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

　　高陽便開始動手操作。

　　相比來說，這硝石回收之術要更加簡單。

　　他看向劉三等人，開口道，「所謂硝石回收，原理本王也說了，就是硝石還在溶液內，隻需加熱令水分蒸發，令硝石重新結晶析出。」

　　「但你們一定要注意，倒出夾層的硝石溶液時，需要先用細紗布過濾掉雜質，再倒入鐵鍋煮沸蒸發，這樣析出的硝石結晶更純凈，下次製冰效果更好。」

　　高陽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操作。

　　「加熱要慢一點，火不可太旺，隻要等水分重新蒸發，硝石自然會重新結晶。」

　　眾人屏息圍觀。

　　鍋中的溶液也漸漸沸騰，水汽升騰，在空氣中化作一縷白霧飄散。

　　沒過多久，隨著水分的減少，溶液越發黏稠，鍋底也開始出現一層灰白色的結晶。

　　高陽用木勺輕輕攪動，防止結塊。

　　又過了兩刻鐘後，鍋中的水分蒸發殆盡，隻剩下一層厚厚的硝石結晶。

　　「這便成了。」

　　「隻要將其晾乾後研磨成粉，便可再次使用。」

　　「你們可都看懂了？」

　　高陽看向眾人，拍了拍手一臉隨意的道。

　　陽光下，那些灰白色的晶體閃著細碎的光。

　　劉三第一個點頭，「懂了！」

　　隨後，是一連串的附和聲。

　　這原理他們不太懂，但這操作卻是簡單至極，在他們看來，這完全是大道至簡，是高陽一人之功。

　　武曌也是難掩內心的激動，在她看來，這仿若是親眼見到了一場神跡。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劉三等人：「方才高相演示，爾等可都記住了？」

　　劉三等人齊齊跪倒，激動難抑：「臣等全都記住了，謝高相傳授神術！」

　　武曌的聲音帶著帝王的威嚴，響徹院內。

　　「那從即日起，爾等便是硝石製冰司的首批工匠，此術列為朝廷最高機密，若有半分洩露……」

　　「朕誅你們九族。」

　　武曌眸子冰冷，殺意凜然。

　　「臣等誓死守密！」

　　劉三等人齊齊一臉肅然，跪地領旨。

　　武曌這才點頭，重新看向高陽，眼中帶著一抹柔和的笑意，開口道。

　　「高卿，東南漕運冰鮮之事，朕便全權交由你來調度，以戶部撥款，工部協造，兵部調船，漕運司開道，朕要在一個月內，看到第一船冰鮮生蚝與鐵甲將軍抵達長安！」

　　「臣，領旨。」

　　高陽躬身，嘴角帶笑的道。

　　「陛下大可放心，臣不為別的，哪怕是為了這一口吃的，也會竭盡全力！」

　　武曌：「……」

　　她一臉笑意，心中暢快。

　　就在這時。

　　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張平、張壽兄弟快步走入，見到武曌便跪地行禮：「臣參見陛下！」

　　「何事如此慌張？」

　　武曌皺眉道。

　　張平擡頭，一臉凝重的道：「啟稟陛下，自從今日清晨，長安城內便有多處街巷有可疑之人散布謠言。」

　　「他們說東南蚝山實乃妖物作祟，江南鐵甲將軍是瘟神降世，食之必遭天譴。」

　　「哦？」

　　「這幫人倒是會挑時候，看來真是有備而來。」

　　武曌一臉冷笑的道。

　　張壽站在一旁，小心的掃了一眼高陽，當看到高陽的目光掃來，連忙虎軀一震，重新低下頭來，補充道。

　　「陛下，這起初隻是零星幾句，碰巧今日《大乾報》發行，謠言很快便被壓了下去。」

　　「可方才，又有數人在東市、西市同時散布，言辭更加惡毒，說這二物乃是天災，並不能吃！」

　　「人抓到了？」

　　武曌一臉冰冷的道。

　　「錦衣衛已暗中盯上七人，其中五人正在城西悅來客棧聚集，還請陛下定奪，是直接拿下，還是放長線釣大魚？」

　　武曌本欲說全都殺了，一個不留，但當她的目光瞥見一旁的高陽，忽然心中有了主意。

　　「高卿，你昨日不是說，要給燕國寫一封感謝信麼？」

　　「你覺得是讓這批人去送，還是另外找人去送？」

　　感謝信？

　　張平、張壽兄弟一聽，臉上滿是不解。

　　一旁的高峰也聽得一頭霧水，朝武曌問道：「陛下，什麼感謝信？感謝誰啊？」

　　武曌淡淡的道：「自然是感謝燕皇燕無雙與其國師陳平，他們費盡心思，為我大乾送來如此美味的大禮，還幫朕打通了兩條黃金水道，此等深情厚誼，朕豈能不謝？」

　　高峰：「……」

　　他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高天龍站在一旁，默默看著武曌與高陽一唱一和，老臉一抽，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總覺得，陛下越來越像他這孫兒的形狀了。

　　至於張平、張壽兄弟聞言，也是陡然瞪大眼睛，心中掀起一股震驚。

　　筍！

　　太損了！

　　這感謝信，殺人誅心啊！

　　他們的目光帶著一抹同情，心中暗嘆要是不讓這幫燕國斥候去送，也不知這差事會落到哪個倒黴蛋的頭上。

　　那是真慘。

　　張壽正想著，忽然便看到高陽正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張壽當即虎軀一震。

　　嘶！

　　他倒抽一口涼氣。

　　卧槽！

　　不會吧？

　　高陽伸出手指，不偏不倚的指著他道，「送此信者，要有萬夫不當之勇，更要有一股視死如歸的精神，臣覺得要是不讓這批燕國斥候去送，張副統領挺合適的。」

　　「陛下，你覺得呢？」

　　轟！

　　張壽腦瓜子嗡嗡的，隻感覺天都塌了。

　　這特麼有萬夫不當之勇有個毛用，關鍵是後一句，要有視死如歸的精神吧？

　　活閻王，不當人啊！

　　他兩腿一軟，顫顫巍巍的盯著武曌，那雙眼睛仿若會說話一般，寫滿了四個大字。

　　陛下，不要。

　　這真不行。

　　會死人的。

　　武曌嗔怒的掃了一眼高陽，也是服了高陽的報復心和惡趣味，這張壽怕是尿都快被嚇出來了。

　　她開口道，「朕覺得，還是燕國那幫斥候更為合適，乾王覺得呢？」

　　高陽本來就是嚇嚇張壽，敲打一番。

　　當即，就點了點頭道。

　　「張副統領乃我大乾忠臣，更是臣的好兄弟，與臣關係匪淺，這等送死的差事，臣怎麼可能讓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