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 人前顯聖,閃瞎長安百姓的眼!
「嘶!」
閆征見此一幕,瞬間倒抽一口涼氣,一雙老眼瞪得滾圓。
盧文張大了嘴,手裡的笏闆差點掉地上。
武將隊列裡,有人也有點頭皮發麻,忍不住的喃喃道:「高相這......這也太......」
太騷包了!
陽光下,高陽騎在烏騅馬上,一身金甲反射著萬道光芒。
兇前的睚眥圖騰猙獰畢露,紅寶石鑲嵌的雙眼彷彿在燃燒。
肩甲是虎頭吞肩,獠牙畢露。
臂甲、腿甲,每一片都鋥亮如鏡。
最紮眼的是那件披風,大紅色,蜀錦織成,鑲著金邊,綉著金色麒麟,從肩頭一直拖到馬臀。
風一吹,披風獵獵狂舞,麒麟彷彿活了過來,張牙舞爪。
高陽手裡還提著一桿長槍。
槍長一丈二,通體黝黑,槍尖寒光凜冽。
金色的陽光照在高陽的身上,照在那身金甲上。
反射出的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我的天……」呂有容捂住眼,「這沒良心的,他是不是有病?」
上官婉兒眯起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這的確是他的風格。」
楚青鸞嘴角抽了抽,沒說話,隻是腳趾情不自禁的用力,扣著大地。
別說她們了,就連楚青鸞懷裡的珺珺也看著遠處那團金光,眼睛瞪的大大的。
武曌站在龍輦旁,看著那團越來越近的金光,鳳眸微微眯起。
然後。
她的唇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這廝……」
「還是這麼喜歡人前顯聖。」
高陽率領大軍行至百步外,勒住馬。
他擡起手。
身後的黑甲騎兵齊刷刷停住,動作整齊劃一,鴉雀無聲。
隻有戰馬偶爾的響鼻,和甲胄摩擦的輕響。
高陽翻身下馬。
金甲鏗鏘。
他走到武曌面前五步,單膝跪地,高聲道。
「臣,驃騎將軍高陽!」
「奉旨北伐,今凱旋歸朝!」
「不負陛下所託,破匈奴於敕勒川,封狼居胥,擒左賢王,收北海國!」
「此戰!」
「漠北已定,我大乾北疆百年無憂!」
高陽的聲音清越,擲地有聲。
武曌看著他。
看著那身幾乎要閃瞎眼的金甲,看著那張已經半載未見的臉。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良久。
她笑著開口道。
「高卿辛苦了。」
「此戰之功,震古爍今。」
「朕,代大乾萬千子民——」
「謝卿!」
話音落下。
武曌上前幾步,親手扶起高陽。
高陽擡起頭。
那雙眼睛,直直的看向武曌。
許久不見,陛下似乎越發誘人了。
這臉。
這威嚴。
這身材。
四目相對。
武曌的臉頰,微微泛紅。
這廝,肯定沒想什麼好的。
但她很快恢復帝王威嚴,轉身面向百官與百姓,朗聲道:
「此戰,驃騎將軍高陽率五萬鐵騎,出雁門,行千裡大迂迴,破匈奴左賢王十五萬眾於敕勒川,斬首八萬!」
「遂分兵六路,橫掃漠北,親登狼居胥山,立碑刻石,代天祭告!」
「更收北海國歸降,擒匈奴左賢王!」
「此乃我大乾開國以來,前所未有之大勝!」
「自今日起!」
「漠北草原,盡歸我大乾版圖!」
「北疆烽火,永熄!」
轟!
人群徹底炸了。
「高相!!!」
「冠軍侯!!!」
「大乾萬歲,陛下萬歲!!!」
百姓的聲浪如山呼海嘯,震得十裡亭的瓦片都在簌簌作響。
這也不怪他們激動。
自大乾立國以來,便和匈奴之間互有摩擦,並且還屢次無功而返。
甚至是和親以換短暫的和平。
這本身就讓百姓的心中憋了一口氣,那就更別說赫連察的狂妄。
屢次寫信,來侮辱武曌。
這更是奇恥大辱。
眼下高陽一出手,便打出了不世大勝,這如何能不讓他們心中激動?
閆征等人,也是見此一幕,眼中濁淚滾滾,心中極為複雜。
前所未有之大勝啊!
武曌看向高陽,輕聲道:「上車。」
「朕的龍輦,分你一半。」
高陽一怔:「陛下,這不合禮制吧。」
「朕說合,就合。」
「還是說,高卿不願與朕同乘?」
高陽笑了。
「臣,榮幸之至。」
他跟著武曌走上龍輦。
輦內寬敞,鋪著厚厚的絨毯,熏著淡淡的龍涎香。
兩人並肩坐下。
簾子放下,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這也令一些武將,看的呼吸急促,雙拳攥緊。
太守親自牽馬也就算了,眼下天子不但出城十裡相迎,還共乘一輦!
縱觀史書,從未有之啊!
這絕對乃是武將畢生之榮耀了!
高陽的此刻,他們畢生的夢!
而盧文等一眾文臣,則是瞥了這些武將一眼,一陣不屑。
武將就是粗鄙,這玩意雖說大勝佔據了極大的因素,但剩下一層原因,卻也不容小覷。
陛下……怕早就是高相的形狀了!
可笑這幫粗鄙武將,竟還將這視作畢生的目標,他們在心裡狠狠不屑了一番。
想屁吃呢!
沒辦法,這就是文武之爭,難以避免,雙方都互相看不起。
禮部的官員見此一幕,紛紛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說話。
這肯定不符規矩。
但此等大勝之下,從某種意義上,武曌便是這大乾最大的規矩。
他們全當沒看到。
更別說,禮部的老大都沒發話,他們這幫小官拼什麼命?
宋禮自然瞥見了諸多眼神。
但他全當沒有看到。
開玩笑,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活閻王找他算賬,找宋家算賬,如今又怎麼可能去招惹他。
這一戰之後,陛下會給出什麼賞賜?
不敢想,簡直不敢想啊!
宋禮心中一陣顫抖。
人群一角。
一身藍裙,帶著面紗的宋青青盯著這一切,拳心不自覺的攥緊。
她自嘲一笑。
若她沒有退婚,若她沒有愛慕虛榮,目光短淺,那今日便是她站在涼亭內,享受著無數女子艷羨的眼神,整個宋家都與有榮焉吧?
隻可惜。
這世上,並沒有如果……
「走吧。」
宋青青眼神黯淡,心如刀絞,帶著侍女悄然離開,像是一條孤獨的野狗。
「……」
龍輦上。
武曌微微側過頭,上下打量著高陽,挑眉道。
「這身金甲,哪弄的?」
高陽一臉正氣,回道:「陛下不喜歡?」
「太騷包。」
「閃得朕眼睛疼。」
「但感覺如何,是不是很暢快?」
高陽笑了:「臣在漠北吃了半年沙子,流了不知多少血,不就為了今天能騷包一回?」
「憑什麼不高調?」
「這都是臣在漠北的血與淚換來的。」
武曌一臉默然。
片刻後,她輕聲道:「辛苦了。」
高陽搖搖頭,忽然湊近些,賤兮兮的低聲道:「陛下那封信,臣收到了。」
「臣很痛心啊,陛下豈能如此想臣?」
武曌臉頰一燙。
她的目光躲閃,不去看高陽。
但該死的高陽,聲音還在她的耳邊縈繞。
「枇杷葉,臣也看到了。」
「陛下,如此之滔天大勝,忙活了這麼久,辛苦了這麼久,不要命了這麼久,今晚陛下穿著這身龍袍,陪臣吃條魚不過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