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2章 活閻王之名,天下何人不懼?
轟!
赫連察腦子一空。
「你說什麼?」
他死死的盯著斥候,厲聲道:「你再說一遍,誰敗了?!」
「大單于,左賢王他敗了……」
斥候淚流滿面,聲音嘶啞。
「左賢王在敕勒川,麾下的十五萬大軍被活閻王五萬鐵騎殺穿了!!!」
「此戰右谷蠡王戰死,名王、裨王、當戶、都尉……死了四十七個……八萬……八萬多人頭落地……」
「左賢王和右賢王隻帶著上千人逃了……東部……東部草原已經沒了,大小部落全在逃命……」
斥候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赫連察的心臟。
他鬆開了手,踉蹌的後退兩步。
周圍的匈奴將士全都呆住了。
左賢王沒了?
並且被砍了八萬多人?
他整個天神一族,一共才多少人?
這踏馬打的還不如他們!
這死傷比他們都慘!
整個營地死一般寂靜,隻有戈壁的風在嗚咽,像是為這個曾經雄踞草原的帝國奏響的輓歌。
「不……不可能……」
赫連察喃喃自語,他猛地衝上前,再次抓住斥候:「你騙本單于,你定是大乾的好細,想要動我軍心!」
「左賢王十五萬大軍,怎麼可能被大乾五萬人殺穿,這怎麼可能?!」
斥候哭喊著:「大單于,是真的,是真的啊……」
「我親眼看見了黑色的閻羅旗,那活閻王真的沒死,他戴著青銅面具,一身白袍,整個人就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的人……刀比我們快……甲比我們硬……就連戰馬都比我們壯……」
「左賢王麾下的精銳根本扛不住,一觸即潰……八萬人頭……堆成了山……」
赫連察鬆開了手。
他獃獃地站在原地,望著東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那裡,本該是左賢王率軍來援的方向。
現在,什麼都沒有。
隻有無盡的黑暗。
左賢王敗了,那他們該何去何從?
斥候忽然想起什麼,朝著赫連察繼續出聲的道。
「大單于,不止如此,那活閻王打完敕勒川後,他沒有班師回朝,也沒有停……」
「他分兵六路,要橫掃整個東部草原,同時他自己帶著中軍主力,朝著我族的聖山狼居胥山去了……」
狼居胥山。
這四個字,終於擊垮了赫連察最後的心防。
噗!
他渾身劇顫,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大單于!」
「大單于!」
親衛們慌忙上前攙扶。
赫連察一把推開他們。
他彎著腰,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息,鮮血不斷地從嘴角不斷滴落,在沙地上濺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花。
他擡起頭,眼中再無半點光芒,隻剩下無盡的灰敗和絕望。
「狼居胥山……」
赫連察嘶聲笑了,笑聲凄厲如夜梟:
「那活閻王要打上狼居胥山!」
「他想要在我族的聖山,舉行大乾的祭天大典!」
「哈哈……哈哈哈……」
赫連察仰天狂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笑著笑著,他又是一口血噴出。
這一次,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長生天!」
赫連察望著漆黑的夜空,望著那顆曾經被匈奴人奉為神明的北極星,聲音哽咽。
「你為何不庇佑你的子民?」
「為什麼啊?」
「我們供奉你三百年……香火不斷……鮮血為祭……」
「為何……為何要讓我們落得如此下場?!」
然而。
無人回答。
隻有風聲,嗚咽著掠過戈壁,朝著遠方席捲而去……
「……」
同時。
距離赫連察營地三十裡外。
另一處相對整齊的營寨中,黑色的大魏旗幟在夜風中飄揚。
拓跋宏站在營帳前,一身玄黑鐵甲,腰佩長刀,面容冷峻。
他是魏國第一名將,麾下黑騎來去如風,曾以三千破三萬,橫掃漠北以東的小國十餘個,被譽為大魏第一戰神。
但此刻,拓跋宏的眉頭卻緊緊皺著。
「將軍。」
副將快步走來,壓低聲音道:「剛接到的消息,匈奴左賢王部十五萬大軍,在敕勒川被大乾驃騎將軍高陽五萬鐵騎擊潰,斬首八萬,右谷蠡王戰死,東部草原已無成建制抵抗。」
拓跋宏沉默。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活閻王……果然沒死。」
副將一臉凝重的點頭道:「非但沒死,並且此人用兵之詭、用兵之狠,遠超傳聞。」
「敕勒川一戰,他以五萬對十五萬,正面沖陣,竟能打出如此戰果……簡直匪夷所思。」
拓跋宏望向西方,那裡是赫連察營地的方向。
「赫連察完了。」
他平靜地說。
「將軍,那我們該怎麼辦?」副將試探的道。
「白來了。」
拓跋宏淡淡道:「魏王命我率一萬黑騎入大戈壁,原是想救赫連察一命,牽制大乾兵力,為燕、楚、齊三國聯軍爭取時間。」
「但現在,左賢王覆滅,東部草原淪陷,匈奴脊樑已斷,赫連察隻剩幾千殘兵,敗局已定。」
他轉過身,走向自己的戰馬。
「傳令,全軍拔營,即刻東歸。」
副將一愣:「將軍,我們就這麼走了?不與高天龍部交手一番?」
「不必了。」
「幹不過。」
拓跋宏翻身上馬,聲音平靜。
「我軍的糧草不多,沿途本來就是靠燕國陳平送來的匈奴心腹帶路,也是拿匈奴的部落當補給,在這每多待一刻鐘,就多一分風險。」
「這活閻王用兵如神,誰知道還有什麼後手,趁著糧草輜重夠用,速速返回!」
副將聞言,頓時不說話了。
活閻王的名號,不僅匈奴人怕,整個天下都怕。
拓跋宏勒轉馬頭,最後看了一眼赫連察營地的方向。
夜風中,似乎傳來隱約的、絕望的哀嚎。
拓跋宏搖了搖頭。
這個麾下幾十萬匈奴精銳,曾統治草原百年,威懾西域百國的遊牧民族,徹底完了!
而這,一共也就過了不到三年的時間!
若是三年前有人告訴他,短短三年時間,匈奴就會因為得罪一個人而走向覆滅,他隻會當那人腦子有病!
但現在,真的發生了!
這活閻王,簡直恐怖如斯!
「走吧。」
拓跋宏一夾馬腹,戰馬邁開步子。
身後,魏國黑騎如同黑色的潮水,按照既定的計劃,悄無聲息地撤出大戈壁,向東退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拓跋宏騎在馬上,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個名字。
高陽。
大乾活閻王。
「這次……算是得罪了。」
「據傳此人睚眥必報,手段狠絕,今日我大魏黑騎介入此戰,雖然未曾和大乾死磕,但也算是站了隊……」
拓跋宏不知為何,忽然有種預感。
一種很不妙的預感。
ps:(下面是封狼居胥,鋪墊了這麼久,其實就為了這一刻,所以這個地方,肯定不能拉胯,絕對要燃,然後需要查資料,多加修改,所以跟大夥說一聲,明天請假一天,麼麼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