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整個俘虜營徹底瘋了！

　　最初隻是幾個人在喊，然後是幾十個，幾百個！

　　他們掙紮著，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火焰，叫做希望！

　　叫做改變命運的瘋狂渴望！

　　樸多和趙不識站在高陽身後，看著眼前這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景象。

　　這年頭，到處都有想進步的人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撼。

　　高相這張嘴……真是能把死人說活，活人說瘋啊！

　　但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高陽說的，核心都是真的。

　　他們確實封了侯，確實過上了曾經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大乾對歸順的匈奴將士，待遇也的確優厚，軍功賞銀從不拖欠，傷殘撫恤一視同仁。

　　當然，這也僅限於高陽的手下。

　　這也是軍中匈奴人願意為高陽拚命的最大原因，唯有利益才是永恆！

　　人都不是傻子。

　　此刻，這些真相在高陽極具煽動性的描述下，被放大成了令人無法抗拒的終極誘惑！

　　高陽笑了。

　　那笑容在篝火的映照下，顯得既冰冷又蠱惑。

　　他擡起手，所有聲音漸漸平息。

　　「好。」

　　高陽看著眼前這成千上萬雙燃燒著慾望的眼睛，緩緩點頭。

　　「有夢想，是好事。」

　　「本相最喜歡有夢想的人。」

　　「此去狼居胥山，凡有功者，皆可按我大乾軍功授爵授田。」

　　「斬首一級，賞銀二兩，斬首五級，升一級，斬首十級，升三級，生擒匈奴貴族，按功封賞，殺匈奴左賢王者，封侯，世襲罔替！」

　　轟！

　　最後的六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所有人的心頭炸響。

　　封侯！

　　世襲罔替！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隻要這一戰立下大功，不僅能改變自己的命運，還能福澤子孫，讓整個家族都從此躋身大乾貴族之列！

　　「吼！」

　　匈奴降兵們瘋狂了，俘虜們瘋狂了，就連那些原本還心存猶豫的匈奴貴族，此刻眼中也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高陽看著眼前這狂熱的場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轉過身，望向東方那座在夜色中屹立的聖山，眼中滿是冷意。

　　狼居胥山。

　　匈奴人的聖地。

　　很快，那裡就會插上大乾的玄黑旗幟。

　　而他，將代表武曌，代表大乾，在那座山頂舉行祭天大典。

　　他要告訴天下。

　　漠北草原，從此姓武。

　　月亮高懸，草原上的篝火連成一片。

　　而在中軍大帳，高陽獨自站在地圖前，手指緩緩劃過從敕勒川到狼居胥山的路線。

　　八百餘裡。

　　十五日。

　　六路大軍，犁庭掃穴。

　　他要的不僅是一場軍事上的大勝，更是一場震懾千古的征服。

　　他要讓匈奴人從此記住，大乾的鐵蹄，可以踏遍草原每一寸土地，包括他們最神聖的聖山。

　　他要讓後世史書寫下——大乾開元三年春，驃騎將軍高陽率五萬精銳北伐匈奴，破左賢王部十五萬於敕勒川，分兵六路橫掃漠北，親率大軍登狼居胥山祭天，立碑刻石而還。

　　男兒功業，當如此。

　　高陽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武曌那張絕美的臉。

　　她應該在長安等著消息吧？

　　等這場傾盡舉國之力的豪賭，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等著我。」

　　高陽低聲喃喃：「我會給你一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勝。」

　　帳外，夜風呼嘯。

　　「……」

　　與此同時。

　　大乾。

　　長安城。

　　皇宮。

　　武曌站在禦書房內，她一襲黑紅相間的龍袍，正站在窗前，眺望遠方。

　　風從北方來，帶著長安春日最後的微寒，吹動她玄色的衣袂。

　　武曌把玩著掌心的枇杷葉，一雙鳳眸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越過巍峨的雁門關，落在了茫茫的草原。

　　「還沒有消息傳來嗎？」

　　武曌的聲音響起。

　　身後，小鳶搖頭道，「陛下，暫時還沒有高相的消息。」

　　「高相打的是閃電戰，在草原上展開了大迂迴，此刻殺到了哪，戰果如何，隻有等高相派人傳回軍報。」

　　「但想來以高相的本事，匈奴人是不足為慮的。」

　　武曌沒說話。

　　她也知道自己是關心則亂了。

　　高陽這番閃電戰，就連匈奴人都不知道會從哪突然殺出，那就更別說人在皇宮的她了。

　　這段時間，她無時無刻不在等消息。

　　一是擔心戰事。

　　二則是擔心某個登徒子。

　　前者關乎大乾國運，為了這一戰，她可謂是全壓上了。

　　一千八百萬兩的白銀，自己的名聲，大乾的舉國之力，幾十萬的民夫。

　　若不能大勝，便是滿盤皆輸！

　　而後者，則是那登徒子要了她的身子，還連帶著那顆心一起要走了。

　　但此刻。

　　她也隻能在皇宮幹著急。

　　「願一切安好。」

　　「願此戰大勝，願他……平安歸來。」

　　武曌輕語一聲，轉身走向寢宮。

　　「……」

　　五日時間。

　　一晃而過。

　　長安城外。

　　清晨。

　　雨露自葉尖滴下，空氣清冽。

　　官道上。

　　有一騎正在狂奔！

　　這名大乾將士日夜狂奔，雙眼已經是血紅一片，渾身掩蓋不住的疲憊。

　　這一路，他為了以最快的速度傳遞軍情，扔了手中的刀劍，脫去了身上的盔甲，隻為了能快點，在快點。

　　如今。

　　他終於到了長安城。

　　駕！

　　駕駕！！

　　這名大乾將士縱馬狂奔，朝著長安城而去。

　　當快到長安城時，他從懷中掏出一支通體金色，上書大乾二字的令牌，高聲道。

　　「陛下禦賜金牌在此！」

　　「前線八百裡加急！」

　　「攔我者死！」

　　守城將士一聽這話，雙眸瞪大，整個人不敢有絲毫的耽擱。

　　一時間。

　　城門口的聲音此起彼伏。

　　「開城門！」

　　「速開城門！」

　　這名將士便這樣的沖入了長安城，踏入了通往皇城的朱雀大街。

　　此時，正是一大清早，街道上的大乾百姓不少，當看到衝鋒而來的將士，百姓們紛紛怔住。

　　下一秒。

　　這名將士以生平最大的聲音，喊道。

　　「大勝！」

　　「我軍大勝！！！」

　　「驃騎將軍高陽奉命北伐匈奴，率我軍五萬，大破匈奴左賢王部十五萬於敕勒川！」

　　「此戰我軍陣斬匈奴右谷蠡王，匈奴名王、裨王、當戶、都尉等大小頭目四十七人！」

　　「共斬敵八萬兩千三百二十三人，繳獲完好戰馬兩萬餘匹，牛羊輜重無數！」

　　「此戰之後，匈奴將成為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