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人要搶,禮也要拿?著是人能幹的出的事?
高天龍闆著臉,努力維持著威嚴,但眼底的笑意卻藏也藏不住:「哼!混賬小子,還磨蹭什麼,趕緊拜堂!莫誤了吉時!」
呂震看著孫女眼中從未有過的光彩,也笑了:「女大不中留啊……高陽,老夫不求你任何事,隻望你……此生不負她心。」
李氏這十日一直茶不思飯不想,眼下早已泣不成聲,連連點頭:「好,好,快拜堂!」
很快。
在蘇家的喜堂內,在萬眾矚目之下,一場註定載入長安城八卦史冊,屬於高家的婚禮,喧賓奪主地開始了!
「一拜天地!」
李二雞不知何時竄到了前面,扯著嗓子,聲音劃破蘇家。
高陽與呂有容對著門外硝煙未散的天空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朝著坐在高堂上的高天龍、李氏、呂震恭敬下拜。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立,眼中隻有彼此,深深一躬。
「禮成!送入……」
李二雞喊到一半卡殼了。
他一雙綠豆小眼滴溜溜的亂轉,看向高陽,又看看四周。
送入哪?
蘇家的洞房?
這也……這也太刺激了吧?!
轟!
「什麼?!」
「借場地拜堂還不夠,連洞房都要借?!」
「他媽的,這活閻王把蘇家當什麼了,免費婚慶酒樓加洞房體驗館?!」
「蘇文翰……這臉算是被踩進地心十八層了!」
賓客中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
一時間,無數道震驚的目光齊齊看向角落裡的蘇文翰,眼神中充滿了同情。
蘇文翰隻覺得眼前一黑,一股逆血直衝頭頂。
這時。
高陽直起身,朗聲打斷:「慢著!」
他環視全場賓客,臉上又掛起那人畜無害的笑容。
這笑容,看的眾人虎軀一震。
「諸位大人,諸位同僚,諸位親朋好友,今日高某與有容喜結良緣,承蒙各位厚愛蒞臨蘇府,實在榮幸之至!」
全場賓客:「……」
厚愛?
賞光?
榮幸?
他們人麻了,想要爆粗口。
草!
誰他媽是來參加你婚禮的?
我們分明是來看你倒黴,給蘇家捧場的!
結果你他媽把新郎官換了,還讓我們看你拜堂!
高陽彷彿沒看到那些扭曲的表情,自顧自的道:「諸位也知道,高某如今一介白身,家徒四壁,囊中羞澀,今日倉促成禮,連個像樣的宴席都擺不起,實在是招待不周,慚愧,慚愧啊!」
「不過嘛……」
他話音一轉,笑容更加燦爛,「諸位既然來了,又帶著禮數與賀禮,陳勝啊……」
他喊了一聲。
「我在……」
陳勝應了一聲,跳下屋頂,穩穩落地。
接著。
他直接衝到旁邊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蘇家賬房先生面前,一把搶過那本厚厚的禮金賬簿。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蘇家賬房先生見陳勝衝來,嚇的腿都軟了。
陳勝皮了一下,勾唇獰笑道:「你!」
轟!
什麼?
蘇家賬房先生被這一個字,嚇的面無人色,如五雷轟頂。
但想到陳勝狠辣的手段,一箭連蘇如雄的腿都給射穿了。
這他反抗,豈能有好?
他哆哆嗦嗦,顫顫巍巍的道,「那小老兒今晚洗乾淨……」
陳勝:「?」
這時,高陽的聲音悠悠傳來:「蘇家卑劣手段曝光,但諸位大人的禮和心意,豈能浪費?」
「眼下,這都應重新登記一下,改成賀我高陽新婚之喜,以後高某好一一還禮!」
「樸多,李二雞,你們也上去幫幫忙,手腳麻利點,別耽誤諸位大人回家吃飯!」
轟!
