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我,最強毒士,女帝直呼活閻王

第1545章 不應取締,理應重賞!

  最後四個字,高陽說得極重。

  武曌看著這個平日裡懶洋洋,連上朝都沒個正形,偷摸看自己美腿,一肚子壞水的傢夥,此刻卻像一把出鞘的刀,鋒芒畢露,殺氣騰騰。

  她忽然覺得,這才是真正的他。

  那個在漠北砍了十萬匈奴的驃騎大將軍。

  那個讓燕皇吐血,齊皇破防的大乾活閻王。

  「高卿。」

  「臣在。」

  「你知道你哪怕認了錯,朕為什麼還對你冷淡嗎?」

  高陽一怔,隨即老實答道:「因為臣行為欠妥,沒跟陛下商量,就在金鑾殿上把事情鬧大,逼陛下做選擇。」

  武曌搖頭。

  「不全是。」

  高陽愣住了。

  武曌看著他,那雙鳳眸裡沒有憤怒,沒有失望,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做的,何嘗不是不相信朕呢?」

  高陽的瞳孔,微微收縮。

  武曌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剜在他的心上。

  「你以為朕會為了朝堂穩定,便輕拿輕放?」

  「你以為朕會為了大局,殺了錢玉堂就結案?」

  「你以為朕會為了那所謂的帝王心術,讓沈墨白死?」

  「所以你不敢提前告訴朕,不敢跟朕商量,也不敢把六科取仕的想法說出來。」

  「你怕朕拒絕,怕朕猶豫,怕朕權衡利弊之後,選擇那條更容易的路。」

  「所以你選擇先斬後奏,在金鑾殿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逼朕做選擇。」

  武曌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難過。

  「高陽,你跟朕當初所做的,有什麼不一樣呢?」

  「當初朕為了打匈奴,借著大勢逼你,寒了你的心,你跟朕決裂了,如今你為了沈墨,不一樣借著大勢來逼朕,寒了朕的心?」

  「你不信朕。」

  高陽張了張嘴。

  他想說不是,想說臣不是那個意思,想說臣隻是怕時間來不及,想說臣隻是怕夜長夢多。

  可他看著武曌那雙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因為武曌說的,是真的。

  他確實在逼她做選擇。

  雖然他告訴自己,這是因為時間緊迫,這是因為沈墨一案必須徹查,一旦私下商議,就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不妨直接掀開。

  可說到底,這是一種不信任……

  高陽低下頭,聲音沙啞的道:「陛下,臣……錯了。」

  「你再說說,錯哪了?」

  「臣不該不信任陛下。」

  武曌看著他低垂的頭,看著那張因為愧疚而微微發紅的臉,忽然嘆了口氣。

  「高陽,朕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隻是習慣了。」

  「你習慣了一個人扛,習慣了把所有的後手都想好,習慣了在最壞的情況下做最壞的打算。」

  「這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毛病。」

  高陽擡起頭,看著武曌。

  武曌沒有看他,隻是望著車窗外漸漸黑下來的夜色,聲音幽幽的。

  「朕也有錯,朕這陣子太忙了,忙到沒時間問你,沒時間聽你說,沒時間告訴你。」

  「其實,朕信你。」

  「所以這次,你我扯平了。」

  武曌轉過頭,看著高陽,那雙鳳眸裡沒有責怪,隻有一種歷經風雨後的平靜。

  「但朕告訴你,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有什麼事,提前跟朕說,有什麼想法,提前跟朕商量,有什麼計劃,提前跟朕通氣。」

  「朕是大乾的天子,是你的君,也是你的……」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隻是偏過頭,耳根微紅。

  「總之再有下次,以後都別入宮了。」

  高陽心裡一暖,連忙點頭:「臣記住了,臣以後一定提前跟陛下商量,絕不再自作主張。」

  武曌輕哼一聲,沒接話。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

  高陽試探著開口:「陛下,那六科取仕……」

  「寫個具體的奏摺,過幾天送到朕的案上。」武曌淡淡的道,「細則、條目、推行步驟、其中可能遇到的阻力,全寫清楚。」

  「臣遵旨。」

  「還有呢?別的想好了嗎?」

  高陽一怔:「什麼別的?」

  武曌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你金鑾殿上鬧得那麼大,刑部、禮部、戶部、工部全牽扯進去了,地方上還不知道要殺多少人。這麼大的爛攤子,你打算怎麼收拾?」

