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洛姝醒來的時候聿戰還緊緊摟著她，沒讓她起床。

　　洛姝覺得奇怪，往常他起得老早了，今天怎麼跟她一起睡懶覺了？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麼？」

　　聿戰沒說話，緊緊地摟著她。

　　洛姝擡頭看著他，昨天晚上他拉著自己的手，放在他腹肌上，讓她摸。

　　半夜手都麻了，想抽回來，卻被他又拉回來，放在他身上，像著了魔一樣。

　　「該起床了。」洛姝哄著他。

　　這個視工作如命的男人竟然賴床。

　　洛姝笑著調侃，「你再不起來，公司就要倒了，寶寶奶粉錢就要沒了。」

　　聿戰微微睜開雙眼。

　　洛姝怔愣了一下，他的眼眶是濕潤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感覺他要哭了。

　　「晚上幾點接我？」聿戰摩挲她的側腰。

　　「還不確定，等我消息。」

　　洛姝想起身，聿戰再次將她摟進懷裡。

　　聿戰粘她許久，才同她一起起床。

　　洛姝今天沒讓甘長安跟，俞於來接她。

　　聿戰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車消失在視野裡。

　　「先生。」甘長安輕聲叫了他一聲。

　　他這才緩過神來，他上了車，給律師打去了電話，【來公司一趟。】

　　甘長安看了看副駕駛上的聿戰。

　　聽他們說公司現在運轉得還不錯，這時叫律師過來，該不會是公司出了什麼事吧？

　　怪不得這些天他這般憂愁。

　　律師來的時候聿戰讓甘長安在門外等著。

　　律師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甘長安讓人送來了飯菜，但聿戰沒有開門，把自己關在了總裁辦。

　　甘長安也沒敢吃，靜靜在門外等著。

　　這次應該是遇上了什麼棘手的事情了吧。

　　下午，律師又急匆匆抱著一沓文件跑了過來。

　　夜幕降臨後，律師再次從總裁辦走出來，聿戰把甘長安叫進了總裁辦。

　　聿戰眉心緊蹙，手中拿著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指腹在上面摩挲著。

　　甘長安站在一旁，聿戰久久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被甘長安肚子咕嚕咕嚕的聲音給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甘長安：「……」

　　聿戰看了看他，緩緩起身，把牛皮紙袋遞給甘長安，「在這兒等太太，把這個交給她，讓她回去再拆。」

　　「你不一起等麼？」

　　「……」聿戰看了看牛皮紙袋，「不等了。」

　　這時，洛姝給聿戰打來電話，他猶豫了一下，掛了。

　　他不想聽見洛姝跟他坦白她和冷西沉的事，她想做什麼，由她。

　　洛姝打不通聿戰的電話，便打給了甘長安。

　　甘長安看了看聿戰，接了電話。

　　洛姝：【你先生呢？】

　　甘長安：【他，在，開會。】

　　他憋出一個像樣的理由來。

　　聿戰在旁邊聽著。

　　洛姝：【你等會兒直接帶他來老公寓這邊，我就不過去了。】

　　旁邊的聿戰點點頭。

　　甘長安：【好。】

　　電話掛了。

　　「先生……」

　　聿戰擺擺手，「你去吧，把文件交給她就行了。」

　　「你不去麼？」

　　「不去了。」

　　甘長安不知道文件裡頭是什麼，但他知道洛姝為了他的生日已經忙活了好幾天了，裡裡外外都親力親為，現在老公寓裡全是他的親朋好友，他不去，像什麼話？

　　「要不還是去一趟吧，都已經答應太太了，這時候不去，太太會很難過。」

　　聿戰輕聲自嘲，笑了笑。

　　他不去，洛姝可能會高興一些。

　　「她不會不高興的，記得把文件交給她。」

　　甘長安急了，「那不行！你必須得去！」

　　聿戰愣住，甘長安從來不會這麼急眼，他笑了笑，跟洛姝待久了，甘長安已經被策反了？

　　成了洛姝的人了？

　　「不去。」

　　聿戰起身，正想離開，甘長安急忙拉住他。

　　「太太為這件事已經好幾天晚上都在忙，您不能不去……」甘長安說到一半，急忙剎住了車，生怕自己把這個驚喜給說沒了。

　　聿戰頓在原地，偏眸看著他，「連你都知道？」

　　「……」完了，好像先生知道了。

　　所以聿戰這幾天的憂愁是從這裡來的？

　　他真的不喜歡過生日麼？還是真的沒放下？

　　甘長安咽了咽喉嚨。

　　他冷嗤一聲，連甘長安都知道這件事，隻有他後知後覺。

　　還幾夜未合眼？

　　為了離開他就這麼著急？

　　聿戰冷聲問：「還有誰知道？」

　　「……」

　　「說！」

　　甘長安被聿戰的這一聲給鎮住。

　　聿戰從來不會對甘長安發脾氣，今天是第一次。

　　「冷先生、俞姐姐、袁姐姐、聿叔叔……」

　　「滾！」

　　甘長安話還沒說完，聿戰雙手攥著拳頭。

　　連聿征也知道了？

　　合著大家都知道，他就是個笑話？

　　自己被綠了還後知後覺？

　　繞這麼大個彎子，就是為了這件事？

　　這幾天洛姝對他的態度格外殷勤，想來也是因為這件事。

　　聿戰從甘長安手裡奪過文件和車鑰匙，氣洶洶地離開了總裁辦。

　　甘長安急忙跟了上去。

　　「別他媽跟著我！」他連連爆粗口。

　　他倒是要看看洛姝要怎麼跟他說這件事，懷著自己的孩子還想著別的男人，現在為了別的男人要跟他坦白，就不能把這件事情埋進土裡？

　　她這不是要他去死麼？

　　甘長安的腳步停了下來，一副死定了的表情，他急忙給洛姝打去電話。

　　【先生過去了，不過，他好像很生氣，我好像闖禍了……】

　　洛姝頓了頓，【他知道了？】

　　【大概是……】

　　掛掉電話，洛姝捏著手機，她看著眼前已經調試好的唱片機，上面放著他喜歡的黑膠唱片。

　　她在想著到底要不要繼續。

　　想著等下見面她應該怎麼開口。

　　很快，車子引擎的聲音停在別墅門前。

　　隻是久久沒見聿戰從車上下來。

　　洛姝站在院子裡，微弱的燈光映耀在她又驚又喜的臉上。

　　她雙手扣在一起。

　　車裡的聿戰雙手還緊緊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副駕駛上的文件袋上。

　　微微顫抖的手伸了過去，把文件袋拿在手中，下了車。

　　走進這再熟悉不過的老別墅，他停下了腳步，看到院子裡正在等他的洛姝。

　　兩人的目光交織在一起。

　　洛姝笑道：「你來了？」

　　聿戰拽緊手中的牛皮紙袋，朝她走去，語氣極為淡漠，「讓你久等了。」

　　「不會，多久我都會等你。」洛姝顯得有些緊張。

　　聿戰輕聲嗯了一聲。

　　洛姝抿著嘴，問：「你都知道了？」

　　「給你的。」聿戰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把牛皮紙袋遞給她。

　　下車之前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本來想著怎麼去罵她一頓的，但看到她心又軟了下來。

　　真是窩囊。

　　聿戰現在甚至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洛姝看了一眼他遞來的牛皮紙袋，接到手中，「這是什麼？」

　　「……」聿戰沒說，「打開看看。」

　　洛姝小心翼翼打開牛皮紙袋，從裡面拿出一沓文件。

　　她的目光放在了那幾個顯眼的標題上：「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