樸多,李二雞等人,聞聽此言,也瞬間明白了高陽的意思。
他們不禁一陣頭皮發麻。
但接著,他們便沖向了那裝得滿滿當當的禮金箱子!
但對這滿堂賓客來說,卻無異於五雷轟頂!
除了少數離開蘇家的大臣,其他大半都沒走。
這其中固然有著想看熱鬧的,但更多的……卻是惦記著隨禮的禮金!
畢竟你高陽都搶婚了,那他們隨給蘇家的禮金,自當該退給他們。
結果,這高陽是要將他們給蘇家隨的禮,直接變成給他高陽隨的禮?
踏馬的,畜牲啊!
這是人能幹的出來的事?
臭不要臉!
喪心病狂!
一剎那。
滿堂賓客,瞬間炸了鍋!
尤其是一些眼巴巴,一直瞅著自己禮金的禦史,聲震蘇家。
甚至都要主動上來搶了,但卻在高家部曲的威懾下,生生逼下。
「高陽,你無恥!」
「那是給蘇家的禮金!你……你這是明搶!」
「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老夫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禦史台的幾位老禦史見拿不回禮金,更是氣得鬍子亂顫,指著高陽的手指都在哆嗦。
「強盜,強盜行徑!老夫要彈劾你,彈劾你全家祖宗十八代!」
武榮、汝南王等人臉色鐵青,肺都要氣炸了。
今日,不光是蘇家,連帶著他們的臉也丟完了。
但偏偏因呂有容那一番話,他們還真不敢站出來!
「幹活!」
樸多可不管這些,他拿著筆,翻開賬簿,對著一個嚇得臉色發白的官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王大人!禮單原記:賀蘇府大喜,紋銀三百兩!對吧?!給您重新登記上:賀高大公子、呂大小姐新婚大喜,王大人厚禮紋銀三百兩!王大人慷慨!謝啦!!」
樸多聲音洪亮,生怕別人聽不見。
那王大人正是高陽在朝中的仇敵之一,當聽到這話,不禁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差點暈了過去。
那可是他攢了幾個月的俸祿啊!
本想巴結蘇家,結果……肉包子打狗,不,是打活閻王了!
草啊!
畜牲啊!
還他三百兩啊!
「李禦史,禮單原記:賀蘇府大喜,紫玉如意一對,白銀五百兩,現在登記為:賀高大公子、呂大小姐新婚大喜,李禦史厚禮紫玉如意一對,白銀五百兩!李禦史豪氣!謝啦!!」
那位李禦史眼前金星亂冒,捂著兇口,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高陽與整個禦史台,堪稱不死不休,他更是被高陽羞辱的體無完膚,因此當得知蘇家搶了活閻王的老婆,他便下狠手,隨了一份重禮。
這隨的不是禮,是昔日被活閻王侮辱的自己!
那紫玉如意是他夫人的心頭好啊!五百兩銀子更是……肉痛!
但眼下,竟到了這活閻王的手上!
這活閻王,臉都不要了啊!
「張侍郎!禮單原記:東海明珠十顆,金錠五十兩!登記:賀高大公子、呂大小姐新婚大喜,張侍郎厚禮東海明珠十顆,金錠五十兩!張侍郎破費!謝啦!!」
張侍郎一口老血終於沒忍住,「噗」地噴了出來,濺了旁邊人一身。
李二雞如同打了雞血!
他不知從哪裡找來幾個大麻袋,動作麻利得像個積年老賊!
樸多念一個名字和禮單,他就撲向對應的禮盒或箱子,手腳並用,飛快地把裡面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古董字畫往麻袋裡塞!
不止如此,他一邊塞,一邊還興奮地大喊。
「謝王大人三百兩!」
「謝李禦史玉如意,五百兩銀子慷慨!」
「張侍郎的明珠和金錠,雞爺我笑納了,您可真是及時雨啊!」
「豪氣,太豪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