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厲洲身穿著新郎服,坐在床邊,拂過她哭過的臉頰,細細地問:「還疼麼?」
他眼裡滿是心疼,蘇南枝差點就被感動了。
她搖了搖頭,「疼,腳也動不了。」
她還不能撕破臉皮,隻能繼續陪著他們演戲。
不知道陸慕希聯繫上聿行琛沒有,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人沒事就好,腳會好的。」厲洲掀起裙擺,看著紅腫的腳踝,蹙了蹙眉頭。
「聽韓沫說是高跟鞋鞋跟壞了,昨天瑾萱送來時還好好的,按理說,牌子的鞋子質量不至於差到這種地步。」蘇南枝輕聲說。
厲洲一聽,停頓了一下,臉上焦躁的神色一晃而過,隨即消失。
她繼續說道:「今天辦不成婚禮,看來,還得重新選日子。」
厲洲牽起她的手,指腹摩挲她的手背,安慰道:「不著急,等你傷好了,隨時都能辦。」
有那麼一刻,蘇南枝覺得厲洲是喜歡她的。
她的心疼了一下。
「厲洲,你是真喜歡我麼?」
厲洲一臉寵溺,摸了摸她的頭:「蘇蘇,你在想什麼?」
「你為什麼突然要娶我?」她問了很久就想問的問題。
「這不是突然,」厲洲一本正經地回答她:「喜歡你很久了,隻是還沒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真正認識。」
他們確實很久之前就認識,隻是沒有什麼交集。
他們的再次相遇是在蘇爺爺的葬禮上。
厲洲在她身旁陪了她許久。
可他嘴上說著喜歡,背地裡卻和別的女人滾床單。
她還想說什麼,沒等她開口,病房門被突然打開。
一群黑壓壓的人群湧了進來。
厲洲急忙站起身,正想問什麼,卻被兩個黑衣男子駕著推了出去,隨後關上門。
病房外一陣陣打鬥聲,而病房裡瞬間落針可聞。
蘇南枝嚇了一跳,雙手緊緊拽著被子。
清澈的眼神對上那晦暗淩厲的雙眸。
眼前的男人依舊穿著一身黑,又糙又帥,亞黃的皮膚下呈現出完美的肌肉線條。
她被盯得頭皮發麻,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可剛才明明是自己喊他過來的。
病房裡兩人四目相對。
「你的想法是什麼?」
聿行琛充滿磁性的聲音黯然冷漠,讓人不寒而慄。
「我不想和他結婚,想把戶口轉出來。」
她的聲音哽咽破碎。
她的戶口在蘇家,蘇懷東是戶主,戶口不遷出來,始終都要被他牽制。
聿行琛咬緊後牙槽,點了點頭,「你辦不了獨立戶口,想把戶口轉出來,你還是得找個人跟你結婚。」
「誰都行,就是不能跟他……」他,是厲洲。
「確定?」
「確定。」
她已經沒有後路了,現在隻要能脫離這個魔掌,她怎麼都願意
從樓梯上滾落下來,腳踝順利地扭了,成功逃了出來,但這還不算安全。
現在隻能說是躲過婚禮,逃過一劫。
聿行琛緊蹙眉頭,腮幫子咬得鼓鼓的。
「給我兩天的時間,這兩天好好休息,剩下的我來安排。」
「好。」
她不知道為什麼要信他。
但此刻,她唯一能信得過的隻有他。
聿行琛。
*
十幾年前的大地震,她的父母被永遠壓在了商場底下,哥哥連屍體都沒找回來。
而這十幾年她一直住在學校,成為沒人管的全托生。
叔叔嬸嬸成為名義上的監護人。
她沒想到自己會成為叔叔嬸嬸賺錢的工具。
原本以為他們拿蘇南枝的身份證隻是普通地辦個營業執照,這才發現事情已經發展成不可控的局面。
聿行琛將手上那串沉香手鏈摘了下來,戴到她手腕上。
蘇南枝怔愣了一下,細嫩的手被他長滿繭子的粗糲大手拂過,一陣陣刺疼,感覺渾身發燙。
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覺從手腕上延伸至全身。
蘇南枝沒有拒絕,朝他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
他走出了病房,小心翼翼地將門關了起來。
門口一群人都湧了過來。
堵在過道上。
門口的三個黑衣保鏢站到門中央,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人牆。
對面是一片被打得不敢還手的雜碎。
他眉眼一掃,似乎能認清在場所有人一般。
目光暗沉淩厲,單單站在那裡,便有一種讓人無法窺探的神明感。
「你是誰!為什麼不給我們進去!她是我們家的人!應當由我們來看管!」
長得精瘦但卻一點氣質都沒有的周怡撒潑地叫喊著。
「就是!蘇蘇不是犯人!為什麼要將她囚禁!」
叔叔蘇懷東指著聿行琛的鼻子,那架勢,就差打起來了,但又不敢再向前。
「從那麼高的樓梯摔下去,也不知道人怎麼樣了,見都不給見!」
「這就差這臨門一腳了,怎麼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生這種事情!」
……
聿行琛沒說話。
周圍的人熙熙攘攘。
唯獨眼前穿著黑色西裝,兇前夾著新郎的男子滿眼擔憂,但又鎮定自若。
他上前一步,朝聿行琛伸出手。
「你好,我是蘇蘇的老公,厲洲。」
老公?
哪門子的老公?
領證了麼?
兩人差不多身高,沒有一米九也有一米八八。
聿行琛是十足的糙漢,氣勢上也略顯一籌。
他根本沒把眼前這個男人放在眼裡。
他擡起眼皮,嘴角微翹,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
留下了一群開口大罵的人群。
厲洲想跟上去跟他說些什麼,卻被一旁的保鏢攔了下來。
他們不敢硬碰硬,眼前的三個保鏢一看就是練家子,打起來事情就更加麻煩了。
病床上的蘇南枝不知道聿行琛到底能不能把這些事情辦好,但眼下她隻能等。
不到十分鐘,陸陸續續有人出入病房,給她送來不少東西。
聿行琛還叫來了一名阿姨看著。
厲洲認真地打量著那一行人,拿起手機,在一旁打了個電話。
看了看蘇南枝身旁的物品。
乾淨的衣物,還有一部新手。
她感嘆聿行琛的速度。
也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竟然有這個實力,能將門口那幫囂張的人堵在門外。
她吃力地換上衣服,腳上的拉扯讓她痛不欲生。
她腳踝扭了,額上磕了個包,手臂青一塊紫一塊。
好在沒有流血的地方。
她緩過勁兒來,臉皮薄,沒好意思讓阿姨給她換衣服,自己將禮服丟在地上,換上衣服,疲憊地躺在床上。
她已經好幾天沒睡過好覺了。





