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 你不是沒得選,你隻是個廢物
宅院內,伴隨著高陽的這句質問,錢玉堂的身體,猛然一顫。
高陽呵了一聲,一臉蔑視的盯著錢玉堂,繼續道。
「沈墨也出身寒門。」
「他也有母親。」
「他也跪過縣學的門檻。」
「他也想往上爬,他也想過好日子,他也想讓他的妻子女兒,過上更好的生活。」
「可他沒有貪。」
「他寧可住在那個破院子裡,寧可每天喝稀粥、吃糙米,寧可欠著一百多兩的貸款,寧可每個月從牙縫裡擠出銀子,去資助那些素不相識的孩子。」
「他也沒有貪。」
「他得知了賬冊的事,這不就是最好與光同塵的時候嗎?藉助這件事,成功搭上趙明遠的線,與光同塵,也就自然加入了這張大網之內,共享榮華富貴。」
「可他為什麼不呢?」
「他難道不知道爆出這件事,有可能會死嗎?否則他為什麼還要提前將妻女送出城?」
高陽走到錢玉堂的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直擊內心的道。
「你知道為什麼嗎?」
錢玉堂一時噎住,有些說不出話。
高陽的聲音,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上,誅心的道。
「因為他知道,有些東西,比錢重要。」
「有些東西,比往上爬重要。」
「有些東西,比命重要。」
「那東西,叫底線。」
「叫良心!」
「叫公道!!」
錢玉堂的臉色,瞬間慘白。
高陽雙眸銳利,繼續道。
「可你呢?」
「你張口閉口沒辦法,張口閉口我也是身不由己,張口閉口我也是被逼的。」
「本王聽了你的話,甚至都出現了一種錯覺,就好像這天下的清流,若是不加入這張網,不和你一樣選擇當婊子,就活不下去一樣。」
「婊子?」
錢玉堂一臉不可置信,彷彿遭受了天大的侮辱。
高陽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嘲諷,他盯著錢玉堂那張蒼白的臉,質問道。
「那閆征呢?」
「閆大夫今年六十八了,他在禦史台幹了四十年,罵過先帝,罵過陛下,罵過滿朝文武,罵得人人都擡不起來。」
「他貪過一分錢嗎?」
「他收過一文錢的冰敬炭敬嗎?」
「可他也出身寒門!」
「他也從最底層爬上來!」
「他怎麼就能爬到禦史大夫的位置,清清白白地活到現在?!」
錢玉堂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的嘴唇嗡動,有些說不出話。
高陽看著他,眼中的怒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甚至看錢玉堂都有些噁心了。
「錢玉堂,本王最看不起你這種人了。」
「你知道你是什麼嗎?」
「你就是那種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人!」
嗡!
這話一出。
錢玉堂一臉愕然的擡頭,隻感覺更加侮辱了,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怎麼?」
「不服?」
「覺得本王說錯了,覺得本王侮辱你了?」
高陽一把揪住錢玉堂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指著院子裡那些白燦燦的金銀財寶,開口道。
「你看看那些!」
「你貪了!」
「你收了!」
「你加入那張網了!」
「這些,本王都不說什麼,畢竟人各有志,你想往上爬,你想走捷徑,那是你的事!」
「可你他媽的非得給自己找理由!」
「說什麼師生,說什麼同鄉,說什麼身不由己,說什麼一張大網,說什麼等我爬上去再回頭!」
高陽猛地鬆開手,錢玉堂跌坐在地上。
高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裡滿是鄙夷。
「你貪了這麼多銀子,卻一分都不敢用!」
「你住著這破宅子,你吃著素麵就蒜,你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裳!」
「你二十年如一日地裝清貧、裝清流、裝清官!」
「你裝到滿朝文武都信了!」
「你裝到你自己都信了!」
「你裝到沈墨那個傻子,也信了!」
高陽的聲音,像一記又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錢玉堂的臉上。
「你告訴我,你這是圖什麼?!」
「你貪了那麼多的錢,你倒是花啊!」
「你倒是享受啊!」
「你倒是讓你娘,讓你自己過上好日子啊!」
「可你呢?」
「你什麼都不敢!」
「你怕露餡!」
「你怕被人發現!」
「你怕你那二十年苦心經營的清名,一朝喪盡!」
高陽蹲下身,盯著錢玉堂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此刻滿是淚水,滿是恐懼,滿是道心破碎後的茫然。
高陽的話,字字直擊靈魂。
「錢玉堂,你知道你是什麼嗎?」
「你不是貪官。」
「你也不是清官。」
「你就是個廢物。」
「一個連自己貪來的錢都不敢花的廢物。」
「一個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廢物。」
「一個又想往上爬又想要名聲的廢物。」
「一個明明做了惡,還要給自己找一堆借口的廢物。」
高陽說到這,頓了頓。
然後,他笑了。
他繼續的道。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你連那惡貫滿盈的貪官都不如。」
「人家貪,是為了權力,是為了享受,是為了醉生夢死。」
「人家貪得理直氣壯,貪得明目張膽。」
「你呢?」
「你貪得窩囊!」
「你貪得憋屈!」
「你貪了二十年,卻活得像條狗一樣,連自己貪來的銀子都不敢碰!」
「你跟那路邊的公交車有什麼區別?給錢誰都能上!幾個人也行,幾十個人也無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