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這不是棘手,是很好吃!
皇宮。
禦書房。
武曌坐在龍案後,一襲玄黑龍袍,越發襯出她的威嚴與矜貴,那雙鳳眸緩緩掃過下方眾臣。
左側站著閆征、盧文、刑部尚書王一帆等人。
右側是禮部尚書宋禮、戶部尚書高峰,後者臉色還有些發白,站著時腿微微發顫,顯然是被高長文那一拳的後遺症還未消散。
「諸位愛卿,東南閩州、江南蘇州一起傳來急報,你們也都看過了,眼下的情況不容樂觀!」
「蚝山堵塞東南河道,鐵甲將軍禍害江南稻田,此二物朕已親眼看過,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都說說吧。」
閆征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老臣以為,此次的蚝山和鐵甲將軍絕非天災。」
「哦?」
「閆大夫有何見解?」
閆征臉色難看,開口道,「高相剛在漠北封狼居胥,打殘了匈奴,我大乾聲威正盛,可偏偏此時,東南、江南同時爆發異物之災,這世上哪有這等的巧合?」
「老臣鬥膽猜測,此事背後怕是有人在故意推動!」
盧文接話道:「閆老所言極是。」
「此二物,太醫院、農監司翻遍典籍,皆無記載,此事的背後,多半是人為!」
王一帆也站出來道:「若真是人為……那這便是毒計中的毒計,不動刀兵,不費糧草,隻憑這兩樣東西,便能癱瘓我東南水運,毀我江南糧倉。」
書房內一片死寂。
武曌的手指輕輕敲擊龍案。
「那諸位愛卿,可有破局之策?」
此言一出。
眾臣一片沉默。
「宋大人,你覺得呢?」
武曌眼瞧無人開口,直接點名。
宋禮硬著頭皮開口:「陛下,眼下蚝山堵塞河道,若動用民力挖掘,需徵調上千民夫,工錢、夥食、傷亡撫恤……這得多少錢?戶部如今可有餘錢?」
他看向高峰。
高峰一臉苦笑:「北伐一仗,國庫已空。眼下連封賞將士的銀子都沒籌齊,哪來錢去挖蚝山?」
「若不挖呢?」
武曌皺眉問道。
「不挖,那我東南七州數條水運癱瘓,將改道繞路,當地漁民也不知要餓死多少,隻怕損失更大。」
武曌心裡一沉,繼續問道,「那鐵甲將軍呢?」
「此物要更加棘手,據周知府的奏摺來看,此物在水田、水溝、池塘中皆有,數量驚人,且會打洞鑽土。」
「臣說句實話,若無妙法,今年江南秋收,至少減產三成。」
「三成……」
武曌重複這個數字,鳳眸微眯。
江南是大乾糧倉,三成減產,意味著將有多少老百姓要餓肚子?
這可謂是極大的禍患了!
「這燕國,這陳平,手段夠狠啊!」
武曌的鳳眸湧動,裡面瀰漫著無盡的殺氣。
眾臣一陣沉默,腦海中皆是閃爍著陳平之名!
這等毒計,他們從未遇見過!
忽然。
閆征一跺腳:「怕個毛!」
刷!
此言一出。
眾人看他。
閆征鬍子翹起,高聲道:「燕國有陳平,咱們就沒有高相嗎?!」
此言一出,眾人眼睛一亮。
對啊!
陳平歹毒,可咱們有活閻王啊!
王一帆連連點頭:「閆老說得對!」
「高相用兵如神,治國如烹小鮮,撈錢如探囊取物,這等異物之災,高相定有法子!」
盧文的眼中也燃起一抹巨大的希望。
「高相連鬼神殺人的案子都能破,這蚝山鐵甲將軍,未必不能解!」
高峰則是腰背挺直,一臉自傲。
武曌的唇角,也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但那雙鳳眸深處,也有一絲憂慮。
高陽再厲害,那也是人,而這蚝山與鐵甲將軍,是聞所未聞的異物之災。
高陽,真的能有法子嗎?
「報!」
「陛下,乾王到了!」
這時。
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
刷!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向殿門。
武曌坐直身子,高聲道,「宣。」
很快。
一陣腳步聲響起。
高陽一襲月白常袍,踏入禦書房。
「臣高陽,參見陛下。」
高陽躬身道。
「高卿免禮。」
「東南、江南的急報,你可知曉?」
武曌直接出聲問道。
「來的路上,小鳶大人已與臣說了大概。」
「東南和江南的異物之災,臣雖未親見,但聽描述,已能斷定,這東西絕非大乾原有之物。」
「其出現的時機如此之巧,危害如此之大,繁殖如此之快,若臣所料不差,這定然是燕國陳平的手筆。」
「此乃,生物入侵之毒計。」
轟!
高陽這話一出。
書房內,眾人的臉色驟變。
「生物……入侵?」
盧文喃喃的重複。
「不錯。」
「陳平此計,可謂是歹毒至極。」
「他不與我大乾正面交鋒,卻培育異物,將其暗中投放,待其繁殖成災,再一舉爆發。」
「蚝山堵塞東南河道,水運必受影響,當地漁民也將收入大減,說不定假以時日會出大亂子。」
「鐵甲將軍禍害稻田,以緻江南糧倉受損。」
「此二災若不能解,不出五年,我大乾東南半壁,將就此陷入混亂。」
高陽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句,都像一柄重鎚砸在眾人的心上。
「陛下,可否將這兩物拿給臣看看?」
高陽道。
武曌一怔,隨即擡手:「來人,拿上來。」
很快。
兩名太監端著兩個木盤,快步走入。
左盤上,是幾塊灰白色、粗糙堅硬的蚝殼,堆成小山狀。
右盤裡,是十幾隻暗紅色、張牙舞爪的鐵甲將軍,泡在酒液中,但仍能看出那對大螯的鋒利。
高陽走上前。
他先看向左盤。
目光落在那些生蚝上。
然後。
他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接著,他轉向右盤。
當看著那些鐵甲將軍的模樣,他的喉結,再也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咕嚕。
高陽吞咽口水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武曌:「?」
閆征:「??」
眾人:「???」
武曌看著高陽,鳳眸深處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在漸漸熄滅。
「高相,此物很棘手嗎?」
「甚至,都令你吞口水來緩解緊張了嗎?」
武曌心裡一緊,開口問道。
高陽不語,隻是瘋狂的分泌口水。
但他這不回答的模樣,卻讓在場之人全都心涼了半截。
若連高陽都沒有破局之法,那還有誰有辦法?
書房內,絕望的氣氛開始蔓延。
閆征的老臉垮了下來。
盧文長嘆一口氣。
宋禮低頭不語。
高峰揉著發疼的襠部,一臉死灰。
「高卿?」
武曌忍不住的再次開口。
高陽這才回過神,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開口道,
「陛下,這東西不是棘手。」
「是很好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