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7章 不是,殺貪官啊,殺我們幹嘛?
與此同時。
長安城外城,一座極其不起眼的宅院,大門緊閉。
院子裡,幾個漢子正圍著一張桌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桌上擺著一盆燉肉,油光發亮,香氣四溢。
為首那人臉上有道刀疤,從左眉斜拉到右腮,猙獰可怖。
他一手抓著一根骨頭,啃得滿嘴流油,另一隻手端著酒碗,咕咚咕咚的灌下去。
「痛快!」
刀疤把骨頭扔在桌上,抹了一把嘴,笑道:「這批貨成色不錯,看著就楚楚可憐,明天送出去乞討,每天又能進賬幾兩銀子。」
旁邊一個瘦削漢子嘿嘿笑著,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老大,這次裡面還有幾個品相好的,等到送到江南那邊,肯定能賣個高價。」
刀疤瞥了他一眼:「品相好的留著,先養幾天,養好了再送。」
「得嘞!」
角落裡,幾個孩子蜷縮在一起。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有的缺了手指,有的瘸了腿,有的臉上帶著燙傷的疤痕。
他們看著桌上那盆肉,眼睛裡滿是渴望。
一個小女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聲說:「我……我餓……」
瘦削漢子聞言,當即回頭瞪了一眼:「餓什麼餓!你們不瘦的跟皮包骨一樣,哪會有人可憐你們,給你們銀錢?」
「你們賺不到銀錢,那老子怎麼吃肉喝酒?!」
小女孩聽到訓斥,嚇得縮成一團,不敢再吭聲。
刀疤喝了一口酒,笑道:「聽說這兩天長安城裡出了大事?」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漢子接話,「那個沈墨的案子,鬧得滿城風雨。」
「太驚人了!」
「陛下下了罪己詔,活閻王親自查案,就連刑部尚書和禮部尚書都罷官了,這事怕是要殺的人頭滾滾!」
「嘖嘖。」
刀疤嘖了一聲,搖著頭,「這幫人也太肆無忌憚了,搞出三十多個張偉,二十多個李強,這不是把朝廷當傻子嗎?」
「就是。」
瘦削漢子聞言,笑道,「還是咱們實在,不玩那些虛的。」
「哈哈哈!」
幾個漢子哄堂大笑。
刀疤又灌了一口酒,一臉的無所謂:「不過這跟咱們有什麼關係?他們殺他們的官,咱們做咱們的生意,各走各的道。」
「這還能牽扯到咱們身上不成?」
「老大說得對!」
「來,喝!」
瘦削漢子舉起手中的酒碗。
幾人碰杯,繼續吃喝。
但也就在這時。
砰!
院門被一腳踹開!
幾十個錦衣衛魚貫而入,刀光如雪。
為首那人,正是張平。
他一身飛魚服,腰懸綉春刀,目光如刀,掃過院子裡那些漢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算找到你們了。」
「不然我還真不好跟陛下交差。」
刀疤手裡的酒碗,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一身身飛魚服,那一把把綉春刀的錦衣衛,整個人都傻了。
「錦……錦衣衛?!」
瘦削漢子也傻了,筷子從手裡滑落,嘴裡那塊肉都忘了嚼。
刀疤強撐著站起來,擠出笑臉:「幾……幾位大人,這是……這是怎麼了?」
「小民一向奉公守法,沒幹過什麼壞事啊……」
張平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掃過角落裡那些孩子,看著那些缺了手指的、瘸了腿的、滿臉疤痕的孩子,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全部拿下!」
錦衣衛立刻上前,把那些漢子按倒在地。
刀疤被按在地上,臉貼著泥地,還在掙紮:「大人!大人!小民到底犯了什麼事啊!」
張平蹲下身,看著他。
「犯了什麼事?」
「你自己不知道?」
張平笑了,那笑容極為陰森恐怖。
刀疤臉色一變,卻還在嘴硬:「大人,小民就是個做小買賣的,真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做小買賣?」
張平站起身,掃了一眼那些蜷縮在角落裡的孩子,眼神帶著一絲憐憫。
「這次,怕是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們了。」
「這為首的,怕是得夷三族吧?」
張平面帶思索。
啥?
夷三族?
刀疤幾人一聽,感覺天都塌了。
「大人!小民這也沒幹什麼啊,這哪怕是犯了事,那按照我《大乾律》也是罪不至死啊!」
「縱然進了天牢,最多也就關幾年!」
「這怎麼就夷三族了呢?」
張壽聞言,一臉獰笑。
「喲。」
「你他娘的還挺懂法。」
張平也笑了。
刀疤額頭冒汗,開口道,「略懂,略懂一二。」
張壽笑了。
「但這套,不適用了。」
「陛下有旨。」
「大乾凡拐賣兒童、殘害幼童者,一律淩遲。」
「凡手段卑劣,緻殘、緻死、緻啞者,喪心病狂者,誅三族。」
「什麼?」
刀疤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不是……不是要殺天下貪官嗎?怎麼第一刀,先砍在他們的腦袋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