
可今日高陽在朝堂上,卻故意隻說五科。
這廝在挖坑。
武曌不動聲色,故意順著高陽的話問道:「高卿,你說的是哪五科?」
高陽朗聲道:「自然是明法、明算、明工、明醫、明農!」
「聖人有言,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難道隻要讀的經義夠多,就懂治國了?」
「那換而言之,哪怕是一個書獃子,但隻要對經義倒背如流,引經據典,那就能當大官,治好國?」
「臣覺得,這極為荒謬!」
「相反,臣覺得專業的事就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開明法——考大乾律,選刑名之才,讓他們去審案斷獄,複核刑部案卷!」
「開明算——考算術,選理財之才,讓他們去戶部,去核賬,去查各地報上來的田賦稅收!」
「開明工——考工造,選匠作之才,讓他們去修路修橋修城牆,改良農具,研製火器!」
「開明農——考農事,選農耕之才,讓他們去改良種子,推廣農技,興修水利!」
「開明醫——考醫術,選醫藥之才,讓他們去太醫院,去各地醫館,研究瘟疫,救治百姓!」
「臣請陛下開此五科,選拔天下專業之才!」
高陽說完,躬身一禮。
陳文淵不淡定了。
他隻感覺一股寒意,驟然自尾椎骨而起。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了!
這高陽瘋了?
科舉改革,隻開這五科?
那明經呢?明經去哪了?
這是要徹底廢了明經啊!
崔星河和閆征也驚呆了。
這比一條鞭法還要狠,這是要掘了這幫世家的根啊!
一時間。
滿殿寂靜。
接著,是鋪天蓋地的反對聲。
「陛下!萬萬不可!」
陳文淵第一個跪下,面色鐵青:「陛下!高相所說的五科取仕,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若是什麼人都能當官,那朝廷威嚴何在?」
「我大乾科舉取士傳承百年,豈能說改就改?」
「臣反對!」
「臣縱死也絕不能答應!」
隨後。
戶部右侍郎方文進也跪地叩首,聲淚俱下:「陛下,臣在戶部多年,深知人才之重要,高相之話雖不無道理,但工匠、郎中、農夫之流,雖有技藝,卻無經義根基,如何能當官?」
「若是讓他們位列朝堂,與十年寒窗的進士們平起平坐,這……這成何體統!」
「臣請陛下三思!」
新任工部左侍郎韓章更是直接:「五科取仕,此乃動搖國本,必將後患無窮!今日若是開了這個口子,明日是不是連販夫走卒都能當官了?」
「臣附議!」
「陛下三思!」
「祖宗之法不可廢!」
縱然是高陽提出。
縱然是沒有人想與高陽為敵。
但金鑾殿內的反對聲依然一浪高過一浪,跪地的官員也越來越多,從十幾個到幾十個,黑壓壓一片。
這些官員,有世家出身的,有寒門出身的,但在這一刻,他們全都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因為這五科取仕動的不是哪一家的利益,而是所有讀書人的利益。
他們十年寒窗,懸樑刺股,背四書五經,寫八股文章,費盡心血才換來這一身官袍。
現在高陽跟他們說工匠、郎中、農夫也能當官?而且明經連提都沒提?
這憑什麼?
這斷不可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