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我,最強毒士,女帝直呼活閻王

第1546章 周述的震動

  長安城內。

  柳條巷。

  《直言報》館。

  破舊的木門虛掩著,院裡的那棵老槐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周述坐在桌前,一襲青衫,面前攤著筆墨紙硯。

  張伯從裡屋走出來,手裡還提著一個滿滿當當的包袱。

  「公子,東西都收拾好了。」

  周述沒有回頭,隻是「嗯」了一聲。

  張伯站在他身後,欲言又止。

  好半天,他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公子,咱們真要走啊?」

  「這……可是您的心血啊!」

  周述沉默了很久。

  然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長安城的燈火星星點點。

  周述心底一陣壓抑。

  他在這裡開了直言報大半年,辦報、寫稿、印報、賣報,日子雖然清苦,卻也充實。

  更重要的是,幹這件事,他的心底有一股莫大的滿足感。

  他以為自己可以一直幹下去,以為直言報會越辦越好,以為這世上會多一些說真話的人。

  可沈墨一案後。

  周述有點沒信心了。

  這次,他捅破了天。

  天塌下來,砸死了很多人。

  錢玉堂、孫德勝、趙明遠……還有很多他註定連名字都不會知道的人。

  這件事,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大,雖然他知道自己在做對的事,也做好了死亡的準備,但直言報還開得下去嗎?

  「公子?」張伯又喊了一聲。

  周述回過神,苦笑一聲。

  「張伯,你知道我為什麼想走嗎?」

  張伯搖頭。

  周述望著窗外的夜色,開口道。

  「我捅破了這件事,把沈墨的冤屈公之於眾,我覺得這案子能還沈墨一個清白,能象徵性的殺幾條大魚就足夠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陛下竟會下罪己詔,要殺一個人頭滾滾。」

  「刑部尚書、禮部尚書停職待參,大理寺少卿、工部左侍郎、戶部右侍郎全部停職,地方上現在還不知道要殺多少。」

  「這件事鬧得太大了。」

  「它大到……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這竟是我一篇小小的文章引起的。」

  周述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張伯,現在事情鬧的這麼大,你說咱們這直言報,還能開下去嗎?」

  張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周述繼續道:「就算朝廷不追究,陛下不追究,那些被我得罪的人,那些因為我丟了官、掉了腦袋的人的親朋故舊,他們會放過咱們嗎?」

  「不會的。」

  「他們現在不敢動,是因為陛下正在氣頭上,是因為活閻王正在氣頭上。」

  「可等風頭過了呢?等這件事被人忘了呢?」

  「到那時候,我周述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報館主編,拿什麼跟人家鬥?」

  他轉過身,看著張伯。

  那張清瘦的臉上,滿是疲憊,卻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

  「所以,走吧。」

  「反正註定開不下去了,不如趁現在還能走,走得遠遠的。」

  「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咱們種幾畝地,讀幾本書,了此殘生。」

  張伯的眼眶紅了。

  這裡……可是周述的心血啊!

  「公子,那您後悔嗎?」

  周述笑了。

  那笑容,苦澀,卻堅定。

  「不後悔。」

  「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寫。」

  「沈墨說過,這天下有些事,總得有人幹。」

  「我幹過了,就夠了。」

  「咱倆現在能活著,已是天大的恩賜,也不宜奢求太多了。」

  張伯抹著眼淚,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

  院門被人敲響了。

  「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

  周述的身體,猛地一僵。

  張伯的臉色也變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警惕。

  這個時辰,誰會來?

  「公子,您快走,從後門走!」張伯壓低聲音,推著周述往後院去。

  周述沒動。

  他隻是盯著那扇虛掩的木門,喉結滾動。

  「咚咚咚。」

  又是三聲。

  然後,一個清越的女聲響起。

  「周先生在家嗎?」

  周述愣住了。

  這聲音……聽著倒不是來抓人的。

  張伯也愣住了。

  周述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拉開那扇破舊的木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子。

  一襲素色宮裝,髮髻簡挽,面容清麗,身後還跟著六名一身飛魚服的錦衣衛。

  錦衣衛?

  周述一臉震驚。

  小鳶看著周述,微微一笑。

  「周先生,奴婢是陛下身邊的宮女,小鳶。」

  周述的腦子嗡的一聲。

  陛下?

  宮女?

  他連忙跪下:「草民周述,參見……」

  小鳶連忙上前扶住他:「周先生不必多禮,奴婢隻是來傳旨的。」

  說完,小鳶從袖中掏出一卷明黃絹帛,輕輕展開。

  「陛下聖諭。」

  周述渾身一顫,趕忙跪了下來。

  張伯也跪了下來。

  小鳶清了清嗓子,開口念道。

  「直言報主編周述,不畏權貴,據實而報,使沈墨一案真相大白於天下,有功於社稷,有功於百姓。」

  「特賜『第一民間小報』之名,賞銀五百兩,絹十匹。」

  「自即日起,直言報可繼續刊發,朝廷不予幹涉。」

  「望周先生不忘初心,繼續為民請命,替百姓說話。」

  轟!

  周述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

  第一民間小報?

  賞銀五百兩?

  繼續刊發?

  朝廷不予幹涉?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以為自己在做夢。

  周述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這不是夢。

  是真的。

  小鳶看著他一臉震驚的模樣,抿嘴一笑。

  「周先生,陛下和活閻王說了,您這樣的『記者』,大乾需要。」

  「記者?」

  周述一臉喃喃的重複。

  「對。」

  小鳶點頭,目光認真,「活閻王特地囑咐奴婢,一定要跟您說清楚。」

  「攥報者,記者也。」

  「記其事,者其人。」

  「不媚權貴,不欺弱小,以筆為證,說真話,講真相,守人間公道。」

  「這便是記者。」

  周述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記者。

  原來,他做的事,叫記者。

  原來,這世上,有人懂他。

  原來,他不用逃。

  小鳶看著他,輕聲道:「周先生,起來吧。」

  「陛下還說了,以後直言報好好辦,有什麼困難,可以去找錦衣衛,他們會幫您的。」

  周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

  「草民……謝陛下隆恩!」

  「謝活閻王!」

  周述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小鳶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錦衣衛跟著她,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裡,隻剩下周述和張伯。

  張伯跪在地上,老淚縱橫,整個人激動萬分。

  「公子……咱們不用走了……」

  周述站起身,望著那捲明黃絹帛,望著上面那一個個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釋然,堅定,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使命感。

  「張伯。」

  「在呢。」

  「研墨。」

  「啊?這麼晚了,公子還要寫?」

  周述大步走進屋裡,在桌前坐下,鋪開一張嶄新的宣紙。

  「寫。」

  「寫什麼?」

  周述提筆,蘸墨,筆鋒如刀。

  「寫沈墨案的後續,寫陛下下了罪己詔,寫那些貪官的下場,寫那些寒門孩子的未來。」

  「寫這天下,邪不勝正,寫這人間,公道不死!」

  張伯抹著眼淚,咧嘴笑了。

  「好嘞!」

  窗外,夜色漸散。

  東邊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長安城的燈火,一盞一盞熄滅。

  新的一天,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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