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6章 紅薯襲來,武曌的愧疚!
轟!
張壽一聽,腿都軟了。
二十大闆?
上次武曌就打的他半個月下不了床,屁股開裂,如廁如同上刑,現在又來?
「陛下饒命啊!」
「臣知錯了,臣再也不敢了!」
張平更是懵了,腦子裡一片混亂。
為何又要挨闆子?
我明明已經很謹慎了,這沒道理啊!
呂家搶婚一事,活閻王天天晚上入宮,一大早出宮,他看的清清楚楚。
這不是縱然是陛下,也有很大的需求,又是什麼?
季家一事,也是武曌親口說的,並未懲罰季家,這不是聖心已變,又是什麼?
他還特地選了這麼個氣質獨特的,甚至都不放心親自驗過了,避開了季家小泥鰍那樣的坑,怎麼還是…還是觸怒了龍顏?!
不容他多想,禁衛已經上前,架起他們就往外拖。
很快,
殿外便傳來了殺豬般的慘叫聲。
啊!
尤其是當那特製的,一端帶著釘子的刑棍落下的時候,張壽凄慘的叫聲更是凄厲得變了調。
「嗷!」
「求你們了,輕點弄啊,屁股……屁股遭不住了啊!」
「大哥,這沒道理啊!你不是說那兩條弄的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公狗,就是信號嗎?」
「怎麼……怎麼又挨闆子了?」
張壽哀嚎著。
張平竭力忍住,咬牙道,「蠢貨,閉嘴!」
「這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接著。
張平也忍不住了,開始發出一陣陣的慘叫。
「啊!」
禦書房內。
武曌餘怒未消,兇膛微微起伏。
她感覺一股莫名的煩躁和屈辱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這兩個蠢貨,朕真想砍了他們的腦袋!」武曌聲音冰冷,後槽牙都咬疼了。
這兩個蠢貨送人來,不但是對高陽的否定,也是對她的巨大侮辱!
難道在高陽之後,任何男子都能入她之眼嗎?
簡直豈有此理!
「陛下息怒。」
小鳶小心翼翼地奉上一杯熱茶,看著武曌陰沉的臉色,一陣欲言又止。
她深知陛下心結所在,卻不敢輕易點破。
畢竟,她隻不過是一個婢女……
但就在這時,殿外侍衛再次出聲稟報。
「啟稟陛下,護國公趙破奴、其孫趙日天宮外求見,言有十萬火急之大事稟報!」
「護國公?」
「他有什麼大事?」
武曌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聲音恢復平靜:「宣。」
很快。
趙破奴和趙日天祖孫二人快步走入,朝著武曌行禮道。
「臣趙破奴,叩見陛下!」
「護國公,何事如此緊急?」
武曌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出聲問道。
趙破奴難掩興奮,聲音洪亮的道:「回陛下,天佑我大乾!」
「臣之孫日天,於黑風山試種海外奇種紅薯,據可靠預估,若風調雨順,畝產最低可達兩千斤,若精心照料,甚至有望逼近三千斤!」
轟!
此言一出。
「什麼?!」
武曌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之前的怒火瞬間被這石破天驚的消息衝散,鳳眸之中滿是難以置信。
「兩千斤?」
「甚至三千斤?趙破奴,你可知欺君是何罪?!」
「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趙破奴叩首道,「此乃日天親自照料,並有資料作證,臣已查證,絕非虛言!」
「隻需陛下下旨,劃撥良田,待秋收之時,陛下可親自派人,乃至親自到場監督收割稱重,便知真假!」
趙破奴毫不懷疑高陽的本事。
他說有,那自然就有!
趙日天也趕緊補充道:「陛下,此物耐貧瘠,抗乾旱,若真能推廣天下,我大乾將再無饑饉之憂啊!」
武曌怔怔地坐回龍椅,心臟砰砰狂跳。
作為大乾帝王,她太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了!
糧食是一個帝國的根基,人口是國力的保障!
若紅薯真能成功,大乾的國力將在未來幾十年內迎來爆炸性的增長,遠超周邊諸國!
這是真正的不世之功,足以奠定萬世太平之基!
武曌的臉上綻放出奪目的光彩,「朕準奏!即刻劃撥京郊上等良田百畝,不,三百畝!由趙家全權負責試種,一應所需,戶部優先調配!」
「待秋收驗證,若產量屬實,趙日天,朕親封你為世襲罔替之侯爵!」
此話一出。
侯爵?
還是世襲罔替!
這份大功,簡直無與倫比!
兩人聞言,全都激動不已。
「臣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破奴和趙日天激動地叩首謝恩,滿懷喜悅地退了下去。
兩人離開後。
伴隨著這巨大的狂喜過後,偌大的禦書房也重新恢復了安靜。
武曌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神情。
她靠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鳳眸低垂,若有所思。
小鳶見武曌情緒似乎不高,不禁一臉疑惑的道:「陛下,此乃天大的喜事,為何您似乎……並不全然開心?」
武曌沉默良久,才幽幽開口的道:「小鳶,你覺得……這紅薯,當真是趙家早年所得,默默試種至今嗎?」
小鳶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高陽。」
武曌輕輕吐出這個名字,帶著無盡的悵惘。
「朕之前百思不得其解,趙家眼下需要的是軍功,是權勢,趙日天跟著高陽,要的是這些,但為何高陽令其去種地,一種種那麼久,這種地能有什麼前程?」
「朕之前便隱隱覺察到了不對。」
「如今看來,一切都有了答案。」
武曌擡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宮殿的穹頂,看到了那個慵懶又智計百出的身影。
「以高陽之能,發現並確認此等祥瑞,並非不可能,他隻是……又一次,將這潑天的功勞,悄無聲息地讓了出去,給了急需它重振門楣的趙家。」
「小鳶,你可知朕此刻心中的感受?」
武曌深吸一口氣,仰起頭道。
「他即便與朕決裂,辭官歸隱,卻依然在暗中,為朕,為這大乾江山,送上了一份朕都無法拒絕的厚禮。」
武曌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與愧疚,「崔星河的那些毒計,眼下的紅薯,以前的種種,朕欠他的……這輩子,怕是都還不清了。」
說到這。
武曌的拳心止不住的攥緊,任憑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她一次又一次地享受著他帶來的好處,卻因帝王心術,傷透了他的心。
小鳶看著武曌如此黯然神傷的模樣,又想到武曌平日裡對高陽消息的暗中關注。
她低著頭。
死死的咬著牙。
甚至,身子都開始隱隱的顫抖。
顯然,她在竭力的忍耐。
但一當她擡頭,看到武曌臉上深沉的愧疚,難以掩蓋的痛苦。
她深吸一口氣,忍不住的出聲道。
「既然您心中如此明了,如此煎熬,那為何……為何您不去尋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