  「難道就一個六科取仕?」

  高陽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憊懶,幾分自信。

  「臣還沒想好。」

  「但隻要陛下信臣,臣定當竭盡全力。」

  武曌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廝笑起來的樣子,真是又欠揍又讓人安心。

  「朕信你。」她說,「不然朕早就把你拖出去砍了。」

  高陽嘿嘿一笑,正要說什麼,武曌又開口了。

  「燕國、齊國、楚國那邊呢?大乾又是舉國打匈奴,國庫枯竭,又是西南土人之亂,又是沈墨一案,這麼大的動靜,他們不會幹看著。」

  高陽的笑容更深了。

  「臣會處理。」

  「你想怎麼處理?」

  高陽眨眨眼,一臉的人畜無害:「陛下難道忘了臣的老本行?」

  武曌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毒士。

  這廝的老本行,是毒士。

  是那個能讓燕皇吐血、齊皇破防、匈奴瀕臨滅族的活閻王。

  她看著他臉上那副欠揍的笑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確實沒什麼好擔心的。

  「行,朕交給你了。」

  「包的。」

  武曌嘴角一抽:「什麼亂七八糟的。」

  高陽嘿嘿一笑,也不解釋。

  他頓了頓,忽然收斂了笑容,一臉認真地道:「陛下,臣還有一事。」

  「什麼事?」

  「直言報。」

  武曌的眉頭微微一動。

  高陽目光灼灼的道,「陛下,我大乾雖然有官報刊發朝廷政令、律法解析,可官報有官報的局限,有些事情官報不能寫,也不敢寫。」

  「但民間小報不一樣,他們不靠朝廷撥款,不靠官員打點,靠的是銷量,是讀者,是那些願意掏錢買報的普通老百姓和商賈。」

  「他們要想活下去,就得說真話,就得寫百姓關心的事,就得替那些沒法說話的人說話。」

  「沈墨案就是最好的例子。」

  「直言報不是什麼大報,開張才不到半年,但卻把真相捅了出來,讓滿城百姓知道了沈墨的冤屈,讓朝堂諸公知道了貪墨的離譜,讓陛下知道了這樁驚天大案。」

  「若不是直言報,這件事會怎樣?」

  高陽的聲音越來越沉。

  「沈墨還是那個『畏罪自殺』的貪官,錢玉堂還是那個兩袖清風的清流,那些貪了寒門子弟錢的蛀蟲,還在逍遙法外。」

  「所以臣以為,我大乾需要直言報這樣的民間小報。」

  「需要那些敢說真話、不懼權貴的人。」

  武曌沉默了。

  她看著高陽,鳳眸深處,光影流轉。

  良久。

  她開口道:「你說的這種人,朕似乎之前聽你說過,這種人叫什麼來著?」

  高陽一愣,隨即笑了。

  「陛下,這種人,叫記者。」

  「記者?」

  「對。記其事,者其人也。」高陽一字一句的道:「他們的職責,就是記錄真相,報道事實,替那些沒法說話的人說話,替那些被冤枉的人喊冤。」

  「不媚權貴,不欺弱小,以筆為證,說真話,講真相,守人間公道。」

  「這便是記者。」

  武曌聽著,鳳眸漸漸亮了起來。

  她想起了周述,想起了那個敢冒死刊發直言報、把沈墨案捅出來的年輕人。

  「記者……」武曌喃喃重複了一遍,然後點頭,「好,朕記住了。」

  「直言報這次有功,朕會賞。」

  「周述這個人,朕也會用。」

  高陽點頭:「陛下聖明。」

  武曌瞥了他一眼:「但朕也有一些擔心,你就不怕他們亂寫?」

  高陽笑了:「陛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關鍵不是堵,而是疏。」

  「與其讓百姓在茶館酒肆裡私下議論,不如給他們一個說話的地方。」

  「隻要不造謠、不傳謠、不誣告、不誹謗,那就應該允許。」

  「而且,直言報這次立了大功,若是朝廷反而打壓,那以後誰還敢說真話?誰還敢替百姓發聲?」

  武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就依你所言。」

  「直言報,朕不取締。」

  「不但不取締,朕還要賞。」

  「第一民間小報,這個名頭,夠不夠?」

  高陽眼睛一亮:「夠了!陛下聖明!」

  武曌輕哼一聲,沒再說話。

  馬車繼續前行。

  長安城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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