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3章 匈奴國書,李隆的震驚!
二月初二。
龍擡頭。
晨光穿透雕花窗欞,在禦書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駁光影。
武曌站在窗前,一身玄黑綉金鳳常服,青絲用九龍含珠金冠高高束起,露出纖長的脖頸。
金色的陽光灑下,照在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熠熠生輝,璀璨至極!
武曌的鳳眸微垂,目光彷彿穿透宮牆,越過千山萬水,直抵漠北草原。
「齊國,大燕,楚國……這半年來,散布流言散布的很爽吧?打壓朕的威信打壓的很爽吧?」
「看笑話,看的很爽吧。」
「赫連察,你入侵劫掠的很爽吧?搶我大乾子民很爽吧?」
武曌轉過身,袖中指尖緩緩收攏,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弧度。
「現在,該朕了。」
「小鳶。」
「奴婢在!」
小鳶早已侍立一旁,此刻聲音激動得發顫。
她知道,等了大半年的那一刻——終於要來了!
武曌走到禦案前,從暗格中取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羊皮捲軸。捲軸邊緣粗糙,散發著淡淡的羊膻味,與宮廷中常用的錦帛奏章截然不同。
這不是赫連察寫的。
這是高陽離開長安前,他替赫連察提前寫的。
當時武曌看完初稿,沉默良久,才說了句:「高卿,你真是……不當人子。」
高陽咧嘴一笑:「謝陛下誇獎。」
此刻,這封不當人子的大單于國書,即將成為點燃這場國戰的第一把火。
「傳李隆。」
「是!」
很快。
李隆踏入了禦書房。
「臣李隆,參見陛下。」
武曌面色淡漠,隻是將手中的羊皮捲軸往禦案前一推。
「看看。」
李隆咽了口唾沫,雙手微顫地接過捲軸。
當展開的瞬間,李隆的臉色刷地一下變了,拳心攥緊,整個人都不敢置信。
羊皮上是用匈奴文寫就的狂草字跡,旁邊還附有翰林院翻譯的漢文譯文。
李隆隻看了開頭幾行,便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渾身都在發抖。
「武曌,牝雞司晨之賤婢!竊居龍座三年,天下嗤笑久矣!」
「去歲本汗憐你獨守空閨,夜夜孤寂,好心納你為閼氏,你竟不知好歹,今歲開春,本汗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速速自解羅裳,縛雙手於背後,口銜草原狼尾,赤身爬出雁門關,一步一叩首,跪行三百裡至王庭,隨行需帶處子百名、黃金萬兩、綢緞千匹,作為你遲來之罰!」
「入帳後,當眾舔凈本汗靴上塵土,高呼『匈奴大單于乃真天子,武曌願為奴為婢』!若做得讓本汗滿意,或可賞你一夜恩寵,讓你嘗嘗什麼是真男兒滋味!」
「若再不從……」
李隆的手開始劇烈顫抖,幾乎握不住羊皮。
「本汗將親率十萬鐵騎踏破雁門,血洗你大乾北疆,破城之日,男子高於車輪者皆斬,女子盡數充營妓,孩童挑於槍尖示眾!」
「爾等大乾,將永無寧日!」
「本汗隻給你十日時間,過時不候——匈奴大單于赫連察,於漠北王庭親筆!」
李隆捂著兇口,他的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如同被激怒的雄獅。
「陛下!這赫連察安敢如此羞辱我大乾,此等污言穢語,此等猖狂辱罵,臣恨不得掏他的心,挖他的肺!」
武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雙鳳眸深處卻閃過一絲冷冽的滿意。
高陽偽造的這封國書……果然夠毒,夠狠,夠羞辱。
就是要這樣。
不把赫連察塑造成一個喪心病狂,瘋狂挑釁的魔鬼,如何激起大乾舉國的同仇敵愾?
如何讓這場滅國之戰顯得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李隆,」武曌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覺得,這封信該如何處置?」
李隆一愣,「臣覺得,陛下萬萬不能洩露此信,否則以此信的羞辱程度,大戰必起!」
這信,也太毒辣了。
這壓根將武曌屈辱到了極緻!
武曌笑了,「可朕偏要洩露呢?」
轟!
李隆看著武曌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龐,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武曌淡淡的道,「朕要你派一名心腹,換上邊軍服飾,自城外疾馳入京,將這封信送入皇宮,路上就說是匈奴使者剛送到的八百裡加急。」
轟!
李隆渾身一震。
他不是傻子。
這一刻,無數線索在腦海中接連串聯起來,
一個龐大到令他戰慄的布局,緩緩浮現在眼前。
李隆的聲音開始發抖,「陛下,這封信……莫非是……」
「是戰書。」
武曌打斷了他,直接的道。
「但不是赫連察給朕的戰書——而是朕,給整個匈奴的戰書。」
她站起身,玄黑龍袍的裙擺拖過光潔的地面,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這半年來,朕忍夠了,演夠了,也等夠了。」
「糧草已暗中調集至邊疆五成,軍械囤積足夠二十萬大軍三月之用,邊軍精銳已完成輪換。」
「李隆,朕告訴你實話。」
武曌轉過身,目光如刀。
「這場仗,從高陽死的那天起,就已經開始了。」
「現在,該收網了。」
轟隆!
此言一出。
李隆跪在地上,隻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直衝頭頂,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陛下沒有瘋,沒有糊塗,更沒有真的兔死狗烹!
她和高相,聯手給天下人、給匈奴、給燕楚齊三國,演了一出曠世大戲!
「臣……明白了!」
李隆重重叩首,聲音哽咽,「臣這就去辦,定讓全長安城的人,都親眼看到這封信是怎麼送進來的!」
「記住。」
「這場戲要做得真,馬要跑得口吐白沫,人要狼狽不堪,見到守城軍士就要嘶聲大喊『匈奴國書,八百裡加急,辱及陛下,罪該萬死』。」
「朕要這封國書的內容,在一日之內傳遍長安。」
「朕要舉國上下,同仇敵愾!」
「是!」
李隆捧著那封滾燙的羊皮捲軸,踉蹌退出禦書房。
走出殿門的瞬間,二月春寒的風迎面吹來,他卻覺得渾身滾燙,彷彿有火焰在血液中燃燒。
大戰……真的要來了。
這一次,不是被動防禦,不是小打小鬧。
這是大乾立國百年,第一次主動發起的——滅國之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